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684)

第五部第九卷
维克多.雨果(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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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墨水倒反而使人变得清白了(4)

  陌生人镇定地、用衣袖肘刷刷帽子,继续说:“杀人犯和盗贼。男爵先生请注意,我这里说的并不是往事,不是过期的,失效的,不是法律的具体规定和神前忏悔可以取消的,我讲的是最近的事,眼前的事,此刻尚未被法律发现的事。我说下去。这个人骗取了您的信任,几乎钻进了您的家庭,他用了一个假名。我告诉您他的真名,我不要分文来向您说。”

  “我听着。”

  “他叫冉阿让。”

  “我知道。”

  “我告诉您他是谁,但仍不要报酬。”

  “说吧!”

  “他是一个老苦役犯。”

  “我知道。”

  “您知道是因为我荣幸地向您说了。”

  “不是。我早已知道了。”

  马吕斯冷冷的语气,两次“我知道”的回答,说话简短,表示不愿交谈,引起了陌生人的一点暗火。他那发怒的目光偷偷瞥了马吕斯一眼,但又立刻熄灭了。这目光虽然如此迅速,但人们只要见过一次,以后就会认出来的,而且也没逃过马吕斯的眼睛。某种火焰只能出自某些灵魂,它会烧着眼睛,这个思想的通风洞;眼镜不能遮蔽任何东西,就像在地狱前面放上一块玻璃一样。

  陌生人微笑着又说:“我不敢反驳男爵先生。总而言之,您知道我是了解实情的。现在我要告诉您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与男爵夫人的财产有关。这是一个特殊的秘密,它可以出售,我先献给您,价钱便宜,两万法郎。”

  “这秘密和其他的一样,我也知道。”

  那人感到需要杀点价:“男爵先生,给一万法郎吧,我就说。”

  “我再重复一遍,您没有什么可告诉我的。我已知道您要说些什么了。”

  这人的眼中又闪出一道光,他大声叫喊起来:“今天我总得要吃饭呀。我对您说,这是一个特殊的秘密。男爵先生,我要说了,我就说。给我二十法郎好了。”

  马吕斯的眼睛盯住他:“我知道您的特殊秘密,就像我知道冉阿让的名字,也像我知道您的名字一样。”

  “我的名字?”

  “是的。”

  “这不难,男爵先生,我荣幸地写给您了,并向您说了:德纳。”

  “第。”

  “什么?”

  “德纳第。”

  “这是谁?”

  在危急之中,箭猪会竖起刺来,金龟子会装死,老看守人员会摆出架势,这
人就大笑起来。

  于是他用手指掸去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马吕斯继续说:“您也是工人容德雷特,演员法邦杜,诗人尚弗洛,西班牙贵人堂.阿尔瓦内茨,又是妇人巴利查儿。”

  “什么妇人?”

  “您在孟费郿开过小酒店。”

  “小酒店!从没有过的事。”

  “我对您说,您是德纳第。”

  “我否认。”

  “还有,您是一个坏蛋,拿着。”

  这时马吕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钞票,摔在他脸上。

  “谢谢!对不起!五百法郎!男爵先生!”

  这人惊惶失措,鞠躬,抓住钞票,仔细瞧。

  “五百法郎!”他惊讶地又说一遍。他含含糊糊地轻声说道:“值钱的钞票!”

  于是突然又说:“好吧,”他大声说,“让我们舒服一下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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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吕斯密切注意着这人的说话,琢磨着他的口音和动作,但他的失望增加了,这种带鼻音的声调,和他期待的尖锐生硬的声音完全不同,他像坠入五里雾中。
  • 马吕斯看见进来的人并非是他所等待的人,于是感到失望,他对新来的人表示不欢迎,他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当时这人正在深深地鞠躬,他不客气地问他:“您有什么事?”
  • 马吕斯想起了这种烟味。他看信封上的地名:送给先生,彭眉胥男爵先生,他的公馆。熟悉的烟味使他认出笔迹。我们可以说惊愕是会发出闪光的,马吕斯好像被这样的一闪照得清醒了。
  • 有一天傍晚、冉阿让很困难地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他自己把脉,但已摸不到脉搏;他的呼吸已很短促,而且还不时停顿;他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衰弱过。于是,大概某种特别重的心事使他拚命使劲,坐了起来,穿上衣服。
  • 一个星期过去了,冉阿让没有在房里走动一步。他老是躺着。看门的对她丈夫说:“上面的老人不起床了,也不吃东西,他活不多久了。他很难过。我非常相信他的女儿一定嫁得不好。”
  • 马吕斯做他认为必须要做的和公正的事,他觉得他有充分理由采取不生硬和坚决的措施摆脱冉阿让,有些理由很重要,这我们已经知道,还有其他的以后我们还将知道。
  • 每天他在同一时间走出家门,他开始他的原路程,但不再走完,也许他不自觉地不断在缩短。他整个面部表情说明了这惟一的想法:何苦来呢!眼睛已没有神,没有光彩;泪珠也已干了,它不再积在眼角上;沉思的眼睛是干涩的,老人的头却总是冲向前;下巴有时摆动;可怜他脖子瘦得打皱。
  • 猜测使他的精神受折磨,马吕斯肯定在怀疑这六十万法郎的来源,他怕来路不明,谁知道呀?可能他发现这笔款是属于他冉阿让的,他对这可疑的财产有顾虑,不愿接受!他和珂赛特宁愿保持清贫,不愿靠这可疑的财产致富。
  • 近来,冉阿让注意到年轻的夫妇在节俭过日子,他为此感到烦恼。节俭是马吕斯严格遵守的,而这个词对冉阿让则完全有它的意义。
  • 珂赛特不再问他,不再表示惊讶,不再叫她觉得冷,不再提客厅的事了;她避免称他父亲或让先生,她任他称“您”,任他称“夫人”,只是她的欢乐减弱了。如果她有可能愁闷的话,她会发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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