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艳阳下, 你看见哪一种城堡?

作者:徐桐炘

孩子们一路的奔跑和嘻笑,是因为无论外在条件如何,他们都得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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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罗里达美好的阳光下,水蓝色泳池漾出的沁凉减低热度,色彩斑斓的冰淇淋店也显得更吸引人,还有带给大人小孩欢笑的绚烂游乐园,吸引无数观光客一起狂欢。

每个人都期待着夏天能拥有这款假期!

小孩的童话或社会底层的低鸣

电影《欢迎光临奇幻城堡》(The Florida Project)取巧地用片名和海报当诱饵,让人想对这个阳光之城一探究竟,预告中孩子的笑声更催促著大家走进影厅,就在影迷欢喜入住小女孩梦妮和母亲海莉所建构的世界后,却因此感受到冲击。毕竟高度期待之后的失落感常让人绝望,甜蜜过后尝到的苦涩也总是会在口中久散不去,而导演西恩贝克(Sean Baker)成功卸下观众心房,让你不得不坐在大银幕前体验到在真实乐园旁一墙之隔的悲哀。

故事起头很温馨,小女主角梦妮与母亲住在汽车旅馆里。梦妮和朋友们的恶作剧被当场抓包,母亲海莉虽然对找上门的受害者相当不客气,看得出个性中带些反骨,但用宽容态度对待孩子,让人相信梦妮尽管和妈妈生活拮据,肯定仍是个幸福女孩,受尽母亲保护和宠爱。没想到整部电影从梦妮眼中看见的母亲,是美好也是伤害。

梦妮继续过着悠哉暑假,最常和朋友躲在汽车旅馆一楼的楼梯阴影下一起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有时拿着向路人讨来的钱共买一支冰淇淋合吃,还喜欢捉弄旅馆经理、偷看泳池旁上空的老阿姨,尽管梦妮无法到旁边的迪士尼玩,但她和朋友建造了属于自己的乐园。

只是假期实在太长,不甘寂寞的他们前往远方废弃社区探险,在那里尽情撒野,幻想成为城堡的主人,却因一时玩过头引发火灾,只好提醒彼此不能说,友谊却无形中崩裂。两个孩子在害怕被发现的心境下,呈现对比的正是大人的心态,所有人对这场火灾都只是看热闹,海莉甚至带着梦妮到现场拍照留念,没有人感到恐惧或责怪,邻居甚至说出:“毒瘾者过去总是聚集在此,烧了算了!”

就连大人都这么想,梦妮也变得不这么在意该场意外,只是朋友的母亲察觉出孩子的不对劲,因此切断与她家的关系。独自带着梦妮的海莉顿时失去一个重要朋友,加上找不到工作却仍得每周缴房租,只好另寻赚钱捷径。

《欢迎光临奇幻城堡》海报。(镜象电影提供)

谁才是真正的“Have Fun!”

导演虽然没有拍出海莉援交画面,却更加残忍透过梦妮的行动说明一切。每到夜晚,梦妮总会一人待在浴室里玩玩具,若有嫖客不小心闯入厕所,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拉上浴帘。在母亲偷走客人的迪士尼手环拿去卖时,梦妮也在旁默默配合当最强销售员。梦妮原本天真但人小鬼大的形象,因一句话道出她在这个环境中不得不成长的惆怅感,她带着另一个小女孩去看一棵树时说:“我很喜欢这棵树,因为它倒掉了,但依然长大。”

孩子们一路的奔跑和嘻笑,是因为无论外在条件如何,他们都得长大。

还有个孩子是在片头奔跑叫着小男、女主角的邻家小男孩,他当时急忙告诉伙伴:“有新的乐园了!”三人冲到另一间粉红色系的旅馆捣蛋,可以得知那是他的新家,但很快他又得和爸爸搬走,因行李太多装不下一台车,最后爸爸只能把他的玩具都送给邻居,孩子虽然不满但迅速妥协,梦妮也爽朗对他说:“我妈说:“Have Fun!””这是属于他们的坚强。

尽管生活不顺遂仍能自寻其乐,为帮梦妮好友庆生,海莉带着两个女孩在路边拦车,一路坐到迪士尼乐园,远坐看着墙另端的璀璨烟火,她们同样大笑、吃蛋糕,谁又能怀疑她们过得不幸福呢?梦妮似乎遗传了母亲的乐观,心中盖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里面有妈妈及两个好友,或许偶尔还有朋友的母亲、外婆和旅馆经理,无论在何处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佛罗里达不是总是晴天,电影最后走向令人痛心的一端,随着母亲非法工作遭举发,社工和警方上门盘查,没人知道梦妮的奇幻城堡是否能永远矗立,或许城墙会毁、高楼会塌,只希望她记得自己喜欢的那棵树── 一棵就算倒下仍茂密成长的大树。

专栏作家

徐桐炘

从法律圈离开投身电影相关工作,又误打误撞成为中国时报影剧线记者。

从五花八门的影视作品观赏人生百态,在不同明星身上看见光明与黑暗,

继续用文字传达意念,没有太多华丽辞藻,因相信放在眼前的事实就是最直接的力量。

──转自万海航运慈善基金会《停泊栈》期刊71期@

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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