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与艺术——天堂印象的不同诠释

文/杰夫·米尼克(JEFF MINICK) 翻译/陈遇
晚祷
尚-法兰索瓦·米勒的作品《晚祷》(The Angelus),1857—1859年。奥赛博物馆,巴黎。(Alonso de Mendoza/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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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天时,就在我的家庭学校进入暑假前,我都会和拉丁语课学生去一趟北卡罗来纳阿什维尔(Asheville)的圣劳伦斯教堂(the Basilica of St. Lawrence)。我们会约在教堂的中庭,然后我会再三提醒他们: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礼拜堂里祈祷的民众,用走的,不要跑,要尊重他人。

我把学生分成几个小组,每一组给他们一本拉丁字典,然后放他们到教堂内,开始一场寻宝游戏。他们的任务是找到拉丁铭文并将它翻译。我在各组间游走,指导他们翻译上的问题,或者点出他们遗漏的地方。接着,我把墙上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打开,当他们看到设计并捐助建造这座教堂的建筑师拉斐尔·瓜斯塔维诺(Rafael Guastavino)之墓时,几乎所有学生都感到震惊,然后我要他们翻译棺木上的拉丁文。

彩绘玻璃
圣劳伦斯教堂的一扇彩色玻璃。(CC BY-SA 3.0)

学生中有一些是罗马天主教徒,有些没有任何信仰,但绝大多数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而且很多也是传统美国长老教会的成员。这些基督徒学生第一次进入圣殿时,看到里面的雕像和画作、成排的还愿蜡烛、有人跪下朝拜圣体,他们都不禁停下脚步,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奇特的场景。

艺术宗教:不同诠释

结束后,他们都围着我问:“为什么要点亮那些蜡烛?”“天主教膜拜神像吗?”“为什么有那么多圣玛利亚的画像?”“可以再跟我解释为什么那个人会埋在教堂里吗?”

在过去,宗教雕像和绘画曾引起基督信徒间的冲突。公元8、9世纪时,拜占庭帝国的圣像破坏者(iconoclast)引用了十诫中对崇拜“雕刻偶像”的禁令,并在利奥三世颁布圣像禁令后,开始对教堂内的人像绘画宣战,摧毁了许多艺术品。有时候这场激烈的运动甚至导致了流血冲突。

宗教改革期间,基督教徒也进行了类似的圣像破坏运动,推倒教堂内的雕像、烧掉画像、摧毁圣坛并敲碎彩色玻璃。耶稣受难像换成了十字架,而许多马赛克则被白色灰泥取代。

甚至到了今天还有人继续着这场古老的战争。一位朋友去欧洲参观了很多教堂,回来后告诉我说,他永远也无法加入信徒会亲吻并触摸画像或者跪在圣玛利亚雕像前的教会。当然,跪在雕像前祷告的动作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偶像崇拜

俄罗斯圣像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在崇拜艺术本身,而是它代表的东西。举例来说,在俄罗斯东正教中,圣像长期以来被视为神圣的物件,并不是因为它的颜料和笔刷,而是因为这些图画开启了连接天堂的一扇窗。

在“透视俄罗斯”(Russia Beyond the Headline)网站上有一篇由作家伊莲娜·奥辛波娃(Irina Osipova)和设计师叶卡捷琳娜·奇普连科(Ekaterina Chipurenko)共同撰写的文章《如何阅读和理解俄罗斯圣像》,里面提供了非常棒的圣像艺术介绍。在木板上的每个细节——色彩、透视法、服饰、最微不足道的图像——都有其对应的目的和涵义。奥辛波娃告诉我们,譬如在圣像中绝对不使用灰色,因为这是白色和黑色,亦即善、恶两种象征的综和体。眼睛是灵魂之窗,所以都被刻意地画大。而我们西方人常觉得圣像看起来生硬且部分地方有点古怪,因为画家使用了反向透视,也就是将“图画的消失点安排在画面之外”,来制造“这些点都在图画之前的错觉”,让观者将焦点放在其所描绘的宗教人物身上。

圣像, 俄罗斯
俄罗斯《基督普世君王》圣像,19世纪末。蛋彩、木板。(US-PD)

西欧宗教艺术

就如俄罗斯,一千多年来西欧的画家投注了大量心血在宗教题材上,制作绘画、雕像、玻璃,甚至还有文学著作像是《凯尔经》(Book of Kells)、圣咏经和圣经,这些物件的美,反映了他们对上帝荣耀的诠释。

有些人可能认为这些艺术家们被宗教控制了,实际却非如此。他们身处的文化是我们当今难以想像的,那是一个信仰涵盖了所有生命、主导了道德规范、制定了节日庆典,并且规范了从加冕到受洗、婚姻、丧礼等文化礼俗的时代。

凯尔经
《凯尔经》(Book of Kells)第32页左页中的基督登基图。爱尔兰国家博物馆、爱尔兰王家科学院和都柏林圣三一学院。(US-PD)

透过这种艺术,也起到教导未识字民众认识众圣经和耶稣生平故事的作用。乔托(Giotto)的《犹大之吻》(Kiss of Judas)、简提列·德·法布里阿诺(Gentile da Fabriano)的《三博士来朝》(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匿名艺术家Rohan Master的《死者等待审判》(The Dead Man Before His Judge)、扬·范艾克(Jan van Eyck)的《天使报喜》(Annunciation)、罗希尔·范德魏登(Rogier van der Weyden)的《降架》(Deposition),皆是不论国王或平民都看得懂的图画故事,运用绘画而非音乐或文字来表现教诲和圣歌内容。过去这500年来,文化逐渐世俗化使得人们淡化了对圣像艺术的热情。(译者按,Rohan Master是活跃于15世纪上半叶的匿名法国图书装饰画家的名字,其主要作品是《Rohan时祷书》“Rohan Hours”。)

简提列·德·法布里阿诺的作品《三博士来朝》(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US-PD)

至今也仍有艺术家在绘制宗教作品——维吉尼亚州弗兰特罗亚尔(Front Royal)的施洗圣约翰教堂(St. John the Baptist Catholic Church)就是其中一个,该教堂以四幅亨利·温盖特(Henry Wingate)关于圣约翰生平的画作著称。然而,大部分的具象派(representational)艺术家都转向取材风景、人物肖像和其它主题,而很少继续探索宗教题材。

艺术和沉思

任何人——不论有无特定信仰——都可以透过艺术达到宁静,让繁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吉奥乔尼的《暴风雨》(The Tempest)、波提且利的《维纳斯的诞生》(Birth of Venus)、伦布兰的《自画像,1629年》等画作,似乎都具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当我们沉浸在这些画里,思绪就像被画带往远处,进入沉思的美好之中。以伦布兰的《自画像》来说,它引导我们思考一场充实人生伴随而来的胜利和顿挫。

伦布朗的作品《自画像》,1659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伦布兰的作品《自画像》,1659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不过,我们也不需要特别去参观艺廊才能体验到。从网路和当地图书馆中,也可以找到值得我们细细品味的漂亮复制画。

就让我以个人的例子为艺术的力量作结。这个月由于喉咙里有肿块,让我很紧张(后来发现确实有肿瘤,不过是无害的)。我坐在当地著名耳鼻喉科专家徐医生的办公室里,房间里有一幅装裱精致的米勒《晚祷》(The Angelus)复制画。在候诊时,我细细观赏了这幅美丽的作品:温和的颜色,一位男人和一位女人站在田野中,双手握起祷告。当我沉浸在画里,一股宁静祥和之意将我笼罩起来。

我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原文 Glimpses of Heaven: Icons, Paintings, Prayer, and Meditation 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

作者杰夫·米尼克(Jeff Minick)育有4子和多名孙辈,他在北卡罗莱纳州阿什维尔(Asheville, N.C.)为在家自学的学生教授历史、文学与拉丁文研究已20年,现居于维吉尼亚州。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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