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人间的文字:驴车爬上了来德山

文/王金丁
徐明义画集(五)—访友(彩墨)。65×62cm。(图片来源:徐明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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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梅姑坐驴车里正担心着那瘦驴儿,一旁白发老人却抓着车篷柱子,镇静地一声鼓舞,驴儿听到了,仰起头,两股大腿用了劲,驴车一口气冲上斜坡。这时,一阵风掠过来,梅姑闻到了一阵草味时,驴车就攀上了峰顶,梅姑阿爹瞧着骄翘的驴颈子,扬起皮鞭子,“咻”一声,望着前方惊喜喊道:“那就是来德庄了!”然后拍拍驴颈子:“好样的。”

“有驴车上来了。”远处,河边渡口几个船伕呐喊着。白发前辈瞧着,说:“驾车弦琴大师,咱们就坐上车过河,人家早等着了。”梅姑瞧见那驴儿两只长脚颠踬着,一个船伕赶忙跑过来抚抚驴儿脸颊,往颈上轻拍了两下,就拉着驴车往岸边去。船上船伕撑着桨稳住船身,让驴车轮子滑进船尾小舢板,岸上两个壮汉站两边拉着驴车,一声吆喝,驴车就上了船。

梅姑瞧着两位船伕抓起肩上大毛巾擦汗时,才知道是条大船儿。慢慢地,船划动了起来,梅姑坐驴车上,船儿稳妥也不见水波,就安下心来。这时,耳边听到歌声一波波传来,往碧绿水波望去,两位穿着红黄相衬衣服的姑娘,站不远处小船上唱着。梅姑觉着好听,尖着耳朵细细听着,船上姑娘仰起头,迎向梅姑:“来德庄里美丽山水,村人纯真好性情,麦子熟了啊,遍地黄金,村头村尾迎客迎佳宾。”船上唱歌村姑飘起黄丝巾儿,梅姑挥手鼓掌时,那小船就摇远了。阿爹眉毛沾了水珠,说:“这歌是古调老韵,好梅姑把曲调记熟了,咱们就学着唱这歌儿。”梅姑欣喜地点着头。半盏茶工夫,船慢了下来,梅姑从车篷望去,大片大片金黄翠绿涌进胸臆,来德庄到了。

船靠了岸,梅姑瞧见几个小孩从田野远处奔来,跑近了,梅姑认得是那年跟阿爹来村里唱歌,搜寻古调时,伴着玩着的村孩儿。孩儿们嚷着:“是梅姑姐姐,姐姐说大麦熟了还来,果然来了。”梅姑也兴奋地拍起双手。

村童们高兴围着梅姑,梅姑向他们说:“明儿晌午姐姐跟阿爹,在那大榕树下茶棚子里唱歌儿,大伙可要帮着邀村人来听歌啊。”“梅姑姐姐,这事儿交我们准办妥了。”孩子们欢天喜地跑着跳着,一阵风散了。

二、
“梅姑姐姐,你们来咱庄里唱歌儿,姥姥可高兴了。”村女孩阿翠手指着前方土墙里的大宅子:“你们迳进屋里去,姥姥等着呢,梅姑姐姐,这会正上了灯火,我往每家每户吆喝吆喝,叫大家明儿吃了午饭,早早去茶棚子听歌。”阿翠匆匆地,从墙角跑进了村子里去了。

驴车弯进了宅里,梅姑阿爹让驴车歇墙边大榆树下,大伙进屋里时,桌上已摆满了吃的喝的,白发老人向梅姑阿爹说:“弦琴大师,这村子人情味儿可浓了。”长桌上,盘里红彤彤的苹果已先吸引了梅姑,有绿色葡萄、山胡萝卜,还有圆滚滚的红绿李子、麦枣甜糕、烧饼,一旁,竹竉里的肉包子正冒着白烟,梅姑早闻到一股熟悉的香醇味儿,想想,是山上鲜采的野茶,还瞧见桌边一坛贴着红纸墨字写着“桂花酿”的陈年老酒,整个屋里飘满了酒香,心里念着这村人忒好客时,那盘子里白白胖胖的大馒头逗趣样儿,叫梅姑笑了出来。

“大伙儿喜欢了尽管吃,不招呼大家了,咱还忙着呢。”梅姑阿爹知道是村女孩阿翠姥姥,就躬身拱手喊道:“老夫谢过了,还得打扰些日子呢。”“您准是弹琴大师了,阿翠跟我提了,免客气啦。”姥姥手上还拿着长笛子,放嘴上吹了两声,然后,一阵风似的不见了影儿。

大家都饿了,取了桌上食物吃了起来,梅姑剥了块麦枣甜糕,又倒了碗野茶给阿爹,自己吃了半颗苹果。这时,屋外传来笛声,梅姑觉得悦耳幽雅,阿爹正喝着茶,说:“好梅姑听清晰了,将谱子放脑子里”,看见阿爹随着旋律微微点着头:“又是一种古老韵味儿。”梅姑微笑着,心里静了片刻,瞧见白发老人手里端着“桂花酿”,歪著身躯,靠着大柱子,含糊着口齿却清晰地一个一个字的,指着窗外说:“笛声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可让我想起故乡歌声曲调儿了,大师啊,咱已离家半辈子了。”

梅姑望着湛蓝夜空,仿佛听见远古的声音,带着乡愁从穹苍深处袅袅飘来。

三、
“南飞北雁忙,来德庄里善良淳朴藏。”梅姑拉开嗓门,手里黄丝绢飘向天空时,瞧见了姥姥站在一圈圈村人后面桂树旁,就向阿爹传了眼神。瞬间,琴声歇了半个音符,阿爹扬起长眉,耳边准响起了昨夜的笛声,于是,琴声跟着转了方向,梅姑静了心,缓缓唱着:“千年乡愁漫烟波,问爷们春秋大戏往哪唱?”梅姑乌溜溜眼儿望向远方:“回归传统是天意。”向阿爹点着头,阿爹脸上溢满微笑。

有姥爷牵拉着姥姥的,有小童儿扶着爷爷,小伙子伙着伴的,都来了茶棚子里,梅姑瞧着一堆村人,把眼神收了回来,凝思高着嗓门唱道:“跨越千万年,乡亲啊,敞开您的胸怀,拨动心弦,等清纯麦风儿打那山坡吹过来。”村人喊声叫好,梅姑眼睛扫过群众,场子静了下来,细声细气咬着词儿唱着:“世间人啊,坠落红尘迷雾中,寻回善良本性,等待神佛洪大恩典,带领咱们迈向天国圣境。”此时,村人轻轻地拍着手,不停点着头。眼神望向舞台,梅姑觉着一丝殷殷的期盼,心里思索了想法,等着掌声渐歇未歇,就先开了嗓门:“古韵古调转耳边,善良村人啊,闻着了慈悲的芳香。”掌声跟着转弱,等着梅姑的好声音:“苍史遥忆淌心田”,掌声憋不住似的,又渐渐响起,梅姑脸上淌着笑意,抛起黄丝绢儿:“美律曲正舞天瑶,华夏辉煌,神艺姿多娇,回归传统架天桥。”

这时,梅姑却瞥见前边短桌旁,一位穿长衫的人,看来像个书生,怀里抱着沉甸甸布包袱,眼神烱炯向舞台射来,梅姑心生疑虑,趁中场歇息时,问送来茶水的阿翠那人可是村人,阿翠摇着头走了,梅姑怕乱了阿爹心思,只放心里。

第二天,梅姑唱曲儿时,那书生还抱着布包袱站那儿,却随着旋律点着头,还带了微笑,梅姑缓了些疑虑,心里仍一片涟漪。待到第三天,梅姑正唱到:“仙乐飘飘啊,唤醒纯善纯真心性”时,茶棚子里掀起村人一阵热络鼓掌声,梅姑远远瞧见那书生也轻轻鼓起掌,仿佛还向自己颔首称好。

梅姑见那书生抱着布包袱,缓缓穿过村人层层掌声,走到阿爹身旁时,歌声也歇了,书生从布袱里拿了本书交给阿爹,阿爹看着书就要屈膝跪下,即时让书生拦住了。梅姑看到阿爹手上的书发着亮光,瞬间,感觉浑身充满了祥和,听到书生向阿爹严谨地说:“这是宇宙的法,你们做得很正,辛苦了,继续走你们的路吧。”书生转头看了我一眼,就向阿爹抱了拳,压低了声音,说:“前辈,宝书我给送到了,此书是返本归真的天梯,好好珍惜吧,就此别过了,也跟你们接了缘了,后会有期。”书生整了整衣衫,就隐入了人群里,梅姑阿爹捧着书,只是不停点着头,此刻,梅姑楞楞地瞧着了,看到阿爹一脸的激动,然后,阿爹合着手掌,紧紧贴着胸膛,久久不放。

四、
“咱乡里歌声曲调儿是老调,大伙去寻找老调吧。”白发老人指着前方说:“从那山头下去,就是咱村庄了。”梅姑坐在驴车里瞧着白发老人,觉着前辈的眼神,已悠游于青绿山水间,驴车上阿爹已轻轻扬起皮鞭子,驴儿随着慢慢跑了起来。

“梅姑姐姐还来啊。”阿翠拉高声音喊着,后面几个村童跟着跑着,一面不停的挥着手,梅姑掏出黄丝绢绑了陶笛掷给阿翠,待阿翠接着了,却瞥见姥姥站在路边老榕树荫里,向她们挥着手中的笛子。此时,一阵激动涌上梅姑心头,想理顺心绪时,瞧见那书生站在枣田旁,拿着布巾高高挥着,梅姑缓缓挥着手,只能在心里说“再见了”。

前面驾车的阿爹转过头来恭谨而兴奋地说:“咱们等着了宇宙大法了。”梅姑瞧着一旁白发老人一脸喜悦感激,竖起合著的双掌,阿爹往驴背上重重甩了鞭子:“好驴儿,赶路吧。”梅姑心里溢满祥和美好,望着广袤田野,远处,从枣田铺过来的夕阳余辉,把大地染成了一片金黄。@*

责任编辑: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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