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吧!你值得被看见》书摘

书摘: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作者/蔡淇华
(Daniel Acker/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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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山在〈青花瓷〉中用“天青色等烟雨”带出“而我在等你”。

那日和母亲到大坑爬山,下山时瞥见一位二十多岁、身材健美的年轻人,打赤膊在卖传统的爆米香,觉得“违和感”太大了。好奇停下脚步,买了一包花生口味的米香,攀谈后才知他摆摊的父亲生病了,还在念大学的他利用假日帮父亲摆摊。

回到家中赶快找妻女分享:“我遇见一个很帅的年轻人在卖米香。”两个人礼貌性答复“嗯”,仍低头做自己的事,我的叙述显然很无趣。

“我今天遇见一个长得像王大陆的男生在卖爆米香。”改变说法后,两人都抬起头来,开始询问细节。为什么用“很帅的”和《我的少女时代》的王大陆描述同一个人,效果有那么大的差别?

原来形容词“很帅”是缺乏想像力的俗滥语词,但名词“王大陆”却可提供画面感,强烈刺激见闻者的五官。例如方文山当水电工时,仍携带宋词,随时眼识心诵,发觉宋词之美就在于用名词堆叠画面感。苏轼在〈卜算子〉中用“缺月挂疏桐”带出“漏断人初静”;方文山在〈青花瓷〉中用“天青色等烟雨”带出“而我在等你”。

但名词的挑选必须重“精确”,试读马致远的〈 天净沙〉:“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是不是比“没生气的植物、很吵的鸟、骑着马吹着冷风”更能带出断肠人在天涯的萧瑟感。

其实两千多年前, 物质尚不充沛,万物等待命名,击壤初民就有办法托万情于有限名物。孔夫子对《诗经》之评:“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说出了《诗经》“先比他物,再兴其咏”的伟大技巧。〈关雎〉中用“终生厮守的雎鸠”比兴男子对爱情的忠贞;再用“被清清的河水带动,左右摇摆的荇菜”比兴女子绵长的思绪。

今世物质满溢,更是我们取之不尽的良材,如果执笔仍觉万缕情思,无一物可寄,就表示在生活中太粗心了。

近日中国有一位女诗人余秀华一夕爆红,诗作被无数懂诗的和不懂诗的人,转发百万次,就是因为她细心采集,以自身农村的草根微物书写,试读其诗〈我爱你〉: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
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是多么简单的句子;陈皮、茶叶、菊花、茉莉是多么日常的意象,但比“一次次压抑内心的寂寥”这样的描述,力量要强大许多,也在读者心中留下了“具体”重量。

所以今天起,在自己的城市或山野行走时,带一双多情的眼,去记住周遭万物的名字,他们不仅正构建起我们真实的世界,也会是日后行笔为文时,赐给我们力量与重量的微物大神。

本文节录:《写作吧!你值得被看见》/时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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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极端的声音开始主导美国政坛,而党派斗争也越演越烈。正如保罗.埃利希和朱利安.赛门之间的分歧意见所示,观看世界截然不同的切入点,最终导致了如此之大的差异。两位在科学、经济和社会方面,都曾提出重要见解,不过双方都未能真正一枝独秀。埃利希和赛门的冲突史,反倒揭示了两人水火不容观点的局限。他们之间的剧烈冲突,显示聪明人容易毁谤自己的对手,将自己关注的议题,精简为残酷、引起分裂的语言。由埃利希和赛门赌注所凸显的冲突,引发了全美的政治争论,更使环境问题,特别是气候变迁议题,成为政治问题当中最为两极且分歧的议题。
  • 去四十年来,持续的人口成长以及更富庶的人类社会,显示了人类比埃利希预期的更能面对自然限制。埃利希透过一九九四年的一篇探讨“最佳人口数量”的文章表示,五十五亿的人口已经“很明显地超过地球所能负荷”。埃利希和共同作者宣称,地球最适宜的人口数量,约莫是在十五亿至二十亿之间。自那之后,地球人口又增加了十五亿人。究竟,人类是在什么方面“明显地超过”地球的承载力呢?确实,很多人正在遭受贫病之苦,而气候变迁也正威胁着地球,但人类似乎尚未走到埃利希所预期的绝对极限。我们是否真的超用了地球资源,使得世界人口面临充斥灾难的未来?我们还无法确切得知,究竟地球可以承载多少人口,人类也很可能已经为世界末日架好了舞台。只不过,那一天看似还很遥远。
  • 现今针对气候变迁议题持续上演的政治僵局,是埃利希和赛门的冲突所造成最负面的影响。过去关于人口成长和资源稀少的错误主张譬如埃利希于七和八 ○年代,预测因粮食稀少而引发的大型饥荒渐渐地破坏了提倡气候抗争行动的科学家和环保分子的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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