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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断的蝴蝶翅膀──慈禧御前女官舞蹈家裕容龄

夏墨竹

裕容龄被慈禧太后召入宫中,担任她的御前女官。(网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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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7年11月27日讯】1902年,在巴黎的舞台上,一位“蝴蝶仙子”翩翩飞来。她头戴蓝色花饰,身披轻盈的蓝色翅膀,起舞翩跹,身姿曼妙,舞步优雅自信而又活泼俏皮。她的东方少女面孔,充满青春的气息,让在场的巴黎观众惊艳无比。这场舞台剧《玫瑰与蝴蝶》让西方人一下子记住了这位“蝴蝶仙子”的名字——裕容龄。她被巴黎观众誉为东方的“蝴蝶舞后”。

作为清末杰出的女舞蹈家,这位被光绪帝戏称为“小淘气”的奇女子,仿佛一只飘忽的蓝蝴蝶,穿越历史时空而来。

晚清、民国一幕幕大戏铿锵上场。在硝烟纷乱的时代背景下,她犹自自由自在,沉浸在自己的中西舞蹈世界中。时光如光影变幻,怎奈何,在中共的末场大戏中,她的命运陡然发生了变化……

留洋生涯

裕容龄出生于1883年(清光绪九年),父亲裕庚是清朝末年的外交大臣,汉军正白旗人,家族本姓徐,以随名姓的方式称裕容龄。裕家五个孩子,三儿二女,姐姐叫德龄,她是家里最小,也是向来最淘气的那个。

出生贵族的她,自幼受传统礼乐教化。融入不同民族特色的清朝宫廷乐舞给了她最初的舞蹈启蒙和熏陶,童年时她便表现出对舞蹈的敏感和天赋。

1895年,父亲裕庚出任清廷驻日本公使,全家随行。12岁的容龄在日本舞师的指导下学习日本传统舞蹈,以及流传在日本的中国雅乐舞蹈,还学习了外交礼仪、美术插花和音乐。

1899年,裕庚任驻法公使。16岁的容龄与家人、随员、仆人一行50多人又远渡重洋,来到当时欧洲文化艺术中心——法国巴黎。容龄和姐姐德龄在巴黎读女子学校,开始接受欧洲的文化、戏剧、音乐、舞蹈的熏陶,并经常随父母参加各种外交活动,出席宴会和舞会。

西方的芭蕾舞艺术让她深深着迷。她在法国国立歌剧院接受了正规的芭蕾舞训练,后来,又进入巴黎音乐舞蹈院继续深造,成为中国近代接触学习西方舞蹈的第一人,也是日后第一个将外国足尖舞带到中国的先驱者。

裕容龄的《蝴蝶舞》剧照。(网络图片)

1902年,19岁的裕容龄在巴黎公开演出《玫瑰与蝴蝶》、《希腊舞》、《奥菲利亚》、《水仙女》、《西班牙舞》等舞台剧。她的舞蹈才华,获得巴黎观众的好评。

这一年,在巴黎郊区的森林咖啡馆,裕庚全家与到访巴黎的贝子载振(庆王长子)一起用餐。少女裕容龄穿着洋装长裙,落落大方地站在阳光和煦的大落地窗前,与家人宾客一起合影。

她的美是光艳照人的。成长在极具中国传统和西洋革新之风的家庭里,她活泼大胆、果敢自信,而又举止有仪、雍容典雅。那定格的一幕,犹如惊鸿一瞥。

御前女官

1903年初,裕庚任满归国,被授三品卿,留京养病。容龄、德龄姐妹俩随后被慈禧太后召入宫中,担任她的御前女官与翻译,接待外国使宫夫人。这对留过洋的姐妹花,给宫廷里带来了清新的气息。

容龄乖巧通达的社交能力、广纳博采的舞蹈才华与活泼开朗的性格禀赋,让年近古稀的太后很喜爱她。对她偶尔在宫顽皮犯规,太后和皇上也总是很宽容。慈禧破格赐其封号为“山寿郡主”。从此,她开始了作为宫廷舞蹈家的生涯。

她从中国民间舞蹈和剧曲艺术中汲取丰厚的营养,创作表演了具有传统文化底蕴的《剑舞》、《扇子舞》、《菩萨舞》、《荷花仙子舞》、《如意舞》等宫廷舞蹈作品。此外,容龄也表演自己学过的西方舞蹈,如《西班牙舞》和《希腊舞》等,这些新颖的舞蹈也受到慈禧太后和宫廷人员的赞赏。

裕容龄表演《希腊舞》。(网络图片)

1905年3月,父亲裕庚因病到上海就医,姐妹俩以尽孝为由,卸任出宫,赶赴上海,离开了已是多事之秋的紫禁城。不久,裕庚亡故。

幕落幕起

三年后,慈禧太后病逝。在她死的前一天,光绪帝也驾崩了。慈禧太后死后四年,大清帝国覆灭,中华民国成立。

随着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制国家的成立,1912年,29岁的裕容龄也找到了人生的伴侣,与前清御前马官唐宝潮喜结良缘。唐是北洋政府国务总理唐绍仪的侄子,与她一样有过留法经历。

北洋政府时期,裕容龄任女礼官,热心公益,参加义演,赈灾筹款。夫妇俩在北京的社交界颇为活跃。

1915年,已与美国人结婚的姐姐德龄,随夫一同赴美。姐姐德龄用英文创作的《清宫二年记》、《瀛台泣血记》、《御香缥缈录》等作品,后被翻译成中文,流传到国内来,一时成为国内市民读者关注的热点。裕容龄在30年代用英文发表了历史小说《香妃》,也是珍贵的文化史料。

裕容龄当年照。(网路图片)

即使人到中年,热爱舞蹈的裕容龄也没有间断舞蹈练习。43岁时,裕容龄曾表演具有中国传统韵味的剑舞,其身姿依旧如少女般窈窕,舞姿柔中带刚,神采飞扬。裕容龄的这段胶片影像残片,是由美国摄影师1926年摄录的,幸存至今。

鼙鼓声疾

在内战的硝烟散尽后,1949年,沉重的历史大幕再次开启,这一回演到了中共窃国,横行为主。

裕容龄的命运从这时开始,急转直下。她和丈夫一直居住的私人府邸,很快被共产党强行充公,阔敞的三套大四合院全部分给机关或老干部使用。

夫妇俩被赶到附近的小四合院里居住,只请得起一个保姆照顾粗活。紫檀木雕刻嵌镶的大镜子带不了也就罢了,当年的戏装和舞服,她倒是很仔细地装进一个特大木箱中,随身带了出来。这些命根子似的宝贝已经跟了她半个世纪了。

在那样一个“政治进步”的时代,她的传统守旧和洋派作风愈发与潮流格格不入。古稀之年的她皮肤依旧白皙,梳着一丝不乱的发型,眼睛明亮有神,脸上不显皱纹,薄施了脂粉,涂上了口红,穿着得体的黑丝绒中式上装,显得雍容华贵;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戒指,高贵动人。对于法国菜和法式西点,她依旧固执地喜欢,疼爱她的丈夫就亲手为她打点。

在当时万物凋零的日常生活中,她的美,是绝无仅有的。不知是她离这个时代越走越远了,还是时代离她越走越远了。总之,在千人一面的灰蓝色调中,她总是最招眼的,无论她怎样低调警觉,都不能使自己没入单调,溶于背景。

她骨子里流露出的高雅风度,言谈举止中的温婉从容,行事作风的不擅矫饰,眼神里的坚韧自信,连步伐都能带出的旋律感,乍一见面,总是让人眼前一亮。那时的她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平时经常出入西方和东欧各国的大使馆,教授俄文、法文、意大利文和英文,也教钢琴和舞蹈。

晚年的裕容龄。(网路图片)

不过,一般人是不敢靠近她的,人们像避灾一样躲着她,生怕和她沾上边倒了楣。实在是因为她的社会背景太复杂,“她是一个多么复杂的人!”

老年的裕容龄,早已知“世事炎凉”。她对那些趋炎附势、谄上骄下之徒也不看在眼里。她成了共产党干部们的眼中钉。

于是,她把小独院两扇已退色的朱门闭紧,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她和同事漆运钧倒是脾气相投,两家经常联络走动。

裕容龄认为自己的中文底子差,不如英文、法文水平,便常向漆老求教,学习古诗词和古汉语。漆老年轻时曾留日,加入过孙中山的中国同盟会,他也精通中国经史。在异常压抑的政治氛围下,这两位白发人来往切磋,作诗填词,酬唱应和。

容龄也写过一些回忆自己作慈禧御前女官时的怀旧短文,初在《新观察》杂志上发表,后于1957年冬集成《清宫琐记》一书。不久,74岁的裕容龄因此书而受到批判。第二年,她的丈夫唐宝潮去世。

横遭巨祸

1966年,文化大革命风暴伊始,裕容龄和漆老都成了 “封建余孽”。漆老被红卫兵抄家,一生藏书、字画、文稿、古董均被搜罗一空,撕烂烧毁。漆老被批斗,身上的长袍被撕扯,头发被剪刀胡乱剪割。

裕容龄更是饱受折磨。家里残存的字画古董、家居用品被红卫兵查抄一空,她珍藏的戏装、舞服,包括那套蝴蝶舞服,尽数被毁。对于这些,裕容龄早已顾不得了。这位风烛残年的孤寡老妇,被东城区一批女中学生们围住,少女的脸个个杀气腾腾,高亢狂暴,她被打翻在地。

对这位集“封资修”洋文化于一身的老太婆,这些十几岁的少女们心中充满莫名的恨,她们专打她的腿。耄耋之年的她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83岁的裕容龄双腿被活活打断。连她小独院的五间正房也再次被充公,她被轰出来,和贴身老保姆挤住在院子西北角十几平米的低矮耳房。谁料想,昔日的郡主成了灶下婢。

从那以后,裕容龄瘫在床上,卧床不起,直到1973年90岁时肺部感染病逝于北大医院。

在终年没有阳光的耳房内,裕容龄最后一次斜倚在床头,从晦暗的窗口向外张望。她穿着黑色上衣,下半身盖着被子。她的皮肤苍白,脸颊异常瘦削,眼睛却并未因年老而昏瞀,她的眼神是温和的。冬日凋敝的窗口,冷冷下着雪。她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她望见那只断了翅膀的蓝蝴蝶了吗?残躯微微发抖,断了的翅膀犹自挣扎著,试图再搧动一下……

赤色大幕下,文革虽已结束,但共产主义意识还在蔓延。恨,如同一波波瘟疫,仍在中华大地流行,这样的惨剧也将一幕幕演下去,摧毁的是中国人的道德,打掉的是中国人的骨节,焚毁的是中国人千古流传的璀璨文化。

折断的蝴蝶翅膀,带给观众们的不仅仅是叹息。#

责任编辑:孙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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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8 5: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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