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暗处看见光》书摘

〈若药是一把土,我也愿意吃〉
作者:甘仲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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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暗处看见光》/时报出版 提供
《在最暗处看见光》/时报出版 提供

若生命不曾堕入无边黑暗
就无法循着心中那道光,勇敢向前走……

我的主治医师是三军总医院的眼科医师,他每星期轮流在内湖院区和汀州院区看诊,我几乎是每天都得追着他挂号看诊,因此在内湖与汀州路间往返奔波。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直到医师认为我的眼球实在不能再穿刺了,就只好再安排上手术台。一次手术切开伤口大约可以撑一个月,这一个月中则是不停地接受门诊手术。

三十而立的阶段,原本应该是每个人拥有高度自我期许与雄心壮志的时刻,而我从二十九岁发病仍有残余视力,到三十一岁时全盲,中间整整经历了长达两年的诊治煎熬。我的双眼前前后后总共动了十一次手术,交通费和医药费支出花光了我几年工作的积蓄,也耗尽了我的心力,最后还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失去了视力。想不到我的人生真的在三十岁前后成了楚河汉界的分野。

除了西医外,我也花了很多时间与金钱求助中医、神医等,对眼病徬徨无措的当时,几乎是有人说吃一把土可以治好我的眼睛,我也愿意吞下去!虽然我明白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难免会失去理智,但整段求医过程实在太艰辛、太坎坷,即使现在看来有些蒙昧的行为,都是我当下唯一能紧紧攀附的希望所在。

我母亲在好友热心的推荐下,带我到一间享有盛名的中医诊所求诊,据说这位中医师的针灸技术非常高超,半身不遂的病人经过他的治疗后,竟然可以恢复正常行走!那间诊所内人声鼎沸,听得出来求诊的人非常多,候诊时间也非常久,我只好与陪病人来看诊的家属聊天,原来除了失明患者之外,也有脊髓损伤与脑性麻痹的病患前来求诊。等待期间我听到脑麻的小朋友不停发出惨叫声,我为生病的孩子感到难过,也为他的家人难过,为了治好孩子的病,想必他们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如同我的家人一样。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轮到我了。护士请我到诊间就坐,中医师用手掰开我的双眼检查一番,随即说要针灸。

我毫无心理准备,吓得立刻问:“是直接扎在眼球上吗?”医师回答:“穴位在眼睛后方,我会用长针绕过眼球。”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针要如何绕过眼球?不等我回应,医师已经一手掰开我的眼皮,另一手拿着针靠近。针头慢慢从我的眼缝插入,可以感觉到他的手不停转动,以便让长针可以钻进去。我太过紧张,全身肌肉紧绷僵硬,一手紧抓着我妈妈的手,我感觉得到她也很难过,不舍得让我承受这种苦,但为了恢复健康、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愿意尽最大力量忍耐。

我无法否认在针灸的当下,双眼确实可以感受到一些光亮,医师在我眼前挥舞着手指,我也可以感受到有阴影不断动来晃去,但效果仅止于此。虽然当时我与妈妈好像又重拾了一丝希望,但几次针灸疗程之后,并没有因此看得清楚,反而眼睛像是对针灸的刺激感觉疲乏般,不再有任何反应,我再次回到黯淡无光的世界。中医针灸无效,我妈妈又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一位神医,这位神医的诊治让我妈妈和我都吃尽苦头,他开了一帖奇怪的药方,包括一些我根本说不出名称的草药,而且还得加上一只活生生的牛蛙。

我妈妈抱着宁可信其有的一线希望,当真去菜市场买了只牛蛙(应该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然后按照神医的指示,将牛蛙和草药一起丢进电锅里炖煮。为了怕活牛蛙受热会奋力跳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盖上锅盖,我人在客厅一直听到妈妈的哀叫声。最后熬出一碗黑黑的药汤,飘散出一股从来没闻过的怪气味,尽管一脸狐疑,但想到这是妈妈大费周折的苦心,我还是强忍着一口气全灌进肚子里了。至于药效如何,不用我明说,你一定也猜想得到。(苦笑)

还有一次三更半夜,我妈妈突然把我带到住家顶楼烧香,面对着炉火念咒、祷告。即使我本身是接受科学训练的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会配合这些奇门偏方。其实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妈妈,只要是她要我做的,哪怕再怪力乱神、匪夷所思,我都愿意顺从,毕竟她为我伤了太多心,不想再让她更难过。

这时当然也不乏有心人刻意接近我妈妈,宣称某种东西可以治疗我的眼睛,借此诈财;或是直销人员推销的五花八门保健产品我也吃了不少。毕竟在大海中溺水的人,不论飘过眼前的是什么东西,都会本能地死命抓住!

我后来认识了一些癌友,分享了彼此的求医经验,他们大多也尝试过各种疗法,就结果论来看,这些疗法几乎完全无效。或许根本没有哪一种疗法是百分之百有效的,但积极努力的求诊态度确实能为心灵带来抚慰,我真心希望病中的自己还有能力给家人带来安慰;尤其是我妈妈,她一直自责没把我照顾好,其实是我没把自己照顾好,又或者这一切的发生根本由不得任何人。

本文节录:《在最暗处看见光》一书

作者介绍:甘仲维,人称墨镜哥,担任政府机关各级审查委员、提供社会企业专业指导、投身身心障碍人权倡议及偏乡关怀十余年。

1980年生,加州大学资讯工程系毕业,国立交通大学资讯管理所博士
经历:台积电资讯工程师、Yahoo奇摩首页制作人
现任:资策会创新应用服务研究所产品经理、台湾视觉希望协会理事长、美国南加大全球领袖学程台湾总召、中广电台人来疯节目Guest DJ、大专院校暨企业教育训练讲师

内容简介:

若生命不曾堕入无边黑暗
就无法循着心中那道光,勇敢向前走……

墨镜哥从小在香港、星马等地国际学校及美国名校加州大学就读,返台后考上交大资管所,毕业就被台积电延揽,后转任Yahoo奇摩首页负责人,人生看似一路顺遂。一九九九年,突然被诊断出罹患急性青光眼,历经十一次手术,仍旧无法挽回视力,生活从多彩世界一夕堕入无边黑暗。

失学、失业、失去扶持,重建之路很漫长,墨镜哥发现有些事不需要放弃,持续投入长达十年的志工服务,小孩天真的童言童语取代异样眼光,为他带来力量;透过智慧型装置与辅具,得以克服专业领域研究的限制,并积极推动网页无障碍化与视障应用软体开发。

他铭记交大研究所指导教授陈安斌老师所说“你是有能力的,只是不太方便,更不需要被同情!”虽然看不见,但用心听、大声唱,为公益、视障慈善演唱会献声,拍摄公益影片,透过创作与歌声,墨镜哥走出黑暗、重新面对人群,一路走来失去很多,却获得更多。@

责任编辑: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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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今针对气候变迁议题持续上演的政治僵局,是埃利希和赛门的冲突所造成最负面的影响。过去关于人口成长和资源稀少的错误主张譬如埃利希于七和八 ○年代,预测因粮食稀少而引发的大型饥荒渐渐地破坏了提倡气候抗争行动的科学家和环保分子的信用。
  • 对许多人来说,富有慈悲心(或言同情心)的管理之道,这一理念说好点是太煽情,说得不好听则是管理不善。但新的研究表明,善良的品行并不会让管理者显得太软弱,反之,利他的品行会在团队中增加领导者的威信;某些情况下,会转化为一种很强的竞争优势。
  • 山缪坐在法庭的被告席,面对谋杀妻子的罪名,开始回想他完美的婚姻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偏离了轨道?此时山缪才赫然惊觉,这一切似乎都是精心安排的算计,是桑德琳用自己的生命对山缪所进行的报复。
  • 山缪坐在法庭的被告席,面对谋杀妻子的罪名,开始回想他完美的婚姻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偏离了轨道?此时山缪才赫然惊觉,这一切似乎都是精心安排的算计,是桑德琳用自己的生命对山缪所进行的报复。
  • 山缪坐在法庭的被告席,面对谋杀妻子的罪名,开始回想他完美的婚姻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偏离了轨道?此时山缪才赫然惊觉,这一切似乎都是精心安排的算计,是桑德琳用自己的生命对山缪所进行的报复。
  • 考卷是否可以叠高我们的生命? 答案是“否”,如果用考卷摀住耳朵,听不见身旁生命倒下时的轰然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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