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残游记(64)

第二十回 浪子金银伐性斧 道人冰雪返魂香(4)
刘鹗
font print 人气: 172
【字号】    
   标签: tags:

  老残道过谢,沿着原路回去。走到吃饭的小店前,天已黑透了,住得一宿,清晨回省,仍不到巳牌时分。遂上院将详细情形禀知了庄宫保,并说明带着家眷亲往齐东村去。宫保说:“宝眷去有何用处?”老残道:“这香治男人,须女人炙;治女人,须男人炙,所以非带小妾去不能应手。”宫保说:“既如此,听凭尊便。但望早去早回,不久封印,兄弟公事稍闲,可以多领些教。”

  老残答应着“是”,赏了黄家家人几两银子,带着环翠先到了齐河县。仍住在南关外店里,却到县里会着子谨,亦甚为欢喜。子谨亦告知:“吴二浪子一切情形俱已服认。许亮带去的一千银子也缴上来。接白太尊的信,叫交还魏谦。魏谦抵死不肯收,听其自行捐入善堂了。”

  老残说:“前日托许亮带来的三百银子,还阁下,收到了吗?”子谨道:“岂但收到,我已经发了财了!宫保听说这事,专差送来三百两银子,我已经收了。过了两日,黄人瑞又送了代阁下还的三百两来。后来许亮来,阁下又送三百两来,共得了三份,岂不是发财吗?宫保的一份是万不能退的,人瑞同阁下的都当奉缴。”老残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想人瑞也有个相契的,名叫翠花,就是同小妾一家子的。其人颇有良心,人瑞客中也颇寂寞。不如老哥竟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两款替人瑞再挥一斧罢。”子谨拍掌叫好,说:“我明日要同老哥到齐东村去,奈何呢?”想了想,说:“有了!”立刻叫差门来告知此事,叫他明天就办。

  次日,王子谨同老残坐了两乘轿子,来到齐东村。早有地保同首事备下了公馆。到公馆用过午饭,踏勘贾家的坟茔,不远恰有个小庙。老残选了庙里小小两间房子,命人连夜裱糊,不让透风。次日清晨,十三口棺柩都起到庙里,先打开一个长工的棺木看看,果然尸身未坏。然后放心,把十三个尸首全行取出,安放在这两间房内,焚起“返魂香”来,不到两个时辰,俱已有点声息。老残调度着,先用温汤,次用稀粥,慢慢的等他们过了七天,方遣各自送回家去。

  王子谨三日前已回城去。老残各事办毕,方欲回城,这时魏谦已知前日写信给宫保的就是老残。于是魏、贾两家都来磕头,苦苦挽留。两家各送了三千银子,老残丝毫不收。两家没法,只好请听戏罢。派人到省城里招呼个大戏班子来,并招呼北柱楼的厨子来,预备留老残过年。

  那知次日半夜里,老残即溜回齐河县了。到城不过天色微明,不便往县署里去,先到自己住的店里来看环翠。把堂门推开,见许明的老婆睡在外间未醒。再推开房门,望炕上一看,见被窝宽大,枕头上放着两个人头,睡得正浓呢!吃了一惊,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翠花。不便惊动,退出房门,将许明的老婆唤醒。自己却无处安身,跑到院子里徘徊徘徊。见西上房里,家人正搬行李装车,是远处来的客,要动身的样子,就立住闲看。

  只见一人出来吩咐家人说话,老残一见,大叫道:“德慧生兄!从那里来?”那人定神一看,说:“不是老残哥吗,怎样在此地?”老残便将以上二十卷书述了一遍,又问:“慧兄何往?”德慧生道:“明年东北恐有兵事,我送家眷回扬州去。”老残说:“请留一日,何如?”慧生允诺。此时二翠俱已起来洗脸,两家眷属先行会面。

  巳刻,老残进县署去,知魏家一案,宫保批吴二浪子监禁三年。翠花共用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子谨还了三百银子,老残收了一百八十两,说:“今日便派人送翠花进省。”子谨将详细情形写了一函。

  老残回寓,派许明夫妇送翠花进省去,夜间托店家雇了长车,又把环翠的兄弟带来,老残携同环翠并他兄弟,同德慧生夫妇天明开车,结伴江南去了。

  却说许明夫妇送翠花到黄人瑞家,人瑞自是欢喜,拆开老残的信来一看,上写道: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老残穿着随身衣服,同高绍殷进了抚署。原来这山东抚署是明朝的齐王府,故许多地方仍用旧名。进了三堂,就叫“宫门口”。旁边就是高绍殷的书房,对面便是宫保的签押房。
  • 老残心里想道:“本想再为盘桓两天,看这光景,恐无谓的纠缠,要越逼越紧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夜遂写了一封书,托高绍殷代谢庄宫保的厚谊。天未明即将店帐算清楚,雇了一辆二把手的小车,就出城去了。
  • 老董叹口气道:“玉大人官却是个清官,办案也实在尽力,只是手太辣些。初起还办着几个强盗,后来强盗摸着他的脾气,这玉大人倒反做了强盗的兵器了。”
  • 这些马兵遂到他家,从上房里搜起,衣箱橱柜全行抖擞一个尽,稍为轻便值钱一点的首饰,就掖在腰里去了。搜了半天,倒也没有搜出什么犯法的东西。那知搜到后来,在西北角上,有两间堆破烂农器的一间屋子里,搜出了一个包袱。
  • 这吴氏真是好个贤惠妇人!他天天到站笼前来灌点参汤,灌了回去就哭,哭了就去求人。响头不知磕了几千,总没有人挽回得动这玉大人的牛性。于朝栋究竟上了几岁年纪,第三天就死了
  • 有些江湖上的英雄,也恨这伙强盗做的太毒,所以不到一个月,就捉住了五六个人。有三四个牵连着别的案情的,都站死了。有两三个专只犯于家移赃这一案的,被玉大人都放了。”
  • 老残听了“收尸”二字,心里着实放心不下。晚间吃完了饭,回到店里,买了几块茶干,四五包长生果,又沽了两瓶酒,连那沙瓶携了回来。那个店伙早已把灯掌上,老残对店伙道:“此地有酒,你闩了大门,可以来喝一杯吧。”
  • 看那大门上悬着通红的彩绸,两旁果真有十二个站笼,却都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心里诧异道:“难道一路传闻都是谎话吗?”
  • 有这么一个酷虐的父母官,动不动就捉了去当强盗待,用站笼站杀,吓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饥寒之外,又多一层惧怕,岂不比这鸟雀还要苦吗!
  • 子谨心里觉得仵作相验,实非中毒。自己又亲身细验,实无中毒情形。即使月饼中有毒,未必人人都是同时吃的,也没有个毒轻毒重的分别吗?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