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锦瑟(69)

作者:宋唯唯
“好吧,我真心信任你一定会一修到底的。到时候我们见面了,彼此拈花一笑。”(金国焕/大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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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他现在进了一个团中央的机关,哎呀我也就是听一听吧,没什么感受,本质上我们是两种人,或者我们对自己的人生作出了不同的选择,分开也是必然的。他自己也说,和我离婚,就感觉自己生命里有一页彻底翻过去了,有一部分自己,永远死去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我心里真的一平如镜,过去的那种多情依恋、被他抛弃时的痛不欲生,都灰飞烟灭,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看他也就是路人甲了,他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也一目了然。总之,彼此缘分尽了罢。要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修炼。以前在他身边,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我还需要先请示过他,他说没有,我自然也就是个唯物主义者。他要说有,我也就依赖他去找到神了。自己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独立个体。”

“唉,听起来,真是无怨无悔、各得其所了。”朱锦总结了一句,这个话题在她们的生活空间里,意义彻底清零,永远不会再有兴致提及了。

她停了火,将咸肉菜添进饭碗里,在木纹纵横的旧方桌上,布好碟子、筷子勺子,在桌前坐下,两人相对而坐,罗衣端上碗,却又想起来地跳将起来,叫道, “哎呀哎呀我就觉得还有重要的礼物没有给你呢!看看我这个记性!”

“你这才到一会儿,已经抛出两个重磅炸弹,遍地烽火狼烟了。就消停会儿,吃完饭吧。”

“不行不行,必须现在,一刻都不能等!”

她从堂屋里轰隆隆地拖来箱子,喜滋滋地打开来,拉开侧袋的拉链,搬出一个用麻布包着缠着的包,总有五六层的样子,里面是厚厚的几大摞,数十本打印成册的书,朱锦看一眼,就认出是以前在施一桐家见过的字样。她心头一热,只领会得到这妙不可言的美意成全。

“你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很惊喜吧?我就知道!这是你最迫切需要的。”

“你自己打印的?”

“很简单呀,我上网翻墙嘛,然后按照网上教的怎么自己做书,排版打印,装订成册,就好啦。”

“你好了不起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简直要崇拜你了。”

“你也是啊,我真的想不到,你会在看守所里扛下来。看守所是什么样的,那些真相光盘里都看过的呀,翻墙出去,一搜,几天都读不完的记录,心里沉重得……我最担心你猝死在里面,本来有点担心你会屈服,但想一想觉得你这号硬骨头是肯定不会屈服的,最可能的结局就是,你嘴太硬,什么都不说,然后被一群警察把你一顿暴打,你这身板又不经打,一下子就打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见不到你了。”

“天内,你是不是连我的骨灰盒是什么样的都设想好了?”

“哪里还有骨灰盒,肯定没有骨灰盒嘛,悄悄把你处理了嘛,从此就没有你这个人了呀。”

“你太坏了,要真是那样,你会怎么办呢?”

“我怎么办?我心里知道你的肉身死了,灵魂还在呀。那我只有好好修炼啊,我向神发愿,要是你死了,我修好了,就度你去我的世界里,做一个众生,我们永远在一起。”

“太感动了,不过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修一个世界吧。”

“好吧,我真心信任你一定会一修到底的。到时候我们见面了,彼此拈花一笑。”

二人好不容易停下话,飞快地把碗里的饭吃完。朱锦提起火炉上沸腾了的热水壶,一边沏茶,一边问,“那你什么时候动身,机票订好了吗?”

“还没有,我想在你这待些日子,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你这处境这么难。另外我还打算去一趟深圳,去监狱里探望一次施一桐。”

“你什么都不要做,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见到施一桐的。它们不会透露他被关在哪里、正在经受什么司法程序。你也不能在我这里多留,天天都有人在监视我,我去哪都有人跟着。你来这一趟,现在肯定已经被它们盯上,要是知道你给我带这些书,或者别的风吹草动,到时候你就走不成了。”

“怕什么呀,我护照上有去美国的十年有效签证呢。我随时能走。”

“没有什么是它们做不出的,你给我带的这些书,就足够把你送进监狱了。你的护照算什么?我的护照、存款、港澳通行证,抄家时全被没收了,就是不物归原主了。你去找谁说理?”

“唉,其实, 如果我们能一起走,该多好呀。我们在美国一定会有丰富而美好的生活,从头开始。我可喜欢吃奶酪味道的食物了。”

“你帮我多吃些吧。我妈妈如今还在医院里,有她,我就走不了,这也是天意吧。注定我们各自的修炼之路不会一样。”

“那么说,从此我们再也不是时尚的都市女性了吗? 要做苦行僧了?我到了美国要先去大肆购物的。”为了掩饰她内心的别离之痛楚,罗衣照例不着调地絮叨。

“你一直都很时尚。到了美国,你的时尚会更上层楼。”朱锦哭笑不得地道。@*#(待续)

责任编辑:李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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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完这句话,朱锦心里有一块悬著的牵挂,稳稳地落了下来,她一直牵肠挂肚地担心罗衣的安全,怕她会遭遇迫害,听到她要远走高飞的消息,顿时身心一松,腔子里长松了一口气,同时,眼泪也落下来了。见她哭,罗衣忍了好久的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泪流满面。
  • 落了好几天的雨,草木恹伏,落叶遍地。待天晴朗起来,满城桂花飘香。她每天奔走于家和医院之间,为母亲送汤送粥,床前伺候,母亲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了,目前没有性命之虞了,取下了呼吸器、各种插管。虽然还不能言语,然而,神智渐渐在恢复,那双忧戚的眼睛里,看着她时慈爱而满足的眼神,她小时候每天都浸润在这样的目光注视里,现在,又回来了。朱锦坐在她的床前,将保温盒里的粥汤,一勺一勺地,慢慢喂给她喝。
  • “朱锦,我劝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的信仰是国家禁止的、法律不允许的,你现在已经犯法了。现在我是代表司法机构监管你,你不能逃跑的。”
  • 医院里,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她面如黄纸,面皮搭在骨架上,瘦得山高水低。像一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一个决然的惩罚。 朱锦来不及有所感触,扑上前,双膝一软,在她床头依依跪了下去,她伸手搂着她的脖子,搂她瘦弱的肚腹、双臂。她的身体冷冷的,唯有记忆里的,她的亲切体息还在鼻端,她瘦得甚至让她不敢多看她,脸紧紧地贴着她的脸,她感觉自己在一片远隔人寰的旷野上,她搂着她垂死的母亲,面对高天苍穹,在竭尽全力地发出呼救,她相信,她的声音会抵达到,会有力量来搭救她们。
  • 当顶的灯光雪亮,一丈之外的这个人,虽然腔调十足的公务员派头,然而,他神色里的惊惧、停在原处的僵硬身姿,却表明,他也正在从面前这个陌生的女犯人的面容间寻找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他们是旧人,然而,又不再是旧人,无数的心意都在岁月里雪崩,化成流水而去。命运让他们又一次聚首,而他们分明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再陌生不过了。
  • 之后她又被提审过两次,手脚又被戴上大镣铐,审案的警察不再问她知道多少,而是暴力地刑讯逼供,她的案子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是她自己找死,一纸说明书就能换来自由,她却非赖在牢房里不肯走,三句两句把揭批邻居划清界线的悔过书给写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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