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cœur d’une autre

书摘:另一个人的心(4)

作者:塔提娜.德罗尼

《另一个人的心》(宝瓶文化出版公司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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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张开眼,眼皮犹如千斤重,愈想张开,就愈是张不开。我已经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在作梦,还是睡着,又或者是清醒?对于周遭、支撑身体的床、将我缚绑在床的束带、外界的声音……我的感知逐渐模糊,仿佛遭到某种未知的力量拭去。我在水底下,在一个阴暗的世界,一种前所未见的明暗对比里,一切都显得如此熟悉,却又陌生。我在这片奇怪的宇宙中,带着如同婴儿第一次站起时的笨拙,摇摇晃晃地趋前。

我的双眼终于睁开了,看着眼前这片模糊不清的阴暗空间,针头、引流管与导管纠缠成一团。一张苍白的脸靠了过来,有一只温暖的手正轻抚着我的手。有人跟我说话,可是我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一个个的音断断续续传进大脑,像是一颗颗泡泡浮上了水面。我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而且像砂纸般刮着我的声带。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的手。

“我是值班护理师,你在恢复室里。”

我向她抱怨肋骨、背部都疼,而且锁骨底下感觉很不舒服。护理师解释,为了能够进行开心手术,必须尽可能地切开我的胸腔。被锯开的胸骨已经以钢线缝合,因此,我的胸窝部位会感觉刺刺的。突然,一阵恶心感涌上了喉咙,让我无法呼吸!我的嘴里满是味道刺激的胆汁,鼻胃管也让我觉得不舒服,那位年轻的护理师镇定地扶着我的头,替我擦脸,接着帮我量血压。

我好渴,渴到嘴巴都干了,可是我刚动完手术,还不到可以喝水的时候,于是护理师拿了一颗沾水的棉花球让我沾沾嘴唇解渴,而后离开了,剩下我和发出细微机械声的机器。

我又睡着了。尽管疲累令我全身难以动弹,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还记得,包括我之前的状况,以及我为何会在这里。

半夜的电话铃声将我吵醒了。我打开床头灯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对方就先说话了,不过,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好几个月。我看了手表一眼:两点半。马修也被吵醒了,他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我的房门。

“喂?”我口齿不清地说。

“是布鲁斯‧布达先生吗?”

我清清喉咙。“是的。”

“这里是恩慈医院。你现在身体状况还好吗?有没有感冒或发烧?”

“没有,都还不错。”

“我们有一颗捐赠的心脏适合你,救护车五分钟之内就会到你那儿。”

当我从麻醉中清醒过来时,完全不敢相信在胸膛中跳动的,是别人的心脏。那个人的心脏不但已经变成了我的,就连心跳,我也自觉没有任何不同。然而,我真正的那颗肥大、扩张、有病的心脏已经不在了,在它原本位置上跳动着的,是某个陌生人的心脏。

我对那个陌生人一无所悉。教授事先告诉过我,器官捐赠是匿名行为,捐赠者的身份会予以保密,就连同意器官摘取的家属,也无法得知受赠者的身份。

我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那段漫长又沉重的等待过程已经过去了,不久,我就可以完全健康地出院了。我得救了。最糟的状况我都经历过了,现在的我,精力充沛、外向好动。我身边的亲友已经事先知道会有这种变化,接受器官移植者会自认奇迹般地死里逃生,因而会有如此的行为表现。在度过了难受的术后期之后,患者的心情会异常愉快,愉快到令亲友感到无法招架。虽说如此,但马修见我如此热爱生命的模样,依然大感诧异。史提芬乐见我生命力旺盛的模样,看到我重新恢复健康,他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逃避了。不过当我的兴奋退去后,忧郁取而代之,他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不再来看我。

为何会突如其来地忧郁?是因为必要的追踪治疗,还是每天得吞下大量的抗排斥药物所致?教授要我安心,这种现象是正常的,我需要透透气、重新充个电,忘记长期住院的那段经历,等春天到来,只要身体恢复了,就可以安排外出旅行。

教授建议我去山区,山里的空气纯净,景致迷人。于是,在某个四月的早晨,马修与我动身前往意大利托斯卡尼的多奇欧里民宿。

坐在驶向佛罗伦斯的火车上,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从没去过托斯卡尼,却有种错觉,仿佛我将重回一片自己热爱的土地。

终于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尽管疲倦,我心中却满是陌生的喜悦。多奇欧里民宿的威勒拜太太年约六十岁,身材矮小而丰满,有一张圆脸,象牙白色的头发以一条黑色天鹅绒缎带绑起,脸上挂着的笑容使她整个人闪闪发亮。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威勒拜太太了。她身上飘散着一股肉桂香料面包的气味,在我眼中,就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慈祥奶奶。她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地绕着我们打转,马修充当我的翻译,因为我不大会讲英文。

威勒拜先生身材高瘦,与妻子完全相反,身穿一条质感高雅的马裤,不过上头有补缀的痕迹。他头戴一顶狩猎帽,帽缘下探出两绺白发,发尾上翘,形同一对角。

威勒拜先生话不多,但清楚明白,并习惯以“Splendid !”(了不起!)或“Marvellous !”(太妙了!)简洁有力地强调,也因此,相对于威勒拜太太,我比较听得懂威勒拜先生说的话。◇(待续)

——节录自《另一个人的心》/宝瓶文化出版公司

责任编辑:陈孟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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