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锦瑟(53)

作者:宋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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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锦含着食物,平静地道,不然呢?

罗衣不能置信地问道,你不是刚刚和我一起看的吗 ?这你都还有胃口吃饭?

朱锦罗衣热泪满面、情绪激动的样子,含着嘴里的饭,可怜巴巴地申诉道:小姐, 我上了一天的班,来回挤了两个小时地铁,饿都快饿死了。而且这光碟我自己看了好多遍了。

看过了好多遍你还这么狼心狗肺?居然还吃饭?罗衣悲愤难当。我觉得很对不住他们……我也并不认识他们。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这群人,对不起这一切。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相信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就是宣传里的那个样子……我觉得自己全身是罪。

她呜呜呜呜地说着,冲进卫生间,关上门。听得见她放开嗓门痛哭起来。在她的哭声里,朱锦不慌不忙地吃完了她的茶泡饭,收拾过碗筷,打开抽屉,将施一桐的那个牛皮纸袋里的房门钥匙翻出来。然后去敲敲卫生间的门。喂,你哭得差不多了吧我要洗澡啦。

罗衣打开门,看也不看她地走到客厅里,连她甩过她眼帘的发梢、她的每一根肋骨都在鄙视她的凉薄和愚钝。朱锦骇笑道,天哪,你能再矫情一点吗!

等到她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罗衣又坐回电视机前,她的表情实在凝重,朱锦也就不敢再开玩笑了。她对罗衣摇一摇那串钥匙,说,走吧,我们去隔壁家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看的。

你要干嘛? 罗衣瞪大眼睛,又是一副惊慌失措脸。别人家里没有人唉,他都没有回来唉。你怎么好进去呢?

朱锦眼前一黑,她头一次有了一种以后要和一个傻瓜朝夕相处的恐慌。

我要进去看看那房子怎么样,因为我预感到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搬出去。你我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罗衣依然瞪着她,毫不示弱。

朱锦走过去,打开邻居家的门,她心里有一种愉快的预感,在打开施一桐家的玄关开关时,就得到了证实——罗衣一眼就看见了客厅的大书架,两排金灿灿的金黄封面的繁体字书籍。她奔过去,打开沙发旁边的读书灯,那娴熟的架势,好像她每天在此进出了好几年。朱锦走去厨房和浴室,将封闭的窗户打开一点点,又将卧室外的后阳台推开,高楼上的晚风扑进来,吹拂窗纱,朱锦百感交集地默默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房子里干净极了,地板擦得纤尘不染,空气清澈极了,既没有人生活的体息,更无一点缱绻于日常生活的缠绵。这里完全不像繁华都会里一个身份体面的青年男子的寓所,像什么呢?朱锦想了好久。像一个山洞。像一个几千里没有人烟的荒山深处,半山腰里的一个山洞,明晃晃的月光洒进来,里头的人闭目打坐,多少年不吃不喝,多少个甲子的日升月落,改朝换代,都与他毫无关系。这就是这间房子给予她的感觉。以至于她想到,也许施一桐不会再回来了,也不再被悲伤所袭了。就像一个人离开这间山洞,有什么好悲哀的呢?不过是时间到了。

她走出去,只见读书灯撒下一片沉静的光,罗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凝神在读著一本书。她从书架上搬了一摞书,堆在手边。那沉浸其中的模样,仿佛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朱锦脑子里闪过一念:走了一个人,山洞里又进来一个人。

也许,修炼者要找的那个山洞,是永恒的。

她返回去,关上后阳台的门,合上窗,风声消失了。

走吧!她对罗衣吆喝道。回家去了。

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去吧。罗衣果然道。我要在这里读书。

你留在这里,合适吗?这可是别人的家。主人不在。而且你也没有经过人的允许。

今时今日,你不觉得,我们彼此话不投机,无法相处了吗? 罗衣抬起头来,瞪大眼睛,一脸嫌弃地道。

朱锦自暴自弃地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她也拿了一本书,轻轻地带上门,回到自己家,打开灯,也读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根本没有读多少,她便睡着了。

翌日上班时,她起身洗漱,更衣化妆。临走时用钥匙打开隔壁的门,看了一眼,只见罗衣斜卧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放心地关上门,等电梯下楼。

一层大厅里站了一群人,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物业公司的保安,也个个陪着笑脸,煞有其事地站在他们外围。一个物业管理公司的人看见朱锦,笑咪咪地打招呼道,朱小姐,走去上班哦。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朱锦问道。

我们这个小区出了点意外。警察来办案来了。@#(待续)

责任编辑:李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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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一回,因为她要去崇光百货买东西,便无意中和施一桐同路了,一起搭地铁到中环。人头攒动,她和他并肩而行。突然,听见有人清脆地叫施一桐的名字,朱锦循声音望过去,只见有一个身穿黄色上衣的大姐,笑容可掬地看向他们。她身后有一群人,有男有女,都身穿着黄色上衣,一行人在地上盘腿打坐,另一些人抱着一堆传单,笑容可掬地伸向每一个路人。
  • 因为罗衣的入住,她一门心思地照顾她,其余的人和事,自然也都搁置下来了。她们进进出出时,也会和施一桐偶然碰面,朱锦停下来,微笑着,和他客气地说两句闲话,罗衣则自顾自走开。
  • 如果她曾经身历过,手忙脚乱地站在一片开满蔷薇花的河边,如果她曾经历过被一个少年郎从湍急的河水里拉起来的情景,倾情地交付一个少女的心身灵魂给另一个人的感受,如果这些她都感受过,那么,她当然就懂得,她的女友此时正在经受的熬煎,有多么痛……
  • 变了心的男人,多么可怕呀,罗衣现在已经不敢出现在丈夫的眼前,他嫌弃她的目光,剧烈的嫌恶里,还带着某种胆怯和无奈,也许正因为这点无可名状的本能的不安,让他不舒服,于是,他面对妻子,就愈发地厌恶。他决意不理她,回避她准备的早餐晚餐,绝不和她同桌吃饭,决意让她在无数回自讨无趣的难堪中,一点点认清现实,逐渐接受他没法和她过日子的现实。而她一次次试图挽回的对谈中,他倒是能说的,滔滔不绝的理由和辩辞,全是在力证,离婚之势,势在必行。他现在完全是在等她开金口,给他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自由,放他一条生路。
  • “我是来投奔你的,我没有地方去,也只有跟你能说明白。我这几天就该死了。”电话里,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声,根本听不出来是罗衣,却仿佛是地狱里传出来的一个怨鬼的呜咽。朱锦如堕云里雾里,然而,女友来投奔她,她顿时觉得满城艳阳,春风浩浩。
  • 上班的时间里,她总是习惯地发个短信给他,简短的片言只语,不外是问道,你在做什么呢?忙不忙?他呢,也会问问她忙什么,中午吃什么,引得她老实作答,不外是一粥一食、青菜例汤的工作餐,以及日常琐碎的工作,意思不大,然而,不做是不能够的。这样无油无盐的话语,你来我往的,她知道,他只是陪着她,耐心地,陪她涉过这一天一天。
  • 她到底把邻居给她的那张光盘,放入DVD盒里,那张光盘内容很多,也许不只是震撼心灵所能形容的那种感慨,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在她的身边,和她所处在同样的时间段,在她沉溺于男女之情的时候,身边有过那么残酷的事情发生,还在继续发生。她从来都不知道,人世间有这样超凡脱俗的一种存在。
  • 朱锦恍惚地望着雷灏的脸,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心里,已经躲到了多年以后,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成烟成灰,眼下这一刻太痛了,真相太酷烈!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又要生一个孩子!他和他强悍的妻子,他们的婚姻,这几年她搅在其中,大家都不曾安宁过,他们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如今,又要生一个──他们又要一起生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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