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114) 明光殒-侯门画风1

作者:云简
山水画

图为《明人画幅集册.明殳君素高瀑泻湖》。(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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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侯门画风(1)

白门柳背着严承义,终于回返光明顶。严承义浑身是伤,白门柳将其慢慢放于榻上。严承义嘴角一开一合之间,吐出几个字:“莲……花……峰……白……云……坛……”

白云坛已毁,莲花峰再不可归,笑笑便要吐露实情,却被拦住,白门柳紧紧攥住其人探寻之手,双眼含泪,道:“在……都在……严大哥,现下……咱们都在……莲花峰,兄弟们都在;白云坛……明日等你醒来,咱……咱们一起去白云坛……取出十年前咱们结义之时,埋下的竹叶青,痛饮……”

明知是谎,在场众人无不动容,男儿揉目,女儿洒泪。

“呵,呵呵,好!”严承义回光返照,肋骨断折,竟勉力撑起半个身子,紧紧握住白门柳之手:“好,好兄弟……我……我……”严承义自知伤重濒死,勉力吐出几个字:“替……替我照顾……佳人……”

“好,好,有何未了之事,白门柳都帮你完成。”白门柳忍泪道。

“佳……佳人……呵;我看见了……弟兄们……让我去饮酒……大寨主,旗……旗我缝好了,你看,咱……咱义军的大旗,飘、飘在白云间,多、多好看……”

严承义望着北方,看着看着,眼睛渐渐失了神。

白门柳慢慢阖上其双目,在场众人哀恸不已。

“白大侠,节哀。”剑器扶起他道。原来五大派听闻义军兵败之事,即刻赶来接应,飞刀、飞剑门离此处最近,是以先到。

白门柳向众人道:“严承义乃白门柳八拜之交,十年前于莲花峰顶结义。我曾劝他留在大寨,可是他却说自己有朝臣之便,愿为义军耳目。日前劫掠清军粮草、军策皆是参考严承义之情报。还有笑笑,你去年行刺逆君,后被关于刑部大牢,放你之人,亦是他。”白门柳踉跄一步,再说不下去。

众人慌忙扶住,劝其节哀。白门柳推开众人,道:“可是,现下,却遭清兵识破,被纳兰庭芳凌虐致死……”怒极攻心,喷出一口血,倒地不省人事。

众人六神无主之际,忽地房门打开,走进一位公子,只见其身负瑶琴,慈眉善目,走至白门柳身前。一手持银针,一手捻蚕丝,片刻之间,便将白门柳断骨接续完整。

神乎其技,其技神乎。

众人摒息之间,只见其稍一抹汗,于桌前写下两封信,交予剑器道:“一封按方抓药,小火煎服,每日二次。另一封,等白门柳苏醒之后,交他亲阅。”说罢,翩然离去。

众人回神之间,白门柳面上已有血色。云云赞叹之间,将其扶入房中歇息。

“我去抓药。”笑笑自告奋勇。

“万事小心。”剑器交予药方。

“我前去督导兵士,你在此照顾白大侠。”刀器说罢,便然离开。

过了一日一夜,白门柳终于醒转。

“大寨主,你终于醒了!”连云飞伏于榻上,恨道:“纳兰庭芳害死严承义,又将大寨主伤得如此,不杀昭雪,难消我恨。”说罢,提起青光剑,便要出门。

“连二堂主且慢。”剑器道,“先听大寨主定夺。”

“大寨主?!你待如何?!”连云飞目眦欲裂,眉目皆烧。

白门柳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大寨主?!”笑笑惊呼一声,连云飞已然不见,笑笑心内大惊,追其而去。

光明顶大牢,空无一人。

连云飞、郑笑笑立于此地,皆惊。连云飞怒道:“好个郑笑笑,莫不是私放?”

笑笑见牢中无人,心下稍宽,再对连云飞责难,立时反驳:“我便一直在中堂,莫要诬赖。”

“那人怎会不见?!”连云飞怒道。

笑笑皱眉道:“我哪里知道?!事关重大,先行禀报大寨主!”

二人回返见白门柳,禀报一番。白门柳不急不徐,道:“许是纳兰庭芳趁乱劫走,微不足道之人,不提也罢。”

“大寨主?!”笑笑心里凉了半截,道:“昭雪于义军也是有功之人,大寨主怎可任其自生自灭。”

白门柳咳了两声,道:“我自有计较,尔等退下吧。”

“是。”连云飞拉着郑笑笑退出房门。

少时,独孤唯吾走进房间,神情不悦。

白门柳起身道:“未知可将昭雪安置妥当?”

独孤摇了摇头,道:“我听你之言,要去牢房救人,岂料牢房之中,竟空无一人。”

“啊?!”白门柳大惊,道:“怎会如此?”心思一转,道:“义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逃脱?”

“恐是被人所救,亦或所擒捉。”独孤道。

白门柳心思忧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剑器道:“还请独孤壮士,探查线索。”

“嗯。”独孤点了点头,出门而去。

剑器拿出景阳书信,道:“大寨主,书信在此。”

白门柳拆开来看,只道:“又蒙先生救命之恩。”

“那位年轻公子,到底是何人物?”剑器问。

白门柳道:“他既不愿提及名号,我也不便透露。白某有事,需离寨片刻,有劳两位门主在此守寨。”

“白大侠,方才醒转……”剑器担忧道。

“无事。”白门柳提剑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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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霜枝解救剑娉婷后,沿路追踪凶手,至一处银河天瀑,线索便断。踟躅之际,忽听一个声音:“你跟了我一个月,可有甚发现?”

傲霜枝抬首一望,树上坐着个人——正是此前杀手剑客。

“你曾说剑者,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为何现下,连连刺杀无辜,造下武林悬案?”

剑客轻笑一声,道:“原本我便是杀手,不过干回老本行而已。”

傲霜枝指着瀑布之下,道:“画风门在此,恩公若不嫌弃,何妨来此饮杯清茶。”

“我便早知画风门在此,不过主人家不在,不好打扰。”剑客道。

傲霜枝飞身而下,银瀑之水倾泻如月华,激起万千水滴,璀璨若星。剑客紧随其后,半刻不至,二人双双落于一处清幽山谷。此时,天已现白,山雾缭缭之间,亭台若隐若现。

“恩公请。”傲霜枝其前引路,晨风思随其穿过花廊、拱桥、清湖,至一处庭轩。

“想不到这山谷之下,竟有如此仙境。”晨风思道。

傲霜枝沏了一壶茉莉清茶,放下两只茶碗:“请。”

晨风思环顾四周,自语道:“此处不见瑶琴,却处处丹青墨宝:山水、花鸟、仕女……看来,你还是未能拜他为师。”

傲霜枝道:“多年前,承蒙恩公搭救,傲霜枝无以为报,一杯清茶,聊表寸心。”

“诶。”晨风思急忙躲开,道:“时逢兵祸,不过举手之劳……”傲霜枝将茶放于桌上,晨风思两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当时师伯说他已有许多弟子,而师父还无有传人,因此便让我学画。”傲霜枝道。

晨风思放下茶碗,道:“如此,你不会遗憾么?”

“呵,虽不得琴艺,但有一室丹青作伴,何憾之有?”傲霜枝自饮一口,道:“我尤记得,恩公救我之时,所说之语:‘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但是为何,你竟会成了武林杀人悬案的凶手?可是受人指使,亦或有甚苦衷?”

晨风思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如此问我,岂不陷我于不义?”

傲霜枝道:“傲霜枝身为一方掌门,亦有平定武林干戈之责。”见他不说话,又道:“剑娉婷你是杀不成了,下面又是谁会遭殃?”傲霜枝问。

晨风思起身,四周走了一走,道:“这个世外桃源,很适合颐养天年。”

傲霜枝笑了一下,道:“这里,除了本门之人以外,无人可以寻得。”

“我不是寻得了?”晨风思道。

“你又是如何寻得的?”傲霜枝道。

晨风思细细思索,那日集市上偶遇一个孩子,见其武功非凡,便一路跟随,遂发现此处。便在此时,那个孩子走上堂来:“晨大哥,掌姐知你要来,特地叫我备的,山里刚摘的果子。”说话间,端上一盘水蜜桃,个个圆润饱满,上面还沾着晨露。

“啊!你敢赚我来此?”晨风思道。

傲霜枝拿了个桃子,道:“现下武林悬案已有多方关注,你也只能……”

“晨大哥,吃个桃子,管叫雇凶的、被杀的都找不着。”小四两塞给晨风思一只水蜜桃。

晨风思接过桃子,沉甸甸的足有二斤重。知其担忧自己安危,提手摸摸小四两脑袋:“晨大哥若怕死,早不混迹江湖了。”转过脸来,沉吟片刻,向傲霜枝道:“那买凶的,本就与我无关,我也不必替其隐瞒。那人居于京城,手持金扇,想来应该是个达官贵人。”说话间,取出一张纸来:“这是人头名单。”

傲霜枝接过一看:“桦迎风、董恩、周林……剑娉婷。”蹙眉心思一阵,向晨风思道:“这信上之名,皆是江湖门派掌门、帮主之儿。依你方才所说,为何京城中的达官贵人,要杀江湖中人?”

“更是要其断子绝孙啊。”晨风思道。

傲霜枝大惑不解:“江湖与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缘何?”

晨风思举茶要饮,差点呛到,脱口道:“哪里是井水不犯河水?日前祁连山寨,不是纠集了一帮武林人士,跟朝廷对战。话说回来,好像有个画风门的……”

“是笑笑。”傲霜枝道。

晨风思哑然:“你便知晓,还说井水不犯河水。”

傲霜枝道:“桦迎风死于三月,火焰令发时已是中秋,如何朝廷能料敌机先?”

“难不成是私人恩怨?”晨风思道。

二人对视,均无可解。傲霜枝收起信笺,道:“日后你有何打算?”

晨风思叹道:“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1]。我本非中原之人,追杀叛国者至此。现下想来,不知何时才可归乡?”

傲霜枝道:“傲霜枝愿助恩公一臂之力。”

晨风思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道:“齐集三颗,方可打开梦境之门。现下我已有两颗,但第三颗……却似大海捞针一般,无处可寻。”

傲霜枝接过珠子一看,果非凡物,闪着莹莹紫光,深邃不可见其心。

“我便教门人留心此事。”傲霜枝道,“恩公若不弃嫌,便在画风门静待消息。”

“多谢。”晨风思道。(待续)

[1] 语出:屈原《九章·哀郢》,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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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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