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 刚刚好

作者:李淑桢

(图/李淑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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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台北,有名的餐厅总是一位难求。脸书上的贴文,除了业配文,最多的就是朋友相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拜现代手机方便之赐,每个爱好美食的人,都成了专业的平面摄影师。

三餐简单吃就好

面对食物,我少了一点热情与渴望。对我来说,食物只是最基本的人生需求,就像厕所一样非常非常需要,仅此而已。为了食物去排队,很难会在我的行为模式中。不过,偶而在国外体验异国风味、异国氛围,这是会的,因为对我来说,那是文化学习。但是,每次国外自由行的时候,虽然事先安排的行程,会预先排入有特色的餐厅,有时候却因为行程的调动、脚程的负荷,往往想进食的时候,预先设想的餐厅已经离我们很远,这个时候,我宁愿就近解决,一根香蕉、一杯拿铁,足矣!

于是,每天的三餐大事,绝对走李式极简风。偶而和朋友相约用餐,一定是以停车便利、车程顺畅为前提,如果为了吃一餐饭,花费半小时车程、排队30分钟,我,应该会不知不觉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其实,这样很困扰,因为拒绝了这项美食媒介,自然就少了很多与朋友交流洽谈的机会。那么,为什么呢?俗话说得好:人脉就是钱脉,这样好吗?

我也曾经细细推敲过这件事,问过自己,如果,此刻要提出生命记忆中深刻的食物,答案就是一个一个的便当。童星的生活使然,成长的三餐不是家常菜,不是学校的铁盒便当,而是装在红白塑胶袋中,层层堆叠的纸盒便当。四岁到国中三年级,每餐每餐的制约,对于便当,完全失去了期待,便当打开的那一刹那,同时就是失去进食欲望的时刻。

物质贫乏淬炼心灵丰盈

高中三年不拍戏的日子,想不起来任何三餐的内容,可能完全被终于允许做学生的充实,装满了记忆,这记忆的重量完全压制了食物。所以高中三年,究竟倚靠什么样的食物存活,我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台大的日子,寒暑假的拍摄工作,便当仍旧是恶梦。而学期中,我在高中的数学补习班打工,一个星期打工六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几近全职。月薪17,000元,12,000元给阿母分担家庭经济,剩下的5,000元,留给自己三餐交通的开销,还要尽量存钱准备每学期的学费。那个时候,没有钱吃饭的我,不喜欢和同学一起外出用餐,应该说是自卑,同时也没有能力、没有资格和同学一起用餐。要这样跟同学说明,我不觉得当时的大学同学,有任何一位可以理解,堂堂一个电影明星,寒暑假都在拍戏,怎么会连吃饭的钱、喝一杯星巴克的钱都没有。台大的同学,每一个都是高中的佼佼者,可惜,对于人生的嘲弄与矛盾,课堂上没有教,所以,他们疑惑的神情,接收一次就够了。事实上,我在当时也还摸索不出人生的所以然,没办法自在没办法悠然,所以,逃避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还好,台大校园里,靠近新生南路门口的树荫中,小福(台大校园里,数个福利餐厅聚集点的其中一个简称)里面,二楼有一家摩斯汉堡,因为开在学校的缘故,里面的餐点都是优惠价。我会在选择逃避的时刻,到摩斯里面,单点薯条,将一根一根热热的、扎实的马铃薯,放进嘴中、吞进胃肠,和著当时理不出未来、理不出方向的人生,总觉得滋味刚刚好。特别是20元的价钱,刚刚好,相应于没有钱吃饭的电影明星、相应于剧本外更加精彩的纠结,刚刚好。

便当隶属于食物,在我的生命中隶属于束缚。

薯条隶属于食物,在我的生命中隶属于卑微。

食物在我的生命中,没有太多幸福的养分,却能够维持生命的生存,这就足够满足、值得感谢。虽然这样的结论听起来似乎非常悲伤,但是从另外一个面向来看,那时的薯条散发出来的热气,就是继续向前的无限动力。所以,只要一点点就够,就可以激发出鼓舞自己的力量。

结论,贫乏是好的,外在的贫乏可以淬炼丰满的心灵。

结论,朋友交流是好的;而食物,一点点刚刚好。

专栏作家

李淑桢

以电影《鲁冰花》荣获金马奖最佳女配角,从影生涯持续30余年。

以台大社工系毕业的背景,这几年积极投入社会公益主持、演讲。

著有《当偶像遇上明星》。

──转自万海航运慈善基金会《停泊栈》期刊78期

责任编辑: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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