吳高興:「犯人也是人,不是畜牲!」

——回憶浙江八九民運政治犯獄中集體捍衛人格尊嚴的鬥爭

吳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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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6月29日訊】六四事件以後,在臨平省四監集中關押過的難友,肯定都忘不了當年那一場因葉文相挨打引起的集體絕食鬥爭。政治犯集體絕食,一般人只能在《紅巖》一類的小說中讀到過,1949年以後的監獄中,個別犯人的絕食是有的,但是犯人集體絕食,可能連那些在監獄工作多年的老獄警也沒有聽說過,但是,在浙江八九民運政治犯集中關押期間,我們卻親身參加了那一場絕食。那次絕食之所以令人終生難忘,不僅是因為她的高尚目的——捍衛人格尊嚴,而且是因為我們有理、有利、有節的絕食行動迫使獄方向我們作了公開道歉,這在中共的監獄史上,可能都是絕無僅有的。

(一)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八年,但是當年的場景,卻依然歷歷在目。

公元1991年2月5日,舊曆年關已經逼近。

杭州市郊的臨平鎮。斑駁的臨平山下,省四監緊挨著省二監,高牆電網,隔斷了塵世的喧囂。

這是六四以後的第二個新年。在普通中國人的記憶中,天安門廣場的淒厲槍聲,已經漸漸遙遠。但是,或許是與塵世隔絕的緣故,或許是由於肉體和精神上的嚴厲懲罰,四監直屬中隊的良心囚犯們,卻難以忘卻歷史留下的傷痕。

監獄當局喜歡把坐牢稱為「改造」。一年下來,犯人們也要進行總結評比,匯報自己「改造」的「成績」。獄方還要將這「成績」書面報告犯人家屬,為此,隊長(獄警)要求我們說明自己的家庭通訊地址和郵政編碼。儘管獄方不可能連犯人家庭的通訊地址和郵政編碼都不知道,但是我們意識到監獄的特殊處境,還是按要求辦了。

下午,獄警毛明來到了我們直屬中隊的監捨。

「葉文相!」

「到!」

「你的郵政編碼呢?」

「我記不清了。」葉文相的「改造」意識確實不強,由於天氣冷,他兩手團在棉襖囚服的袖子裡,邊說邊走向毛隊長。他沒有意識到,在隊長面前必須是畢恭畢敬的。

可是,自稱是大學畢業的毛隊長,早已習慣了那些刑事犯的點頭哈腰,而沒有意識到犯人也是人,他們的人格應該受到尊重,尤其是直屬中隊這一群因為堅守了社會良知而遭受政治迫害的特殊犯人,是不會像刑事犯那樣因負罪感而矮人一截的。實事求是地說,葉文相的態度確實有些不恭,犯人在自己面前這種漫不經心的樣子,哪一個隊長心裏都不會高興,但那些稍有理性的隊長,對此訓斥幾句也就算了,可是人稱「阿毛」的毛隊長偏偏對犯人的態度最為敏感,他惱怒地幾個箭步上來,一把拉開葉文相的雙手,嘴裡像罵牲畜一樣地罵著,理智而沉穩的葉文相則一聲不吭。這時,恰好潘建民指導員集合直屬中隊全體犯人,葉文相乘機來到監捨外面的操場上排隊。但毛隊長並沒有過癮,他從隊列中叫走了葉文相,一路上罵罵咧咧,推推搡搡,把葉文相往中隊隊部推。據葉文相在事後第四天即2月10日所寫的《整個事件的情況說明》記述,快到隊部時,阿毛出手越來越粗魯,葉文相說:「不用你推,我自己會走!」阿毛火起,一把抓住葉文相肩膀上的衣領使勁往前推搡,葉文相邊踉蹌著邊喊:「你想打人啊?你想打人啊?……」

(二)

我至今還記得很清楚,傍晚,葉文相回來了,看見我,他眼中噙著淚花,向我訴說在隊部挨打的經過,此時,毛國良也過來了。葉文相下午被毛隊長當眾氣勢洶洶地推出去,大家的心為此一直懸著,現在看我們三個在沉重地議論著什麼,許多難友一下子都圍攏過來。據葉文相在事後第四天的回憶,毛隊長把葉文相推進隊部辦公室以後,就關了門和窗子,盡情地發洩和漫罵:「你這個沒有良心、畜牲不如的東西!你以為會裱畫了我們就不敢搞你了?……」(獄方讓三個美院畢業生在畫室畫畫,安排王東海和葉文相裱畫,不用像其他難友一樣參加體力勞動,隊長們把這當作一種照顧)毛隊長邊罵,邊用手掌敲拍葉文相的頭。當時陳隊長(直屬中隊隊長)也坐在一旁,陳隊長雖然為人厚道,但也缺乏尊重犯人人格的習慣,他不僅沒有制止毛隊長的漫罵,反而命令葉文相跪下。由於葉文相不願下跪,毛、陳二人就立即動手將他往地上按,一隻腳的膝蓋頂住葉文相的脊背,兩個人抓住後衣領,按住頭狠狠往地下撞,邊撞邊罵……阿毛越罵越上火,隨手打了葉文相一個耳光。葉文相冷靜地說:「你打了我一個耳光!」阿毛氣急敗壞,又狠狠打了一個耳光,葉文相馬上又說:「你打了我兩個耳光!」阿毛似乎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雖然仍然罵聲不停,但改了口氣說:「誰打了你耳光?」並一把摘掉葉文相的帽子扔到一邊的凳子上。坐在一旁的陳隊長也幫腔說:「誰打你耳光了?」葉文相不軟不硬:「是毛隊長!」阿毛跳起一步:「你說我打你,是要有根據的!」又對陳隊長說:「把他關進去算了!」見陳隊長沒有表態,又走到葉文相身邊,用手指點著他的頭,迷著眼睛說:「我是把你的帽子拿掉,輕輕碰了一下,怎麼能說打你吶?」……等潘指導員進來以後,陳隊長和毛隊長都意識到事情有些難以收場了。…………

聽完葉文相的訴說,大家都很氣憤。毛國良低聲而堅定地說:「我晚上絕食了!」我緊跟著附和:「我也絕食了!」

葉文相挨打的事迅速傳開了。

晚上絕食的事也迅速傳開了。

「絕食了!」

「絕食了!」

「絕食了!」

…………

難友們一個個沉著臉,聲音低沉而堅定,整個中隊籠罩著一種凝重的氛圍。

「這件事情不解決我絕食到死!」每想到當時的場景,楊忠信那激動的叫聲彷彿至今還在我耳際迴盪。

(三)

開飯的時間到了,由刑事犯擔任的護監犯用手推車從食堂運來了盒飯,但是沒有幾個人吃,不知是誰帶的頭,大家都拿了自己的一份,擺放到監捨門口的台階上。此時,一隊隊犯人正好喊著口令,從工廠下班回監捨,路過直屬中隊門口,看這情景,都知道直屬中隊的政治犯們絕食了。政治犯集體絕食,可以想見,這對那些刑事犯們是多麼新鮮的事兒,對以穩定為第一要務的整個獄政系統會產生多大的震動……

晚上,獄方緊急集中直屬中隊全體犯人在監捨外面的操場上開會。到會的只有三個隊長:獄政科的方(副)科長、監獄研究所的應所長(獄方安排研究所也參與直屬中隊的管理)和潘建民指導員,毛隊長和陳隊長都沒有到會,難友們當然知道,這是獄方有意安排他倆迴避。指導員首先講話,他要求大家相信組織,相信隊長,並表示,隊長在執行任務時,是可以採取一些強制行為的,毛隊長平時對葉文相是不錯的,相信他不會發生那種情況。設身處地想想,指導員這種對毛隊長打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儘可能為毛隊長開脫的論調是可以理解的——我一直相信,這個處世嚴肅、作風嚴謹、工作負責的基層負責人心裏對毛隊長給他捅了亂子是不滿的,但是,打人的事毛隊長又不肯承認,同一單位,「不能胳膊肘往外撐」,這是到處通行的潛規則,何況這裡是監獄,毛隊長是他工作上的幫手,陳隊長是跟他平級的同僚,他又能怎麼說呢?可是,挨了打的葉文相不依不饒,等指導員講完以後,經得同意,葉文相站起來要求說明事情的經過。指導員不允,理由是「這樣會對其他人產生先入為主的印象。」這時,我驀地一聲「報告!」站了起來,要求發言,指導員不能不讓我說話。我表示,讓葉文相單方面在這裡說確實有可能先入為主,今晚毛隊長作為當事人應該到場說明情況!……否則,「這件事情我們要向省委、省政府、直至黨中央、國務院控告!」我的發言引起了難友們一陣熱烈的掌聲,弄得在座的隊長們很尷尬。此時,方科長出面解圍,他對大家說:「我向你們保證,明天同一時間,一定把事情調查清楚!」隨後,就把葉文相叫進監捨,簡單地問了下午事情的經過,並查看了葉文相脖子右上方的血痕和膝蓋上的傷痕。

(四)

方科長的「調查」只是緩兵之計。其實,他們下午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過,他們只想安撫情緒,平息事態,但不想公開事實真相。根據葉文相三天以後寫的《整個事件的情況說明》記述,下午指導員進來以後,葉文相就當著毛、陳兩個隊長的面向他反映了事情的經過,特別指出毛隊長打了他兩個耳光。指導員先批評了葉文相幾句,指出「你要對自己的講話負責」——那意思是雙關的:既指「你說話要有根據」,又指「你要考慮你的話可能引起的後果」。葉文相表示,自己如有違反監規,甘願受處罰,但毛隊長因此打人是錯誤的。指導員似乎在誘導:「是不是毛隊長在拉你的過程中不小心碰了你一下?」葉文相回答:「我還不至於糊塗到這種程度!」

稍停片刻,毛隊長叫葉文相出去站到辦公室外面,三個隊長在裡面商量。過了一會,潘出來,對葉說,隊長在處理犯人違規時,是可以採取必要的強制措施的。葉的回答柔中有剛:「如果你們按規定處罰,我沒有怨言;如果中國的法律及四監的制度允許對犯人打耳光、下跪等體罰手段,那麼我是自作自受。」潘說:「具體規定是沒有的,問題是你說毛隊長打人,毛隊長說沒有打,我又不能相信你,希望你冷靜些,多想想隊部對你的照顧。」潘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迫切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談話中反覆強調和誘導,「這可能是毛隊長在拉你的過程中無意碰撞了你」,並問葉對此有何看法。葉文相的回答很堅定:對於自己的違規行為,隊部怎麼處理都沒意見,但毛隊長打人的事情必須作出公開道歉!

指導員進辦公室再次與毛明商量後,又把葉文相叫進了辦公室。毛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叫葉文相坐到凳子上,輕聲細語說:「你說我打你耳光,但你沒有證據。我也是個大學生,在這裡工作多年了,也懂得法律的規定,最多不過是辭職。你要我道歉,我又沒打你,你講的都是謊言,叫我怎麼道歉呢?」毛問葉文相能不能保證回去不講,葉說不能保證。毛又說:「現在我們希望穩定,平平安安過個年,不希望亂起來。你就是回去講了,大部份人都是不會相信的,小數幾個人可能會相信,但這裡是監獄,你要鬧也鬧不起來,希望你還是配合隊長穩定中隊。」指導員知道毛隊長的話是不會有任何效果的,自己再說下去也沒用了,於是他出去了。

過了不久,研究所的應所長來了。說起這個應所長,難友們似乎對他的印象不怎麼好,都說「老應這人左」,我倒一直覺得老應雖然思想上確實有些左,但待人挺溫和的,也不會背後使壞,因此左也左得可愛。老應像哄小孩一樣,首先給葉文相戴了高帽子:「你在這裡表現還可以」,接著就重複了「你要多想想隊長平時對你的好處」,「不要衝動,這件事情回去就不要講了,如果講了,所引起的後果你要全部負責」之類的話。見葉不答應,就說,這件事情我們還要調查,調查需要時間。葉文相表示,希望能給個明確的期限。應一改溫和的語氣,正色說:「你沒有權力向我們提要求!」三人見葉不肯表態,老應就像大人嚇孩子一樣說:「監獄紀律規定,一切言行聽隊長的話,我現在代表監獄對你講話,你必須服從,回去不能講,否則,一切後果由你全部負責。」聽了老應的話,葉文相的語氣反而卻越來越硬,他激動地說:「犯人也是人,不是畜牲,可以由你們任意打罵體罰!」他再次表示,「我必須維護自己的人格尊嚴,強烈要求監獄領導認真調查,對違法打人者作出嚴肅公正的處理,否則,我將不惜用生命來捍衛自己的人格!」

就這樣,隊長們只好帶著不安的心情,讓葉文相回去。葉文相回來以後,果然就發生了大部份難友都參加的集體絕食行動。

(五)

第二天(2月6日),難友們繼續絕食,飯盒繼續擺放在監捨台階上,早、中、晚,各大隊各中隊的隊長帶著刑事犯們進進出出路過直屬中隊門口,絕食的事影響越來越大……上午,有關隊長們繼續找葉文相談話。這一次,直屬中隊的四位隊長(潘、陳、黃、毛)全部來了,研究所除了應所長,難友們平時最有好感的小郭隊長也來了。葉文相在《整個事件的情況說明》中寫道:這次談話,「氣氛是溫和的,態度是客氣的。」老應首先開口:「經過我們瞭解,昨天的事情基本上清楚了,監獄對兩位隊長也進行了批評,指出了他們這是違反紀律的行為……」隨後,陳隊長向葉文相承認,是自己叫葉文相下跪的,並與毛隊長一起用暴力將葉按跪在地並將頭朝地上碰,含糊地作了道歉。毛隊長也承認自己態度粗暴,有違反紀律的地方,同樣作了含糊的道歉。但是,毛又避重就輕,強調是在拉扯過程中無意碰了葉文相的臉,而不承認打耳光。應、郭、黃三位盡力勸說葉文相諒解,潘則一聲未吭。葉文相等他們講完後表示,諒解可以,但有個前提,就是事情真相一定要調查清楚,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高架子的小郭隊長低著頭,用他一貫的輕聲溫和地說:「事情就是這樣了,處理也就是這樣了。」應所長說:「希望回去多想想,下午能夠與毛隊長單獨談談。」但葉文相明確表示,既然你們這樣定了調子,下午也就沒有必要再談了。

軟的還是不行,就再來硬的。下午,獄政科的方科長、教育改造科的趙科長、杜幹事、研究所的小郭隊長,四位隊長繼續做葉文相的工作。趙科長重複了上午的老調以後,對葉文相說:「現在事情的性質已經變了,你已經被人利用了。」他問道:昨天傍晚毛國良和吳高興兩人為什麼主動向你瞭解事情經過?2月1號那天晚飯後,毛國良他們一群人嬉鬧個不停,扮演薩達姆進行記者採訪,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他表示,「這些事情都要聯繫起來看」,暗示這是「有人要抗改造」,「破壞監管秩序」,希望葉文相不要上當。獄方對難友們平時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坐過牢的人都知道,隊長是不可能直接瞭解犯人們背後的情況的,瞭解情況靠的是安插在犯人中間的「耳目」。葉文相心裏清楚,這些細節都是「組長」和「護監」們匯報的。直屬中隊的犯人組長和護監,獄方之所以不讓政治犯而有意安排刑事犯擔任,就是因為怕政治犯不願意做「耳目」。但是,葉文相對趙科長提出的問題很坦然,他說,難友們絕食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求得一個公正的解決,根本不存在誰被誰利用的問題,更不同意把絕食同前一天晚上的嬉鬧聯繫在一起。葉文相表示:「你們既然說事情已經清楚,毛隊長沒有打人,那麼就是我在造謠誹謗國家幹部了,我應該承擔什麼責任,你們監獄領導比我更清楚,而且按照你們要客觀公正的說法,就必須按規定對我作出嚴厲處罰。所以,我不得不懷疑你們的公正性!」方科長馬上表態:「我們不會對你進行任何秋後算賬!」接著,四個隊長又輪番勸說。無效,方的語氣又轉為強硬:「監獄的調查就這樣了,定性處理也這樣了,你不服可以向上控告,我負責轉交。」方還再次威脅說,「現在中隊的情況再發展下去,其後果是非常嚴重的,你是承擔不起的。」葉文相可不吃這一套,他表示:「這件事情因我而起,一切由我負責,與任何人無關。至於因此而造成什麼後果,我無法預料,但其責任不在我,而在於你們監獄。」

隊長們可謂「苦口婆心」了,無奈葉文相軟硬不吃。獄方於是開始在難友中實行分化瓦解的策略,找一些學生難友個別談話,提前向他們透露減刑名單。另一面,又通過一些難友撒布傳言,如果繼續絕食,監獄就要拆散直屬中隊,對我們實行隔離分管,甚至有可能以擾亂監管秩序的罪名對個別難友實行加刑,等等。記得從6號那天下午開始,應所長和潘指導員他們就找了一些學生娃娃談話,那天下午,指導員也找我談過話,他對我說:「考慮到你家裏比較困難,我們準備給你減掉兩個月,讓你早點出去。」我客氣而堅定地表示,我的刑期短,還是讓給那些刑期長的吧!這麼一來,誰誰要減刑了,監獄裡盯住誰誰了,萬一直屬中隊真的拆散了,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那日子就不好過了……諸如此類的話就在中隊裡紛紛揚揚地傳開了。但是,面對這些議論和猜測,毛國良公開表示:「如果不公開道歉,哪怕槍斃我也要絕食下去!」我和陳龍德等人分析:被減刑的人看來不會再堅持絕食了,但是只要我們其他人堅持下去,獄方的壓力會越來越大,不過,我們要作最壞打算,打算加刑!

(六)

晚上7時,全中隊又集合了。獄政科的大胖子鍾科長宣佈了16人減刑名單。然後,毛、陳在會上向葉文相作了公開道歉,毛隊長雖然還沒有明確承認打了葉文相的耳光,但畢竟是公開道了謙,因此當時大家對此也沒在意。潘指導員接著承擔了責任,他向難友們保證:「今後決不發生類似事件!」此話一出,我馬上情不自禁地帶頭鼓掌,全體難友也都熱烈鼓掌。會後,指導員馬上找我談話,他高興地說:「我當時看你鼓掌了,一塊石頭就落地了!」葉文相也向指導員表示了對毛、陳公開道歉的歡迎,不過,根據葉文相親筆寫的《整個事件的情況說明》,他的態度還是有保留的,他寫道:「會後,我也表明了態度。出於所處的環境,情況的變化,中隊的穩定和人身健康上的考慮,對陳、毛二人的道歉表示了歡迎,至於處理結果,我將持保留意見。」第三天,2月7日早晨,難友們都自動恢復了進食。同時,毛隊長也向葉文相承認了打耳光的事實。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難友們之所以能夠鼓掌表示對毆打、侮辱葉文相事件的原諒,恐怕指導員的講話起了關鍵性的作用。其實,事情發生的那天下午,葉文相就表示,只要毛隊長承認了打人的事實,並且作出公開道歉,他是可以原諒的,獄方也很清楚,只要葉文相自己原諒了,就不會發生絕食行為,可是偏偏毛隊長一直不肯承認打耳光的基本事實,甚至在公開道歉的時候對此還是遮遮掩掩的。可以設想,如果沒有指導員的公開道歉和保證,許多難友就難免不滿意毛隊長的態度,特別是毛隊長平時在我們中間的印象不好,很容易激起新的風波。記得上一年的初夏,有一天天氣很熱,我們上山勞動回來,毛隊長看看離規定休息的時間還沒有到,就讓大組長把我們領到操場上訓練,我們又累又熱,特別是像我這樣年紀比較大的人,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巴不得一下子躺到床上去(當然獄方是規定不能躺床的),嘴上又不好說不去,只好沉著臉,非常反感地準備接受懲罰,此時恰好指導員來了,看看我們一個個疲憊的臉,說:「算了,算了!」此時,指導員一句話,彷彿解我們於倒懸,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人總是這樣,尤其是我們這些熱血動物,同樣一句話,由平時對之有好感、有威信的人說出來就容易接受,但如果出自平時對其有反感的人之口,就難免有一種逆反情緒,喜歡從中挑刺。因此,我相信,儘管獄方分化瓦解的策略已經產生了效果,儘管毛隊長和陳隊長都當眾作了道歉,但當時如果沒有指導員那番懇切和乾脆利落的講話,很有可能事態還不能平息,而這無論對第四監獄,還是對我們,都不是好事。

(自由聖火首發)(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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