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空的340天

作者:史考特·凯利 译者:高霈芬
史考特.凯利 Scott Kelly

史考特.凯利,前美国海军战斗机飞行员、试飞员和美国太空总署(NASA)太空宇航员。(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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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考特·凯利(Scott Kelly)

来自美国纽泽西州的贫穷问题家庭,

他不是精英,也不是富二代,但他用自己的方式,

当上了太空人,活出了理想的人生。

 

母亲有时会因为太害怕父亲,索性带着我和马克离家,我们三人会跑到数英哩外的爷爷、奶奶家,在大半夜用力敲门叫醒他们,请他们让我们进去。但隔天总是得回到原本的家。

我还记得早上回到家时,心里会想:昨晚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但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一堆摔坏的东西。我和我哥有时会设法修理这些东西:盘子、家俱、小摆设等。我们好希望,修复这些东西也就可以修复大人的问题,但是怎么可能。

我从未亲眼目睹父亲打母亲,但母亲身上有时会出现瘀青,我再明白不过。我也记得某天晚上,他们又吵得不可开交,我到客厅看到醉醺醺的父亲把枪塞到自己的嘴里,说他要去死,我哥也出来了,我们两一起说服他把枪放下。那几年他没真的死去,也是奇事一桩。

***

海军飞行员之所以吸引我,并非只因为他们想要做“对的事”,而是那种想要赌上一生,从事极度困难工作的心情,这就像是搭着救护车出夜勤,只不过是速度加倍成音速。身边鼓励我从医的大人以为我喜欢当紧急医疗技术员,是因为我喜欢量血压、固定骨折、帮助人,但我之所以对救护车如此着迷,是因为那蕴藏着困难、未知、风险和刺激。

我在一本书中,找到我以前觉得自己找不到的东西:理想与抱负。那天晚上我阖上书本,从此成了一个不同的人。

***

主任只是摇摇头说:“孩子,我很抱歉。这样的成绩是不可能的,你在这里不会有未来。”

他站起身来,说谢谢我跑这一趟,还告诉我他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见我的,因为我哥在这里的表现非常出色。他和我握了手之后,便把我请出办公室了。

走到户外的艳阳下,我眯着眼环顾四周,无法相信这一切。我不能跟哥哥在这里一起学习,也没办法展开人生新的一页。从有记忆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哭。

我这下明白了,招生部主任大概常要花时间听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说着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其实这些孩子根本没有达成理想所需要的才干和足够的动机,对他来说,我跟他们大概没啥两样。也许我真的跟他们没两样。现在我能站在他的角度想了,但他当时的冷漠还是给我很大的打击。

各国航太机构若要朝火星等遥远的太空目的地挺进,就必须先弄明白太空之旅中最脆弱的环节——人类的生理和心理状态。有人问我,为什么明知各种潜在危险,还自愿参与这次太空任务?这些危险包含:发射时的风险、太空漫步时可能的危险、重返地球时的风险,以及住在以一小时一万七千五百英哩(约两万八千公里)的速度绕着地球转的金属容器中,分秒都可能发生的危险。

关于这个问题我有几个答案,但没有一个答案令我完全满意,没有一个答案可以给出完全合理的解释。

***

我在右侧后轮处站定位置,把手伸入Sokol压力服里,我其实不想尿尿,但这是传统:当年尤里·加加林在前往发射台的路上,准备出史上第一次太空任务时,要求司机在大约此处停车,然后尿在巴士右侧的后轮上。紧接着他就上太空出任务,并且成功活着回来,所以现在我们也比照办理。

大家都很遵守这个传统,女性太空人也会带上一瓶尿或一瓶水,洒在轮胎上,不用把整身的压力服脱下。

***

我穿上蓝色的太空服,我称它为美国队长制服,因为太空服正面有个大大的美国国旗。这种太空服很讨厌,多年来设计这款太空服的俄国人怎么都讲不听,太空人在太空中身体会膨胀个数公分,所以几周后,这套美国队长制服就会压爆我的蛋蛋。

***

在我工作的国际太空站上吃饭,一天三餐都得浮在空中,还得想办法稳住身体,是非常不同的体验。如果手没抓好,我的鸡蛋卷饼就会飘走,汤匙、鸡蛋屑、上一台补给火箭带来的芥末瓶,还有小滴咖啡,也都一样会飘走。

太空人用来吃饭的“桌子”上有长条形魔鬼毡和封箱胶带,用来帮助固定东西,但要控管随时可能飘走的各种物件还真的是很费神。我含住飘在空中的咖啡滴,在它有机会飘到器材内部、组员身上或我的裤子上之前(这条裤子得穿六个月)就赶快把它吞下。

……每一艘补给太空船也都会带上家人替我们准备的爱心小包裹,这总是最令人期待,里面也会有珍贵的新鲜食物,够太空人吃上个几天,直到吃光或坏掉。蔬果在太空中腐烂的速度好像比在地球上快。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看到蔬果迅速腐烂的过程,不免会担心:自己的细胞会不会也是这样?

我常出没的几个舱段大多没有窗户也没有自然光,只有日光灯和医院会出现的白墙。舱内没有地球上的大自然色彩,感觉有点冰冷、不近人情,有点像监狱。

太阳每九十分钟就会升起、落下,所以无法使用太阳推测时间。若是没有手表来提醒我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也没有每天的任务进度表,我应该就会完全失去时间概念。

我们很难向没有住过太空的人解释自己究竟有多想念大自然。在未来,一定会出现一个特别的词,专门用来形容我们对生命气息的思念。太空人都很喜欢听大自然的录音——雨林、鸟啭、树林里的风声。米哈甚至有蚊子声的录音,我觉得有点太过了。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死气沉沉,但还是有窗户可以让我们用超赞的视角来观看地球。向下观看地球的体验很难用言语形容。我感觉自己和地球特别亲密,看过别人未曾见过的地球面貌——海岸线、各种地貌、还有壮丽山川。

地球上有些地方(特别是亚洲)笼罩在空气污染之中,看上去就像是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疗养。地平线上的大气层是一条细细的线,就像覆盖着眼球的隐形眼镜一样;它看起来是那么脆弱,需要人类的保护。

我最喜欢的地球景观是巴哈马群岛(Bahamas)。群岛面积很大,深浅颜色的反差,好不美丽。充满活力的深蓝色海面上点缀着颜色较为明亮的绿松色,阳光打在浅沙滩和珊瑚礁上,反射出明亮的金色。每每有首度登上太空站的新组员来访,我都一定会带他们去穹顶舱(Cupola,完全由窗户组成的舱段,可以在此俯视地球)看巴哈马群岛。

这片景象总是会提醒我,要停下来好好欣赏这平常人看不到的地球景致。

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俯视那个美丽的星球,似乎重新理解了,身为地球的一分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者简介

史考特.凯利  Scott Kelly
1964年出生,前美国海军战斗机飞行员、试飞员和美国太空总署(NASA)太空宇航员。生平历经四次太空飞行,在太空中的总航行天数共520天,创下美国最高太空总航行时间记录。2012年与双胞胎哥哥马克.凯利一起参与NASA的“A Year in Space”实验计划,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1日,成功在国际太空站上连续待上340天,打破NASA单次太空飞行任务纪录。2016年4月宣布退休,现居德州。

——节录自《我在太空的340天》/ 三采文化出版公司

我在太空的340天》/ 三采文化出版公司提供

(〈文苑〉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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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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