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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7)

作者:张朴
《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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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连续两天,我奔走于北京各主要拍卖公司看预展,坏透了的情绪逐渐舒缓。夜深人静,坐在酒店客房里翻书、看报,或对着电视机发愣,每每还会想到阿塔。长久地回味,哪怕只是一颦一笑,总能唤起我阵阵遐想。她的单纯、直率;她的顽皮、风趣;她的撩人歌喉!我时常有种把阿塔挽在手里的感觉,这种幻觉虽只是瞬间闪现,平静之后,却更有无限的眷恋。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来了就来了,很像当年我对前妻的爱。

她活泼,俏丽,苗条身材,又能言会道,是大学英语系的系花,我花了两年才追到。我的“爱的誓言”,就是当她面用水果刀扎手腕,搞得鲜血淋淋,以示忠贞不渝,而她则回报以泪水、亲吻。

那时我们正年轻,想法单纯。我们的爱,有灵有肉,似乎拥有了对方便拥有了一切。结婚时,因为没有房子,我在报社的单身宿舍就成了新婚之夜的洞房。那天的成都特别冷,屋里没暖气,两人躺在单人床上,紧搂在一起。心热、情热,汗水潮湿了身体,那是我们一夜甜蜜的见证。

忽然她说口渴,我起身为她倒水,暖水瓶里的水还冒着腾腾热气。当我把茶杯送到她手边时,她没有接,却支起半个身,头靠着我的胸,说要爱我直到永远。

虽然这个永远,其实并没有多远。

前妻要去英国读硕士学位,我毅然辞去记者的工作,跟她来到伦敦。为了支持她读书,我在一家中餐馆打工,从洗碗、砧板、配菜,一直干到炒锅、二厨、大厨,日子过得昏天黑地。几年后,我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小餐馆,生意日渐红火,早已获得学位的前妻也找到像样的工作。

总算苦尽甜来,想不到前妻竟在这时变心。

她频繁出入洋人的社交聚会,时不时得意地向我声称她又见到某个名人,说完,还发出一、两声感叹,说她现在才懂得什么叫上流社会,并转而开始骂我无能,经常挂嘴边的话是:“像你这样的中国人,一辈子就只能在英国社会边缘讨饭吃。”

言外之意,她正步入主流社会,我成绊脚石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自称律师的白人,满脸傲气把我叫出餐馆,宣布他跟我前妻相爱了,要我让道。暴怒之下,我冲进厨房抓起菜刀要砍他,被众人拦住。我又拎着菜刀四处寻找前妻。当警察赶来时,我正挥舞菜刀,狂呼乱叫。在警察局的牢房里,我待了一天又一夜,躺在木头床板上,我毅然决定:离婚,卖餐馆,回成都。

成都已经变成一座物欲横流、肉欲泛滥的城市。活在成都,你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钱。这里的女人已经习惯用“性”来作交换筹码,而男人也因此更加玩世不恭。像我,心既已破碎,回成都后也就不再寄情于爱,乐得随波逐流,闷头挣钱。

我老早就喜好古董,在英国时,经常出入大小拍卖会和古玩市场,收了好些清代康、雍、干的官窑瓷器,也算运气佳,其中两件,在香港拍出了天价。如今,豪宅、靓车,应有尽有,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什么年龄都有,最终分手,往往是因为我不愿承诺结婚。

我的生活需要女人,但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难以爱上任何女人。在我看来,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就是利用和被利用,这使得我对爱,感到既不可望,更不可及。

谁能料到我会再度陷入爱的纷扰,神魂难定,欲罢不能。

十二

我计划在北京待一周。第三天下午有一场拍卖会,我看中一件青花玉壶春瓶,嘉庆官窑。由于标价偏低,我估计竞拍将很激烈,一直在盘算我要出多高价钱,眼看就要拍卖这件拍品了,我集中起注意力,好似临战前夕般紧张。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手机响了。我斜瞅了一眼萤幕,手掌剧烈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地上,以为看花了眼,因为萤幕上显示的是阿塔的号码。

“你好吗?”我压住乱蹦乱跳的心,装作平静地问。

“我打了无数电话,你没接!”阿塔不满地说。

我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纪录,居然就没听见!我赶紧解释,阿塔根本没心思去听,连声说:“还不快来救我!”

“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在计程车上!”

“什么?”我仍是不明白。

阿塔大叫:“我在北京!”

我的天,在北京!

我激动地说:“你快把手机给司机。”

我把酒店地址告诉司机后,迅即离开拍卖现场,刚好听见拍卖师宣布我看中的那件拍品开始竞拍。我没有停步,古董已算不了什么,我心里只有阿塔。虽然拿不准她是否爱我,但她终究来了,我快乐得差点发疯!

阿塔在酒店大堂里等我。我一句话没说,上前先搂住她,像三天前的深夜那样吻她,阿塔用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别在这里,”她悄声对我说:“周围的人都在看着。”

我没理会,吻了她的薄唇,然后两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好似情人分别多少年后意外重逢。

阿塔局促不安起来:“别这样看我,别这样,好吗?”

我呼出一口气说:“你到底来啦!”

阿塔歪着头问:“不欢迎?”

我笑着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阿塔说:“不饿,就是想喝水,渴死了。”

我要阿塔跟我去房间,那里有矿泉水,各种饮料,还可以冲咖啡或奶茶。乘电梯时,阿塔挽住我的胳膊,我也把手放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没接,来到房间门口,阿塔索性把手机关掉。

我开玩笑说:“偷跑出来的吧?”

她瞋了我一眼说:“你以为我去哪儿还要请假!”

房门刚一关上,阿塔就问我:“有酒吗?”

我说:“你想喝什么酒?”

阿塔说:“给我倒杯红酒,多加点可乐。”

随后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着。我把兑好的酒递给她,阿塔一口气喝干。

“屋里这么热,还不把大衣脱了。”

阿塔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脱。我已是激情难耐,上前抱住了她。

“哦,张哥。”

她低声说,并不推却,而是用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我开始吻她,吻她的翘鼻尖、薄唇、黑眸子,吻她光滑的脖子、前胸。

“阿塔。”

“嗯。”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

“真的?假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其实就爱上你了。真的,虽然从未见过你,我好像早就在爱着你。”

“嘴真甜,老实交待,对多少女人这样说过?”

“就你,一个!”

“我才不信,你的朋友都说你这人很‘花’。”

我急忙辩解:“那只是为一时的满足,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是否真正爱上一个人。”

“这话我爱听。”阿塔边说边抿着嘴笑。

“你呢?”我反问她:“有过多少男朋友?”

“嗯—”阿塔拖着长音说:“男朋友倒有一些,只是,光屁股的男人就见过两个。”

我哈哈直笑,又问:“我是不是其中之一?”

她半带羞涩地说:“不告诉你。”

少顷,又嗯了一声,表示我说的没错。我要阿塔说出谁是另一个光屁股。

阿塔只简短地说:“以后告诉你。”

我酸酸地问:“不会是秋尼巴松吧?”

阿塔满脸不高兴地说:“我猜你就会这么想!”

忽然她俯过身把我搂住说:“求你了,不要再谈他了。”

我亲了她一嘴说:“好的。”

可没等聊几句,我忍不住又问开了:“嘎登怎么会把秋尼巴松介绍给你?”

阿塔说:“两人是好朋友,我哥在拉萨有商店,他是常客,我哥说他很有头脑,将来能成大事。”

“不说了、不说了,”阿塔好似醒悟过来:“我说过不说的。”

“行呵、行呵。”

我嘴上答应着,却接着问起来:“那天在包厢里,你跟他的头都快贴上了,聊什么呀?这么亲热。”

“我们在谈拉萨,秋尼巴松很小就跟父母离开了拉萨,读完大学从印度回来,他发现拉萨已经完全变了,很让他失望。”

“为什么?”

“老房子都快拆光了,一栋栋新建筑看上去更像汉人城市的翻版。酒店里妓女成堆,满街商店招牌,几乎都用汉字。说藏语的人,越来越少。”

“不说了、不说了,”阿塔又叫开了:“我说过不说的。”

我翻过身子,侧卧在一边,抚摸着阿塔修长而年轻的身体。

“阿塔,”我眯缝着双眼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保证跟秋尼巴松无关。”

阿塔不吭气。

“还记得吗,那天我刚走进包厢,三个男人去抢一张照片,究竟怎么回事?”

阿塔不回答。

(待续)@#

──节录自《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责任编辑: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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