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 戏言成真

文/杜若

婚姻天定,冥冥之中红线相牵,谁又能轻易解开呢。(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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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成化年间,有一段特别的姻缘。有一个年轻人因为一句戏言“这是我岳父家”,而意外与这户人家结下姻亲。事后,老翁没有责怪年轻人,盖婚姻天定,冥冥之中红线相牵,谁又能轻易解开呢。

据明朝才子祝允明记载,杭州有一人叫蒋霆。有一年,蒋霆与二位客人从远方归来,来到几座村庄闲游。行至傍晚,他们远远地看见一座大庄宅,随即加快脚步,前往投宿。

到了宅院门前,他们看见大门虚掩着,静静地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没有人。这三人卸下行囊,准备在屋檐下稍微休息一下。不巧的是,忽然天降大雨,扫了众人的兴致。

蒋霆悄悄地推开一道门缝,准备进去,二位友人说,擅自闯入人家的宅院,那可不好。蒋霆说:“有什么不可以?这是我岳父家。”二位客人一听都笑了。

这时,宅门忽然一下敞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老叟,向年轻人作揖说:“刚才听到一位客人说话很没规矩,是谁啊?”除了蒋霆以外,二位客人都向老翁请罪。

蒋霆羞得满面通红,不敢抬头看一眼老翁。老翁觉察出异样,于是郑重地请蒋霆的二位友人进去:“请到寒舍避避风雨吧。既然此郎说是老朽的女婿,那就是我的女婿了。按照礼数,女婿不可与客人同等待遇,且让他立在门旁吧。”

二位客人拗不过老翁的好意,于是就进去了。他们刚一进去,老翁就把大门关上了。客人来到厅堂,与户主互通姓名,得知老翁姓陶。

老翁倒也热情好客,取出酒菜招待他们,依然没有邀请蒋霆。老翁再次抱怨道:“人生谁没有颠沛之时,但是旅途之间说话还是应该谨慎些,这不也是修身之道吗?”

二位客人在屋内喝酒,惟独蒋霆倚着墙檐避雨,处境特别尴尬。

当风雨停息后,夜空露出月亮。蒋霆准备自己去找旅舍。他刚要起身,忽然听到门内窃窃私语:“先不要走,有东西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蒋霆应诺,心想,难道他们得到老叟的款待,还窃取人家的东西不成?

过了良久,隔墙掷出来二个包裹。蒋霆取来一看,全都是女子的饰物和酒器,都是用黄金、白银作成。不一会儿,又听到从墙头传来坠落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两个人。由于夜色沉沉,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二人跟着蒋霆走,但又不靠近他。等到黎明,蒋霆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少女和丫鬟。蒋霆大惊,停下来问她们。由此得知,那名女子是老叟的女儿,因为不想嫁给盲人,所以离家出走。席间,她听父亲说起门外站着的蒋霆,所以收拾细软,趁着夜色离开家门,跟着他走。

蒋霆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于是带着女子回家去见父母,与她成亲,结为夫妻。少妇嫁给蒋霆,也颇贤能,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婚姻天定,冥冥之中红线相牵,谁又能轻易解开呢。图为《Mots sur la Politesse Chinoise》插图。(公有领域)

如此,过了二三年,少妇心中越来越想念父母,为自己私自离家出走感到万分后悔。于是,蒋霆找一个友人相商。友人以商人的身份来到老叟家。闲谈间,商人说道:“二三年前,杭州有一客人回来,带回一个女子,据说还是您的同乡呢?老先生您可知道?”

老翁说:“但不知道那女子姓什么?”

商人说:“听说姓陶。”

老翁矍然说:“难道是我的女儿吗?”商人为他叙述女子的容貌,老翁说:“真是我的女儿啊。”

商人问他:“想见女儿吗?”老翁回答:“当然。”

老翁的妻子王氏从屏风后面奔出,哭着对客人说:“我们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能见到她,甘愿以一半家产答谢客人。”

没过几日,陶家夫妇如愿以偿,见到了女儿,彼此相拥大哭一场。蒋霆向老翁谢罪,向他讲起当初的戏言,没想到戏言成真。老叟说:“这是上天教你这么说的,自古姻缘天定,你有什么过错?”老翁遂邀请陶氏亲族,备办酒席宴请族人,并厚赠女婿礼物,就让他们回去了。

世人都说佳偶天成。谁能料到,一句无心的戏言仿佛谶语,一语中的,成就了姻缘。故事读来诙谐风趣,人们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热情好客的老人发现,这美丽的人生,原是上天的杰作。@*#

事据明朝祝允明着《前闻记》


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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