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传小说:黑与红(16)

作者:李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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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8年03月09日讯】忠仁、忠义的父亲周士齐教授,当时正好在广州岭南大学任教。他告诉我们新一军、新六军即将开赴东北与共产党作战。共产党是干什么的,我们一点也不了解,我们只知道他们是中国人,我们非常疑惑“为什么要打中国人”同时也非常厌倦打仗。从这天起,我们每逢星期日放假,都到广州郊区石牌中山大学校址,即新一军总部,去找罗哥哥,秘密商议如何在开赴东北之前逃跑的事。

当时军部明令:在军队开拔之前,有逃跑者,抓回来一律枪毙。这回可是真的了,不是上次在伊落瓦底江边,那样闹着玩的啦。

周士齐教授还告诉我们,他曾去拜会过孙立人。他们都是留美的,一个学军事,一个学工程,会有些共同语言。周对孙说:“我的两个儿子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刻,毅然抛弃学业,参加了远征军,无论在训练、作战方面都很出色,我做父亲的感到自豪,也是你的好部下。现在抗日战争结束了,您作为一军之长,应该体谅到他们年青人的正当要求,允许他们退伍回家继续求学。”

孙立人说:“我是个军人,我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这次开赴东北与共产党作战,作为我本人,我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我必需执行命令。至于你的儿子们,你可以让他们自动离队,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认真追查就是了。”我们听到周教授透露孙立人的这一暗示,都感到很兴奋,更加紧了我们的密谋。

具体商议的结果是:罗哥哥因在军部负责军邮,行动较自由,即使去东北,暂时不会有危险;忠仁在无线电修理营,更是像老百姓,军纪松弛,他们两人到东北后,见机行事,离开部队,转赴北平。我和忠义都在作战部队,一到东北就会投入战斗,是最危险的。因此安排我们二人必须在广州就跑,而且不能提前跑,不留给宪兵追查的时间。我们又进一步分析了孙、周的谈话,他是军长,高高在上,他可以不追查,马虎了事。可是下面的宪兵都是个个像警犬一样,休想轻易逃脱他们的魔掌,我们的逃跑,还必须小心,谨慎。

15. 乘小吉普入禁闭室

这是最后一次秘密集会了。商定我和忠义在广州东站,在火车出发前逃离车站,然后到事先约定的西关,忠义舅舅家,藏匿起来。三天以后就要出发了,我怀着一颗既兴奋又紧张的心情,离开了伙伴们。当我路过学校的大操场(当时由军队征用作为军部的停车场)一个日本俘虏司机在那里擦拭吉普车,还不时到车头掀开盖子检查零件,看样子是在作发车前的准备。

我上前问他:“广州?”我的意思是:这车是不是要去广州。可能是对战败国的俘虏要表现得神气十足,语气稍稍重了些。那俘虏一看我像个军官模样,竟以为我命令他开车去广州,立即毕恭毕敬地将双脚一并,行了个军礼:“哈一!”(是!)然后迅速盖上车盖,进入司机的座位,将机器发动起来,我也想当然认为他要去广州接什么人,顺便捎我进城。

车开了,我洋洋得意地尽情欣赏着沿途南国的风光,享受着舒适的小吉普,看着日本司机小心翼翼地、稳稳当当地为我这个小人物开车,心里美滋滋地,有说不出来的痛快。广州沙面军部留守处到了,日本司机为我开开车门,伫立在一旁行着军礼。我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徐徐下车,好不威风。

可是迎面来的却是四个凶煞神似的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拿着手铐等着我呢。我和日本司机面面相觑。他呆呆站在一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呢,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里胡涂地给铐上手铐,被押上一辆中型吉普。沙面的另一头,是军部的禁闭室,他们将我拖下车带我到一间办公室。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竖眉瞪眼的军官,气势汹汹地说:“好小子!胆子不小哇,你竟敢命令日本俘虏开小吉普,送你进城?你还想不想活?”我连忙解释,“这是误会,因为语言不通,我以为他要进城,顺便捎个脚。我不敢命令他开车。”那个军官说:“你也不睁开眼瞧瞧,这是什么人坐的车?这是我们孙立人将军的专用车!”“如果赶上有紧急军务,你把车开走了,延误了军机就是杀头罪。这次算你走运,我们正在审问日本司机,如果真是误会,也得关一个月禁闭,再放你出去!”一个月?天哪!我们的逃跑计划要告吹了!罗哥哥、忠仁、忠义一定急坏了,怎幺半路出了这么个岔子呢!

我被关进一个男男女女都挤在一间大屋的所谓禁闭室,龉龊的空气,令人窒息。女的,花枝招展,嘴里叼着烟,说话骂骂咧咧的,看样子像是妓女。男的有酒鬼、小偷和待审的逃兵。我躲在一个角落里,不敢乱走动,害怕染上什么疥疮甚至花柳病就完了。

人们都盯着我,讥笑我这个吓得呆若木鸡的新犯人。有人将一块干馒头从老远扔过来,好像扔给一条狗似的:“喂!尝尝我们这儿的西餐,你就会像个人样了。”“过来!给老大叩头!”人们看我纹丝不动,跑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将我推搡到一个大胡子兵面前,要我给他行见面礼。我硬是不肯,他们就把我推倒在地,强将我的头按了三下,算是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大胡子说:“我们这儿的规矩,谁在这儿时间长,谁就是老大,新来的都要行礼、送礼。你给我上什么供,赶紧拿出来!”我迫不得已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块银洋。他一把就抢过去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他妈的!就孝敬老子这么点礼,弟兄们,给我搜!搜出来都是你们的。”于是男男女女都扑上前来,将我的衣兜翻了个遍,手表也给摸走了。我唯一担心害怕的是我胸前那条缅甸白夷姑娘送给我的翡翠项链,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因此竭尽全力用手捂住那珍贵的纪念物。

突然老大大喊一声“不要搜了!”大家都停了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在人们你争我夺的混乱中,老大在一旁冷眼静观,早就发现我的右手老是捂着胸前,肯定有什么不愿暴露的东西。这时,人们已散开,老大一步一步走向我面前,一个耳光将我打了个趔趄,“把手放开!”大胡子进一步逼近我:“我说放开!”我还是紧紧地保护着我心爱的纪念物。他一个箭步蹿上来,将我的手掰开,一个翠绿翠绿的翡翠项链显露在他面前。“嘿嘿,好玩意儿在这儿呢!”一边说,一边就要上来拽,我用力挣脱了他,急忙退向门边,大胡子眼都发红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值钱的宝贝呢,他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扑过来了。(待续)#

责任编辑: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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