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676)

第五部第八卷
维克多.雨果(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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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们回忆起卜吕梅街的花园(2)

  马吕斯曾想到把他比作蝶蛹,难道其中有着真实的一面?

  冉阿让难道是个蝶蛹,它坚持不懈地来看望他的蝴蝶?

  有一天他比往常还待得久一点。第二天他注意到火炉里没有生火。“咦!”他在想,“没有火了。”他自己又这样解释:“很简单,已经到了四月。冷天已经过去了!”

  “上帝!这里真冷!”珂赛特进来时喊着。

  “不冷嘛!”冉阿让说。

  “那么是您叫巴斯克不要生火的?”

  “是的,我们快到五月了。”

  “但我们到六月还要生火。在这地窖里,全年都得生火。”

  “我认为不要火了。”

  “这又是您的怪主意!”珂赛特说。

  第二天,火又生起了。但那两把扶手椅摆到门口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冉阿让思忖着。

  他去把椅子搬过来放在火炉旁。

  重新燃起的炉火给了他勇气。他使他们的谈天又比平时长了一点。当他站起来要走时,珂赛特说:“昨天我的丈夫和我谈了一桩怪事。”

  “什么事?”

  “他和我说:‘珂赛特,我们有三万利弗的年金,你有二万七千,外祖父给我三千。’我说:‘一共有三万。’他又说:‘你有勇气用那三千法郎生活吗?’我回答说:‘可以,没有钱也行,只要和你在一起。’事后我问他:‘为什么你对我说这些话?’他回答我:‘为了想了解一下。’”

  冉阿让找不到话可说。珂赛特大概等着他的解释,他忧郁地静听着。他回到武人街;由于全神贯注在这件事上致使他走错大门。他没有进入自己的家,却走进了隔壁的房子,几乎走到了三楼才发觉自己错了,这才又折了回来。

  猜测使他的精神受折磨,马吕斯肯定在怀疑这六十万法郎的来源,他怕来路不明,谁知道呀?可能他发现这笔款是属于他冉阿让的,他对这可疑的财产有顾虑,不愿接受!他和珂赛特宁愿保持清贫,不愿靠这可疑的财产致富。

  此外冉阿让开始隐约感到主人有逐客之意。

  下一天,他走进地下室时感到一阵震惊,扶手椅不见了,连一把普通的椅子也没有。

  “啊,怎么啦!”珂赛特进来叫着,“没有扶手椅了,到哪去了?”

  “它们不在了。”冉阿让回答。

  “这太不像话!”

  冉阿让结结巴巴地说:“是我叫巴斯克搬走的。”

  “原因是什么?”

  “今天我只待几分钟。”

  “待一会儿也没有理由要站着。”

  “我想巴斯克客厅里需要扶手椅吧!”

  “为什么?”

  “你们今晚可能有客人。”

  “今晚一个客人也没有。”

  冉阿让再没有话可说了。

  珂赛特耸耸肩。

  “叫人把扶手椅搬走!那天又叫人熄火,您真古怪。”

  “再见。”冉阿让轻声说。

  他没有说:“再见,珂赛特。”但也没有勇气说:“再见,夫人。”

  他心情沉重地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明白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珂赛特到了晚上才发觉。

  “咦,”她说,“今天让先生没有来。”

  她心中有点抑郁,但并不明显,马吕斯的一吻就使她忘了此事。

  以后的日子,他也没有再来。

  珂赛特没有注意,她度过她的晚上,睡她的觉,好像平时一样,只在醒来时才想到。她是如此幸福!她很快就差妮珂莱特到让先生家去问问是否病了,为什么昨晚没有来。妮珂莱特带回让先生的回话,他一点没有病。他很忙,他很快就会来,他尽量早点来。再说,他要出去作一次短期的旅行。夫人应该记得他的习惯是不时要出去作一次旅行的,不要为他担心,不要惦记他。

  当妮珂莱特走进让先生家时,她把她主妇的原话向他重复一遍:“夫人叫我来问问为什么让先生昨晚没有来。”“我两天没有去了。”冉阿让和气地说。

  但他提到的这一点,妮珂莱特并没有记住,回去也没有对珂赛特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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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来,冉阿让注意到年轻的夫妇在节俭过日子,他为此感到烦恼。节俭是马吕斯严格遵守的,而这个词对冉阿让则完全有它的意义。
  • 珂赛特不再问他,不再表示惊讶,不再叫她觉得冷,不再提客厅的事了;她避免称他父亲或让先生,她任他称“您”,任他称“夫人”,只是她的欢乐减弱了。如果她有可能愁闷的话,她会发愁的。
  • 她盯住冉阿让又说:“您不高兴是因为我幸福了?”天真的话,有时不自觉地点得十分透。这个问题,对珂赛特来说是简单的,对冉阿让则是严酷的。珂赛特要让他痛一下,结果使他心肝俱裂了。
  • 第二天,黄昏时刻,冉阿让去敲吉诺曼家的大门。迎接他的是巴斯克。巴斯克恰好在院子里,好像他已接到命令。有时候我们会关照仆人:“你在这儿守着某某人,他就要来了。”
  • 无论马吕斯在什么样的思想里打转,归根结底,他对冉阿让总有一定程度的厌恶。可能是种崇敬的厌恶,因为他感到这个人“有神圣的一面”
  • 马吕斯经过苦思冥想,对冉阿让作了一份总结,查清了他的功和过,他设法想得到平衡。但这一切就像在一场风暴里一样。
  • 马吕斯的心里乱极了。对珂赛特身旁的这人他为什么一直都有着反感,从此就得到了解释,他的本能使他察觉到这人有着一种不知怎样的谜,这个谜,就是最丑的耻辱——苦役。
  • 马吕斯的感受可能并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但一小时以来他不得不忍受这样一件可怕的出乎意外的事,同时看到一个苦役犯在他眼前和割风先生的面貌逐渐合在一起,他一点点地被这凄凉的现实所感染,而且形势的自然发展使他看出自己和这个人之间刚刚产生的距离
  • 这时,在客厅的那一头,门慢慢地开了一半,在半开的门里露出了珂赛特的头。人们只看到她可爱的面容,头发蓬松,很好看,眼皮还带着睡意。她做了一个小鸟把头伸出鸟巢的动作,先看看她的丈夫,再看看冉阿让
  • 一阵沉默。两人都默默无言,各人都沉浸在思想深处。马吕斯坐在桌旁,屈着一指托住嘴角,冉阿让来回踱着,他停在一面镜子前不动,于是,好像在回答心里的推理,他望着镜子但没有看见自己说道:“只是现在我才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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