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家族III】

华生的独立探案(下)

作者:布瑞塔妮‧卡瓦拉罗(美国) 译者:苏雅薇

约翰·华生(左)与福尔摩斯,西德尼·佩吉特绘画。(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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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文

第二章 夏洛特

五岁的时候,我说服自己相信我会通灵。

这个推论并不夸张。爸爸总说凡事要以事实为基础,而所有的事实都符合。整整一星期,我都梦到要去伦敦。这些梦也是基于事实,我的姑姑阿拉敏塔要去伦敦处理一些财务问题,她提议带哥哥和我一起去,办完事后带我们去国家历史博物馆看恐龙展览。

麦罗爱死剑龙了。

在我的梦中,我们下了火车,来到烟雾弥漫的车站。姑姑给我们各买一个椒盐蝴蝶饼。我们必须在大理石装潢的大厅等很久。麦罗拉了我的卷发,虽然我不曾烫卷头发,花那么多时间打扮太不实际了。他把我闹哭了——这也奇怪,我从来不哭——最后我们没有去博物馆。

等那天实际来到,一切发展都跟梦境一样。出门前,妈妈把我的湿头发卷成发髻,等我在车厢中拆掉发圈,头发已经干了,变成一团乱的卷发。姑姑在车站的摊子买椒盐蝴蝶饼给我们。抵达银行后,姑姑进到雾面玻璃的办公室处理事情,我们必须在大理石装潢的大厅等她,等了非常久。

我忍不住扭来扭去,由于我们不该坐立不安,麦罗伸手拉了我的一绺头发。我很痛,但没有叫出声。我们不能发出声音,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注意周遭的一切,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在大厅等了四小时,我非常想上厕所。我很怕会尿裤子,而且无法想像要是尿了会遭到什么惩罚。

想到这儿,我不禁哭了起来。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从未在公众场合哭过。麦罗又伸手扯我的头发,当作警告——麦罗十二岁,年纪够大,想避免我承受自己行为的后果,却又不够大,无法用理性的方式表达——这时阿拉敏塔姑姑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目睹我哭哭啼啼,麦罗不断戳我。

她用冰水般的声音说:“孩子呀。”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们没有去博物馆,而是搭了下一班火车回家。

几小时后,上床睡觉前,我敲敲爸爸的书房门,打算为我的行为简单道歉,然后跟他说,我推论我会通灵。我心想,他一定会很骄傲。

爸爸听我说明我的理论。他没有笑,但他本来就很少笑。

“你的逻辑有问题。”我说完后,他说:

“小洛,相互关系不等于因果关系。你妈妈早上七点帮你洗澡,阿拉敏塔七点半就要来接你,妈妈当然没时间帮你绑头发,这时候她都会把你的头发挽起来。你知道车站有卖椒盐蝴蝶饼的摊子,也知道可以要求阿拉敏塔买点心给你吃。你知道你们要在银行等她,也许要等很久,没时间特别绕去博物馆。你的举动确保你们去不成了。”

“可是我的梦……”

“无法预测未来,你也知道。”

他盘着双手,朝我皱眉。

“只有清醒的人脑能推论未来。至于厕所那件事,我相信你不会再犯了。”

我将双手背在背后,免得他看到我扭来扭去。

“姑姑要我们等她。”

“没错。”

他眼睛上的肌肉一跳。

“你只需要遵守合理的规则。合理的做法是站起来,询问最近的厕所在哪里,上完后回到位子上。把现场弄得一团乱,要别人帮忙清理,这样才不合理。”

我觉得很有道理。

“好的,爸爸。”

“你该上床睡觉了。”

他的眉头稍微松开。

“明天早上八点狄马西黎耶教授会来,跟你检讨等式作业。从你的指甲判断,我想你还没写完功课。来,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我稍微站直身体,听话回答他。

只需要遵守合理的规则。

这项原则有个问题,因为经过审慎检视后,其实很少规则是合理的。

举例来说:法律禁止强行将人锁在柜子里。整体来看,法律感觉有道理——侵犯对方自主权,可能破坏衣橱——然而我至少能举出七个合理的理由,解释我取得需要的资讯前,为何要把这个小流氓锁起来。

他其实不算流氓,年纪也不小。他是护照办事处的员工,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在他办公室。护照办事处员工:这个称谓一点也没用,无法形容他发红的脸,他的纽泽西腔调,还有我多么容易就在周日晚上堵住他,提出我的要求。

有时候语言终究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称他为我的目标应该最贴切了。

他威胁道:“我会报警。”

他威胁我太多次,声音都哑了。

我告诉他:“你的决定真有趣。”

我说的没错。

我背抵着柜子门坐着,检查靴子鞋尖一道讨厌的擦痕。想把痕迹擦掉,我又得去买貂油。虽然貂很凶猛,却也长得小巧可爱,看来很脆弱。

(我意识到我很伪善──我的鞋子是皮做的,皮来自牛身上,牛不应该因为没那么可爱就遭到惩罚,可惜事实就是如此。这世界冷酷不近人情,我还是继续穿我的翼纹靴子。)

他又开口了。

“有趣?”

“很有趣啊,因为你得跟伦敦警局解释我在你办公室找到的这堆伪造文件。”

我从口袋掏出一张影本当范例(欧盟护照,二○一八年到期,姓名是崔西·波尼茨),折起来从柜子门下滑进去。

我听到他摊开纸张。

“蠢女孩,这不是假护照……”

“这本护照的正本没有无线射频辨识晶片,没通过紫外线测试,浮水印和微压纹连基本的手电筒分析都骗不过……”

“你到底是谁?”

我听不见他用手去擦汗水淋漓的脸,但我知道他肯定擦了。

不相干的问题。

“我要你替鲁西安·莫里亚提伪造的所有文件。”

“我没有这个名字的文……”

“他当然不会用本名,我知道你很熟悉他的假名。他经常飞来美国,每次不管花多少钱,总是在华府这儿的杜勒斯机场降落。我追踪了他过去六个月搭的航班,你认为他为什么只在星期三抵达?”

一片静默。

“这么说好了。你的情妇星期三晚上轮班多久了? 她是海关人员,真方便呢!就算护照没有晶片,她的无线射频辨识机永远都扫得到,真方便呢!”

一片静默,接着传来拳头捶门的声音。

这时我已检查完靴子。那道擦痕其实很好处理,等我不再穿得这么类似自己(黑色衣服,金色假发),转而装扮成天差地远的样子,宛如自己的卫星(例如海莉,完全为男性眼光设计的尤物),我就会把靴子送去擦亮。今晚我几乎维持本色,纯粹因为柜子里的男人看过我手边所有的造型,而且我希望今晚来他的办公室要低调些。

我岔题了。如我所说,我的鞋子没问题,于是我拿起铁锤。

“我告诉你接下来五分钟会怎么样。”

我抛起铁锤,沉重的铁块在傍晚夜色下看似黑色。华生会注意这种细节,想到这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强硬起来。

“要不你把鲁西安·莫里亚提的别名全都交出来,也交出相对应的护照,要不我就回到你家,闯进你儿子卧房,我会确保他睡着了,再用铁锤敲烂他的喉咙。”

爸爸教我要等一秒再强调。于是我等了一秒,然后下最后通牒——我拿铁锤飞速敲向柜子的门。

里头的男子惊叫一声。

“你还没从可悲的小洞爬出来,我就可以闯进你家又走了。或者我们可以跳过这整段累人的过程,你把我要的资讯给我就好。基于你现在精神受创,我给你三十秒考虑我的提案。”

“你是洁娜。”

他疑惑地说:“你是丹尼的女朋友,他在遛狗公园碰到你……”

我来不及阻止自己,就用洁娜“拜托拜托喜欢我”的声音开口。

“哇,B先生,你的梗犬好可爱,她叫什么名字?我一直想养狗,但爸妈从来不准。有这么爱她的家人,她真的好幸福! 你看她的小尾巴!”

他好一阵子没回答,害我一度担心可能害他中风了。然后我认出门缝下传来的细碎声响——他在哭。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铁锤。

最近我终于接受我可以很残忍。

从过去几年的纪录来看(再次感谢华生),这个新发现或许很滑稽。即使在表现最好的时候,我也不是优等生,但我从来没想通为什么。

我就是我——把自己塑造成雕像的女孩。我向来认为应该寻找他人身上的裂痕和缺陷,记录下来,详加利用,并抹平自己的缺陷,直到我像大理石一样发亮。我必须对一切无动于衷。我不断告诉自己我做到了,连我都信了。可惜随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性事件。在城市里当庄严的大理石廊柱很好,但是当城市陷入火海,你碎成一片一片,可就不太好了。

感觉城市已经燃烧了好久。◇(节录完)

——节录自《华生的独立探案》/ 脸谱出版公司

(〈文苑〉登文)

华生的独立探案》书封/ 脸谱出版公司提供

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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