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纳多·达文西(二)初到佛罗伦斯

作者:周怡秀
《吉妮芙拉·德·宾琪肖像》(Portrait of Ginevra de' Benci,1474─1478,Oil on wood,38.8x36.7cm;National Gallery of Art,Washington)(作者提供)
font print 人气: 461
【字号】    

第一次佛罗伦斯时期(1469─1481)

达文西的艺术养成,除了维洛其奥工作坊功不可没之外,佛罗伦斯本身也是提供丰富艺术滋养的文化中心。特别是在十五世纪这个时代的蜕变中,不同的文化风格在此激荡:托斯坎纳的地方传统融合了古希腊罗马的古典精神,北欧哥德风格交错着东方拜占庭的风情。达文西到佛罗伦斯的时候,这个城市正在蓬勃发展当中。城内许多壮观宏伟的建筑先后完成:布鲁内列斯基(Filippo Brunelleschi,1377─1446)的圣母百花大教堂拱顶、圣罗伦佐(San Lorenzo)教堂、米开洛左(Michelozzo di Bartolommeo)的利卡第宫(Palazzo Riccardi)和阿尔贝提(Leon Battista Alberti,1404─1472)设计的鲁奇拉宫(Palazzo Rucellai),都令达文西开了眼界。

事实上,年轻的达文西本身也亲历了圣母百花教堂拱顶的金球工程。1436年,高达三十九公尺的佛罗伦斯大教堂圆顶已经完工,这是继公元125年以来罗马万神殿之后欧洲最大的穹顶。大教堂拱顶的铜制金球后来是由维洛其奥的工作坊制造和安装的,要如何把偌大的金属球安装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当时是一件市民瞩目的大工程,达文西目睹(也可能参与)了此一盛事。达文西在大教堂的工地,看到布鲁内列斯基设计的机械(如木制起重吊架),和安置铜球的旋转吊架等,并在他的笔记本中描绘了这些器械。

要生存在文艺复兴——特别是佛罗伦斯那个人才济济的地区,必须精通好几个领域。例如布鲁内列斯基从金匠到雕塑家,走访罗马之后,再摇身一变成为解决圣母百花教堂穹顶的难题的伟大建筑师。而为了实现他的穹顶工程,他还发明了精确的测量与计算方法和各种实用器械,在他死后人们还得用他发明的吊车完成大教堂放置金球的最后工程。对达文西而言,布鲁内列斯基无疑是一个榜样——人类用上帝赐予的智慧与双手克服困境的最佳范例。

在艺术方面,年轻的雷欧纳多也必然在布兰卡契礼拜堂《圣彼得生平》壁画中观察到马萨其奥的革新精神;安德列·卡斯塔纽(Andrea del Castagno,1421─1457)的《最后的晚餐》也必然在他脑海中留下印象。而唐纳铁罗和吉伯提的雕塑中的人体结构,人物姿态与内心情感之间的关系,也让达文西有所领悟。当时佛罗伦斯的权贵,常以艺术装饰公共场所,以博取民心。因此教堂、广场、富人宅邸上的各种雕像、壁画、装饰一一出现。街头巷尾的金工、画家或雕刻家的工作坊处处可见。平常百姓也都对这些街头巷尾可见的艺术津津乐道。佛罗伦斯艺术风气之盛史无前例。在这样氛围中成长的雷欧纳多,得到多么强大的鼓舞与启发可想而知。

安德列·卡斯塔纽(Andrea del Castagno)的《最后的晚餐》。(公有领域)

由于美第奇家族在东罗马帝国灭亡后延揽了许多希腊学者到佛罗伦斯定居,并设立了“柏拉图学院”作为学术、艺文、人文主义思想的汇集与传播中心。这些知识精英与维洛其奥大师的艺术圈也有往来。达文西因而能接触了许多学者、艺术家和科学家,吸收了当时最先进的知识与人文思想。雷欧纳多本人对形而上的柏拉图主义兴趣不大,他有兴趣的还是推理可及的科学。他与当时佛罗伦斯的哲学家、数学家、天文学者托斯卡尼里(Paolo dal Pozzo Toscanelli,1397─1482)相交甚密,向他学习了许多科学与文化知识。这些都成为未来达文西在科学方面研究的基础和美术创作的灵感泉源。

达文西早年在佛罗伦斯的生活我们所知不多。推测可能在1476到1481年间,他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在1478年成为独立艺术家之前,也已经开始接受委托作画。一直到1482年受邀到米兰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达文西在佛罗伦斯创作的主要作品有:1473年的《亚诺风景素描》,1474─78年的《吉妮芙拉·德·宾琪肖像》,1472─75年(一说1475─78年)的《圣告(天使报喜)》,1478─80年的《康乃馨圣母像》,与1478─79年的《拈花圣母》,1480年未完成的《圣·杰洛姆》(St Jerome)与1481─82年同样未完成的《三王来朝(或译三贤士来朝)》。

创作于1473年的《亚诺风景素描》是目前所知达文西最早的一张传世作品,原标题为《圣玛利亚·德拉尼夫的风景》。德国美术史学家黑登莱希(Ludwig Heydenreich)称之为“西洋美术史上第一幅真正的风景素描画”。达文西以流畅的笔触,采用高视点描写了佛罗伦斯附近亚诺河流域的山谷和远方的平原,拉其安诺古堡、夫契丘沼泽地和远方的孟森曼诺山(Monsummano)都罗列其中。画面中空间辽阔,远近层次分明,具光线与空气感。在达文西时代,风景还未成为独立的绘画主题,所以这幅以钢笔墨水完成的纯粹风景颇具前瞻性。

《亚诺风景素描》(Landscape drawing for Santa Maria della Neve on 5th August 1473,Pen and ink,190x285mm,Galleria degli Uffizi,Florence)(作者提供)

由于喜欢观察自然,达文西对于地质、岩石的结构、水的流动、树木小草都不厌其详地记录描绘,以成为日后创作的储备素材。达文西在日后的《论绘画》中一再强调画家研究自然的重要性。因此他的作品中的风景总是生意盎然、耐人寻味,而不是概念化地应付了事。

《吉妮芙拉·德·宾琪肖像》(1474─1478年)则是达文西最早的肖像(注一)作品,可能是他还在维洛其奥的工作坊时完成的。

画中女子吉妮芙拉·德·宾琪出身于佛罗伦斯银行世家,1474年嫁给路易基·尼可里尼(Luigi Niccolini)为妻。据当时的习俗,女子出嫁时会绘制一幅肖像画作纪念。但因女子的穿着打扮朴实,缺少珠宝与锦缎的装饰;当时婚礼肖像也应是正式的侧面像。有人因此认为此画并非婚礼的肖像,而可能是他们婚后所画,因为1480年尼可里尼的报税单上记载他的妻子有病,长期接受医生治疗,这可能说明了画中人脸色苍白的原因。

《吉妮芙拉·德·宾琪肖像》(Portrait of Ginevra de’ Benci,1474─1478,Oil on wood,38.8×36.7cm;National Gallery of Art,Washington)(作者提供)

另一个说法认为肖像不是宾琪家族所订制,而是与女子有一段柏拉图式恋情的伯纳多·班波(Bernardo Bembo)所委托的;两人互相仰慕。由于在红外线探测下可以看到班波的格言“美丽与德行”字迹,因此推测作品可能是班波向达文西订制,作为送给吉妮芙拉的礼物。而画幅的背面图案,也设计成月桂和棕榈围绕着中央一支象征“贞节”的刺柏,代表着吉妮芙拉——因为意大利文中刺柏ginepro与吉妮芙拉名字谐音;一条写着“美丽装饰德行”的饰带围绕着刺柏,以赞美吉妮芙拉德容兼备。

《吉妮芙拉·德·宾琪肖像》作品背面。(作者提供)

达文西笔下的吉妮芙拉,紧闭双唇,表情淡漠,不仅有些病容,似乎个性也有些倔强,可能是画家对这位年轻女子的感觉。从画本身而言,虽然画风还属于早期传统的严谨手法,然而达文西对金色卷发和脸部光线变化的细腻处理方式,却是他的独家绝活。针状叶的植物作为暗色背景正好将白净的面庞衬托出来。达文西偏好以幽暗的气氛烘托主体,使得明暗过渡有更大的挥洒空间。画面整体细腻却干净雅致,毫无琐碎之感。可惜的是此画因底部受损而被裁切了一部分。@#(待续)

注释:

注一:如同许多达文西的作品一样,这幅画是否为达文西真迹仍有质疑,有人认为可能是达文西的学生所作。

——转载自《艺谈ARTIUM

(点阅【雷欧纳多·达文西 Leonardo da Vinci】系列文章。)

责任编辑:李梅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李白诗:“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傍晚,我从山上走下来,月亮伴随着我,跟我回家。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随着城市逐渐解封,焦点再度回到促进经济发展上,这场展览或可启发我们开拓新的商机,让我们再次成为传统工艺和古典美学的支持者。
  • 日本, 浮世绘, 葛饰北斋, 查尔斯·兰·弗利尔, 弗利尔美术馆, 美术馆
    很多人应该都看过日本浮世绘大师葛饰北斋(Katsushika Hokusai,本名中岛时太郎)的《神奈川冲浪里》(Great Wave off Kanagawa)这幅画。正如葛饰北斋在自己签名里的题字,他是一个“对绘画狂热的人”,国际交流基金(Japan Foundation)的日本艺术助理策展人弗兰克‧费尔滕斯(Frank Feltens)在电话访问中说道。
  • 我差不多每天都会去桃园市芦竹区的乡下散步,经常看到有些爱花人士在他们家的前院栽种各类花草或小灌木。
  • 在桃园县大溪、龙潭甚或是新竹县的关西、竹东一带,因为临近中央山脉,且都是丘陵地,地形多变,美景处处。往往此时看是一景,绕个弯却又是另一处截然不同的景色,令人目不暇给。
  • 晚上,一弯上弦月出来了,乌云在月亮四周涌动,月儿时而露脸,时而被遮掩,天空颇不宁静。
  • 大约在创作《三贤士的朝拜》的前后,达文西也在进行另一幅油画《圣‧杰洛姆》的创作,但是确切的时间、创作的背景与委托人至今不详。虽然几世纪来的学者经常为达文西作品的真伪争论不休,但这一幅却从来不曾被怀疑过。
  • 《兰亭集序神龙本》
    过去的历史能够给我们教训与参照,使人不重蹈覆辙,明心正见,洞悉宇宙的智慧与奥妙,这也是人类研读历史的诸多重要意义之一。
  • 旧皇家海军学院, Old Royal Naval College, 彩绘画厅, Painted Hall, 詹姆斯·桑希尔爵士, Sir James Thornhill, 王室
    在旧王家海军学院(Old Royal Naval College)彩绘画厅(Painted Hall)内欣赏天花板上的壁画,就好比水手们在海上仰望天际掌舵航行一般,让观者穿越时空,航行在18世纪初英国的历史之舟上。
  • 维斯教堂
    科学与思想的变革对美术的影响是巨大的。最明显的现象就是宗教主题作品在比例上呈逐步减少的趋势,包括在鼓励宗教题材创作的天主教国家里也是如此。进入十八世纪后,这一趋势在整个欧洲可谓愈演愈烈。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