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人文】(2)

伊凡雷帝的书库宝藏

文/章阁
古老的书籍示意图。(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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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2年11月12日,拜占庭末代君主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索菲亚‧帕莱奥洛格(Sophia Paleolog)抵达莫斯科。几天后,在圣母升天大教堂,这位流亡的公主嫁给了鳏居的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

索菲亚远嫁俄罗斯,当时新任的教宗西斯笃四世赠予了大量珍宝,其中包括6,000枚金币。不过这批黄金珠宝并没有给后世留下无限的遐想。真正掀起后世探宝狂澜的,却是索菲亚带来的那批私人书籍。

这些书籍原隶属于拜占庭帝国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王室图珍,其中包括了古希腊语、拉丁语、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以及其它语种的古籍和手抄稿,是研究历史编年史、法典、国际条约的重要文献。也正是这些书稿宝藏的传说,几个世纪以来,在俄罗斯形成探索不息,研究不尽的神话。

拜占庭帝王的藏书何以传到了国外?这得从君士坦丁堡陷落说起。1453年,奥斯曼帝国穆罕默德二世攻陷了首都君士坦丁堡,灭了拜占庭帝国。研究人员认为,土耳其人围攻君士坦丁堡期间,帝王君士坦丁十一世最年幼的弟弟托马斯‧帕莱奥洛格(Thomas Palaiolog,摩里亚专制国君主)设法拯救王室图书。但他的另一个弟弟季米特里奥斯亲近敌人奥斯曼帝国,托马斯联合热那亚共和国与教宗反击兄长季米特里奥斯。讨伐失败后,托马斯于1460年逃亡到意大利。作为拜占庭帝国的合法继承人,托马斯受到了欧洲基督教国家的认可,也受到教宗的欢迎。甚至在他去世后,其子女受到罗马教廷优渥的照顾,教宗保禄二世成了王室子女的监护人。

如同神话般的王室藏书,随着拜占庭帝国的陨落,就此散落到国外。托马斯逃亡意大利,带去了大量的珍品书籍。也正是这些书籍,经由他的女儿索菲亚‧帕莱奥洛格的婚姻,成为俄国君主伊凡雷帝书库宝藏的基础。

在拉丁语中,liber是“书籍”的意思,由此构成伊凡雷帝书库的专名Liberia的词根。(注:Liberia,俄作Либерия,这里非指西非的利比里亚共和国,而是专指王室书库专名。)拜占庭帝国经历了12个王朝,留下了辉煌的文化遗产。历代君主收藏古代和中世纪名家作品,其中包括许多珍本和传世孤本。即使在15世纪,都有很高的珍藏价值。

索菲亚作为拜占庭公主,凭借与生俱来的权利,她获得了当时世界上最好的藏书。索菲亚是王族中的书迷,一生嗜好读书,且涉猎广泛。那些曾属于神圣罗马帝国国王的书籍,其中的一部分被索菲亚带到了俄罗斯。这些书籍包括了君王传记、神学著作,及文学艺术、炼金术、医药等方面的书籍,甚至也不乏魔法和巫术的书籍。研究人员称,索菲亚公主的巫术知识,就来自于拜占庭帝国的藏书。

中世纪的莫斯科,很多建筑都是木质结构,很容易遭到战火焚烧。视书如珍的索菲亚为此忧心忡忡。为了彻底解决王室藏书问题,她特意请来意大利建筑师亚里士多德‧菲奥拉凡蒂(Aristotele Fioravanti),在克里姆林宫的地下修建了一座三层的白石地窟,作为王室宝藏库的“保险箱”。

索菲亚去世后,王室书库(Liberia)由她的儿子瓦西里三世继承,然后又由她的孙子伊凡四世(即伊凡雷帝)接棒传承。只有大公、君主和最信任的宫廷侍从才知道如何进入地下的宝藏库。

索菲亚的孙子伊凡雷帝以博学著称。1547年,他登上王位后,下令清查他继承的所有书籍,并修复受损的珍品藏书。此外,他还命人编制了一份目录清单,其中包括了新增的书籍。根据一份写于200年前的清单可以看出,书库包含了上百部古罗马名人著作,比如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塔西佗(Tacitus)、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维吉尔(Virgil)、西塞罗(Cicero)、巴夫马斯(Bafmas)等。此外,书库还收录了君士坦丁‧波菲罗格尼图斯(Константин Багрянородный)的著名论文,拜占庭君王传记,但最重要的著作被认为是基督教神学家奥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的著作《上帝之城》。

有一位来自多尔帕特(Dorpat)的牧师名为维特曼(Vetterman),他留下了一个特别有价值的证词,正如《弗朗茨‧尼恩斯泰特编年史》(Хроники Франца Ниенштедта)所讲述的那样,1565年维特曼牧师随着被俘的多尔帕特人前往俄罗斯边远城市弗拉基米尔、下诺夫哥罗德、科斯特罗马、乌格利奇。这位牧师会讲多种语言,伊凡雷帝想委托他将书库中的一些书稿翻译成俄语。维特曼对如此大量的手稿感到震惊。因为其中包括了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诗歌集、卡尔伍兹(Calvus) 的诗歌和清唱剧、凯撒(Caesar)关于高卢战争的笔记、狄奥多西法典(Codex Theodosianus)和查士丁尼法典(Codex Justinianus)、苏埃托尼乌斯(Suetonius)的《历史》,西塞罗的著作《论国家》和《论法律》等。在牧师的陈述中,同样也提到了阿里斯托芬和塔西佗的著作。这些古籍由伊凡雷帝所拥有,有的手稿还有誊写的副本。

翻译这些书稿需要很长时间。维特曼担心翻译完这些书籍后,这位强大的君王可能会将他禁锢在地窟的某个角落,永不见天日。据他所说,他准备“让自己的孩子作质子”,以换取能够随身携带的某些古籍,他想把这些珍贵的书籍展示给欧洲大学的科学家们阅览。但此事并没有得到伊凡雷帝的同意。维特曼牧师的话,为伊凡雷帝书库的存在提供了很好的佐证。

伊凡雷帝即位的最初几年,花了很长时间研究从祖母那里继承下来的宝藏,他潜心钻研神圣知识的含义。他也忙于寻找点金术,以及强国富民,让异族永远臣服的方法。

国王喜欢读书,臣民也就投其所好。一些使臣,或者富豪商贾经常搜搜集珍品图书献给国王。俄罗斯大军征服阿斯特拉罕汗国和喀山汗国后,许多阿拉伯语的书籍就被送到了莫斯科。因此,伊凡雷帝的藏书不断扩充。

伊凡雷帝珍惜藏书,知道古代巨著的价值和意义。他将一些著作作为公益,以国王的名义捐给了修道院,或者勋贵大臣。至今这些捐赠的图书在俄罗斯的图书馆还有留存。除此之外,伊凡雷帝还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些古本藏书包含了鲜为人知的法力、咒语和巫术,一旦有人得到它,就会制造动乱。研究人员称,伊凡雷帝很有可能从古代藏书中得到了某些神秘的力量,协助他治理国家,使其在短期内将俄罗斯打造为欧洲强国。

民间传说,伊凡雷帝为了一统俄罗斯诸公国长年征伐,杀戮惨重。他在去世前,曾经拜访过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向他忏悔杀伐罪孽,并请求僧人动用法力,用咒语彻底封存书库宝藏:“封存书库八个世纪,禁止任何人找到书库珍藏。”

民间传说,真伪难以考证,但有一个事实,自从伊凡雷帝去世后,这个地下宝库再也没有被人找到过。那个三层地窟中的白石“保险箱”也因此蒙上了神秘色彩。它的存在,从历史变成传说,又从传说变成了后世的神话。几个世纪以来,吸引了民间和官方的大量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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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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