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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涟:中国离明斯基时刻还有多远?

中国暂时不会进入“明斯基时刻”。但欠下的债最后总是要还,这一时刻到来的危险始终存在。(China Photos/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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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8年09月09日讯】前一向,由于P2P爆雷,不少人预言中国面临明斯基时刻(Minsky Moment)。

所谓明斯基时刻,是指美国经济学家海曼.明斯基 (Hyman Minsky)所描述的资产价值崩溃的时刻。明斯基认定的两个主要标志性现象,比如债务增加、杠杆比率上升,中国都很严重。他说的进而从内部滋生爆发金融危机和陷入漫长去杠杆化周期的风险,中国也毫无疑义地进入了这个阶段。从这意义上来说,经济学界有人判定中国进入明斯基时刻,确有判断的事实基础。

中国能延缓明斯基时刻的制度因素

西方概念用于观察中国问题时,往往忽略了最重要的制度因素。明斯基的观察对象是美国等民主政治体制下的市场经济,而中国却是专制极权政治强管制下的不完全市场经济。这两种经济体制有几大不同:

1. 美国的市场经济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上,政府只是规则的制订者与市场的守夜者,政府不掌管石油、土地等各种资源,也不是跨国企业的所有者,只能出台经济政策鼓励或者限制某一领域的发展,比如川普减税以吸引资本回流美国。但政府不能自己参赛。

中国政府不同,中国经济是公有制为主导,政府垄断土地、森林、矿产等一切资源,是全国所有国企的所有者,以及全国土地的最终所有人,政府不但制订规则,还自组团队参赛并充当裁判。

2. 西方国家的央行独立于政府,可以独立制订货币政策,控制通胀的任务都由央行完成。美国政府除了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要求美联储配合政府工作,一般情况下不能干预美联储的日常工作。美联储对经济的调控主要通过利率升降来控制。而中国的央行没有独立性,完全听命于政治局常委会议的决定。

《华尔街日报》2011年6月2日的报导(《中国货币政策谁说了算?》)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中国的货币政策,是各官僚机构、各种神秘莫测的委员会以及影响力隐蔽但却无处不在的共产党相互之间较量妥协的结果。没有哪个官员可以在这方面一人说了算,这使得其它主要国家几乎不可能与中国协调经济政策。周小川做了三任央行行长,据说因资格限制,经常不能参加政治局常委讨论货币政策的会议。

有了这本质的不同,中国政府对经济的操控干预能力之强,远非西方国家的政府能够相比。它的坏处显而易见,如今金融系统的诸多定时炸弹,比如中国金融的系统性风险,包含银行巨额坏帐(其中的房地产业贷款与国企贷款风险最大)、巨额地方债务(媒体前些时候称今年22万亿地方债或爆发违约潮)、影子银行系统的各种金融平台的违约风险,都是政府持续不断推出各种货币工具对冲风险埋下的;它的抗打击能力也因此远比西方国家强,比如它可以在旧的货币工具出问题之后,不断推出新的货币工具,对冲各种风险。

近年来,由于依傍国际大舞台,中国政府还采用“以空间换时间”(一带一路、在非洲开辟中美贸易战第二战场,重新对自己的经济进行战略定位),以及“以时间换空间”(拖延战术,比如定向引爆P2P等,延缓地方债危机到来),不断腾挪,只是腾挪余地越来越小。

经济下行时,中国如何对冲风险?

这样一个全能政府,也就扛起了全能之责。比如现在中国金融危机有几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大炸弹,比如60万亿的地方债务、史无前例的巨大房地产泡沫、涉及数百万投资者的P2P平台的支付危机,全部捂住肯定不行了,必须定向爆破。

这在美国,政府没办法选择让哪个先爆——当然美国如果面临这么多经济领域的危机,也早就控制不住了,只能在爆发后再行修补。但中国政府凭借自己近乎于蛮干的超级控制能力,可以左右权衡,挑出对全局影响最小的P2P,先释放金融系统面临的一些压力。

这两天传出因为P2P爆雷而自杀的有好几位金融难民,网上骂声一片。但政府对此早有风险估算。6月中旬,中国银监会主席郭树清在陆家嘴金融工作会议上发表讲话,提出的化解金融风险方法可用12字概括:金融拆弹,定向爆破,压力测试;并对P2P特别提出警示:理财产品收益率超过10%,要准备损失全部本金。道理也简单:炸弹这么多,拆解得逐项来。

P2P被选中做第一个定向爆破点,政府应该是出于两重考量:一是总量小,1.3万亿人民币总规模的中国P2P行业,相对于中国252万亿元的银行业总资产而言,仅占千分之五的比例,于大局影响较小。二是这个借贷平台造成的“金融难民”数量虽多达数百万甚至逾千万,但受损失程度大都没有严重到要与政府死嗑的程度。

中国政府这样干,不是第一次,而是多次。比如处理银行坏帐,朱镕基时期可以成立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剥离坏帐,并将其打包出售给亟欲进入中国市场因而想了解金融系统运作的外资投行;温家宝时期,可以通过吸引外资银行作为战略投资者,重组坏帐累累的中国各大国有商业银行进行资产重组上市,两次都成功地将银行危机化险为夷。自2009年政府注资4万亿救市、成为全球第一大印钞机后,中国政府就通过股市与房地产这两个“货币蓄水池”,轮番对冲滥发货币的风险:2015年股市5.28暴跌,市值蒸发4万亿;今年6月19日,中国股市千股跌停,市值蒸发超2万亿。从2009年以来的中国经济下行风险,完全是通过政府对银行贷款的控制,对房地产实行一轮又一轮的炒作后,将前期发展积累的杠杆大部分转嫁到了房地产购买者的头上。结果是:长达数年的“房地产去库存”后,终于将全国房产拥有者与政府变成了一个奇特的利益共同体:房价下跌,政府面对巨额银行坏帐(地方政府、房地产开发商、房产购买者都是国有商业银行的借贷主体),而房产拥有者则担心财富缩水而会支持政府维持房地产泡沫的政策。比如今年全国各地政府出台政策,规定拿到房产证后两年内不得交易,锁定房地产流动性,央行得以再次增发人民币。

正因为美国与中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制,美国的雷曼时刻成了明斯基时刻;中国眼看着所有条件都成熟了,但中国政府却通过所谓的“创新货币工具”定向定量地让中国经济保持一边通胀一边紧缩的奇观,得不到定向贷款支持的领域陆续被“去产能”,例如火电、电解铝、建材、粗钢、煤炭等行业。某些无关全局的金融肿瘤会被挤破,如P2P。也因此,中国暂时不会进入“明斯基时刻”。但欠下的债最后总是要还,这一时刻到来的危险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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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朱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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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1 7: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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