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35)得过且过

作者:David Law
数十年共产暴政带给老百姓各种苦难,唯有认清共产党邪恶本质,唾弃共产党,才能迎向光明未来,福及子孙。(黄淑贞/大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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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得过且过

某天劳动服务站得到通告:广州黄浦港需求大批起卸苦力工人,工薪高、工期长。一大堆和我年纪相若又自以为是的无知、无业青年就这样踊跃报名参加了。

我们闹闹哄哄到当地报到,翌日,领班把我们带到江面货轮上,一看,全都傻眼了!散装货轮仓内全是每包100公斤的赤砂糖,硬梆梆黏糊糊地躺在仓底,你必须弯下身体抓着那麻袋,并由领班帮助硬往肩上扛。别说要扛着从仓底爬上吊网的位置,就是把那袋糖扛上肩也无能为力,毕竟我们不是专业的起卸苦力啊!

几十人无人能胜任,只好灰头土脸地等待接驳汽船把我们载回码头,然后翌日打道回府。不过也见识到了外国货轮上海员的厨房和伙食,那才是人间美食,可那是由共党国家古巴来的货轮啊?!

那年又有“义务劳动”要做,特大洪水来了,沙滘某段江堤溃堤了,镇上征召我们带上简单行李立刻集结,当晚乘出口公司的货船,经十多小时航程于翌日午后抵达现场

江堤决了一个100多公尺长度的决口,洪水滔滔不绝地灌进堤内。现场已有很多人在抢险,那些装半袋泥土的草袋,一袋一袋被投放进水流湍急的江堤缺口处,立即就被冲得无影无踪。我想这样有用吗?我们被安排挖掘泥土装进麻袋,可是我们的效率奇差,因为我们差不多二十小时没吃东西了。

翌日又坐船到南海某个石矿场搬石头,这次无偿劳作维持了差不多一个月后,又被调回当日溃堤处,只见两只巨大的木船躺在抢险现场,那是合拢新江堤的工具。洪水已经退去、我们也盼着能早些回家。

老妈到了“法定退休”的年纪,毛巾厂要老妈下岗,她哭了。毛巾厂给的退休金很少,而我的收入极不稳定。她和厂里抗争了很久,后来一位年轻的同事请她当小孩的日间保姆,希望能减轻她的压力。她丈夫在农机厂是六级技工,农机厂迁厂在即,可能有一些散工短工可以做。我乐坏了,立刻诚心诚意先谢过她。

我马上找到文再强老哥,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那家伙珠算和计数很好,曾经是毛巾厂的会计,因为当过国民党兵被整了出来,他老婆与老妈是同事。隔天我们找到“收买新”,他的前职业是收破烂的。还找也当过国民党兵的“高佬陈”、右派分子过气中学英文教师李念酥,加上华仔。一群乌合之众的搬运班底就成立了。

原本他们都各有一些客户,我们干脆合起来,租用劳动服务站的三部两轮板车,每二人配一车,如临时不够车再加租。于是有时我们到化工厂清煤渣,或是每人一车为市建局搬运预制混凝土屋梁,要么从北门炮竹厂搬砖到新厂址,又或每两人跟着农机厂的拖拉机拖卡,到南涌拉水泥或红砖到新厂址,为市建局从十八间搬石灰到工地,或者就在农机厂新址旁把山石拆下来打碎成小石子,或在金榜河边大平底木船上把河沙扛上岸,然后用车拉回农机厂址,想不到这散工一做差不多有两年。

那时没有任何的娱乐,天气又热得要命,男人们都在午饭后往茶楼钻,我们几个也不例外。刚吃过午饭便到二食堂的茶楼去霸位,几乎每天都是那张桌子,直到午后二点钟才埋单开工,差不多整整四个小时就泡在那里煲烟喝茶、天南地北瞎扯乱吹谈天。茶资就是二毫子,茶客满堂,天天如此,从不间断。我们就这样胡混了差不多两年,到全部工程做完,没工可做散伙为止,也可算是苦中作乐吧?

回想一下,劳动强度虽大,但对比那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低薪工厂工人,收入是他们的二到三倍,还是很苦中作乐的,也更加没有考虑什么前途不前途的,“钱途”好就行了。

曾经想过拜师学艺,学修理电动机。因为农村有很多水泵,抽水清理鱼塘少不了它,没有维修肯定是不行的。农民也不可能全都送回出产厂维修,费时间人力,也昂贵,于是骑单车转农村的维修工就吃香了。可问题是向谁学?谁愿教?空想而已,限制巨大呢!找海权商量一下,看有什么门道没有?

那晚经过他家门口,推开门,看见那家伙和三个少女在谈天,哈,在交朋友吧?海权自从加入农械厂后不久,就被调到小拖轮上学习机械和“带水”,也就是领航员。他已经考取了大副牌照,条件和前途也勉强可以了,不过以年纪而论是不是早了一些?介绍下来全是炮竹厂的女工。有趣!人不风流枉少年,经过几个月来往认识,我也交上了一个。

上山下乡做知青是一个毁灭人的灵魂的运动!是摧残一个人的肉体和灵魂及前途的运动!下至刚小学毕业、上至高中毕业都必须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时之间,镇上风声鹤唳、鸡飞狗跳。那些实际上根本没有读完整个课程的小娃娃,哪有什么社会经验?哪有什么能力反抗?

文再强一子一女下乡了,大扁鱼下乡了。那晚我把女朋友约出来告诉她,这次我一定劫数难逃,分手吧!她哭了!她说可以等我。

可我明白告诉她,那是看不见前途的一辈子的事,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八年还是十年?有谁家姑娘愿意嫁一个既没专业知识,也没有一技之长的耕田糟老头子?!

他们正集中火力处理那些应届毕业生,一时还没有精力来搞我们这些又硬又臭的骨头:社会青年。当时刚好和新朋友“金毛”魏明商量,是否可以关照一下,往南海的砌石工程算上我一个?谈成了!一行十多人拿着劳动服务站的介绍信乘车走了。

此一去整整十个月,在南海平洲、平胜、五斗转来转去,修水闸及防波堤等在秋冬季节进行的水利工程。虽然很辛苦但乐在其中,工薪还不低,每天三到五元不等,但同样伙食费也很惊人。十二月末在五斗水闸工地碰见海权和标女,他们要结婚了,天!是不是太早婚了一些?恭祝他们吧!

三妹做了一件令人很无语的事:未婚怀孕。那次我由南海回家取粮票,老妈把事情告诉我,当场气得我火冒三丈高,小县城人少消息传得也快,自己不检点,对方也完全不给面子,我踹了她一脚就走了。对方在结婚当日只来了一辆单车把三妹接走完事,并没有任何仪式。

那些王八蛋就是阴魂不散,电话打到平胜乡砌石工地,责成当地的共产党赶我走,行!当天我转到五斗,找不到我了吧?我就是不做农民!没多久老家就谣传我偷渡去了香港。

翌年春末夏初时,所有工程完结,回到家后形势恶劣到极点,劳动服务站不再为我开具任何单据文件,鳝鱼市情也陷入低潮,那个阴魂不散的烟三又来了很多次。

我所属的街道只剩下二个大龄青年老顽固,我是其中之一!

待续@*

责任编辑:谢秀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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