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老师第56号教室奇迹(上)

吕锦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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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喻为全美国最好的老师、他曾荣获美国各项教师奖项。在洛杉矶霍伯特小学第56号教室担任五年级老师,任教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雷夫,如何带领一群群来自贫民区的学生,创造了第56号教室的奇迹?

美国百大名校校旗像是在雷夫老师(Rafe Esquith)的第五十六号教室墙上进行大展。长春藤姊妹名校如哈佛、耶鲁、普林斯顿、麻省理工学院、布朗大学、史丹佛一字排开,名牌公立大学如洛杉矶加大、柏克莱、伊利诺大学更全数到齐。

在第五十六号教室内看起来像是资优菁英齐聚的私立小学教室,其实不然,第五十六号教室外,霍伯特小学70%的学生将来很可能连高中都毕不了业。

位在洛杉矶市中心南韩城附近的霍伯特公立小学,跟资优、菁英、富裕等形象一点都沾不上边。事实上,这个全美国第二大公立小学将近两千名学生几乎都来自低收入户,每个学生都享用美国政府补助的免费午餐。最特别的是,绝大多数学生都是母语非英语的第一代新移民,全校七成学生是来自中南美洲的墨裔,三成是韩裔,更有不少学生来自社区里暴力、帮派犯罪或破碎的家庭。

“为什么偏偏要选这样一群学生来教呢?”年过半百但精力依旧过人的雷夫留着小胡子,穿着他那制服般的深蓝色背心和浅蓝色衬衫,身材魁武,不重自威的他说,“我感到愤怒啊。很多老师觉得语言表达不好的新移民孩子就是愚蠢的,”对成长于洛杉矶,曾就读于洛杉矶公立学校的他来说,帮助这群弱势孩童实现美国梦,来自于他行侠仗义的使命感,“很多人有一个错误的想法,认为贫民区的孩子不喜欢上学,其实只要教室课程吸引他们,他们一样好学。”

事先想好上课脚本

第五十六号教室每天吸引弱势族群学生好学不倦的,靠的就是雷夫老师像好莱坞演员般的说书技巧,与课前精心规划的“脚本”。他曾在国际阅读协会的演讲,对台下两万名教师们传授他的心得,“在教室里最有力的武器,就是你自己。”

第五十六号教室语文课读的第一本书,是充满悬疑紧张气氛的《继承人游戏》(The Westing Game),但这本书角色繁多,用字遣词较深奥,雷夫老师必须一面念,一面安排不同程度的学生念不同段落,一面提出问题,“还有其他人不喜欢这个角色,有谁记得他是谁?”“作者并没有明说这个人大概40岁左右,你怎么知道他40岁呢?”“对啦,他提到他有点灰发啦。”一面忙着纠正行为,立下课堂规矩,“请举手问问题”、“想清楚再回答”,同时不忘赞美,“艾莎,我教书27年来,你是第一个答对这个问题的。”最后再来个“欲知后事如何”的结尾,请学生听下回分晓,“抱歉了,今天只能读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等下星期一再读啦。”满堂学生在此不约而同发出略带遗憾的“噢”声。

“你知道吗?”雷夫低声说:“这就是我想听到的声音,这表示他们已经上钩啦!”课堂上的每一步看来突发的提问与动作,“其实都是根据我上课前就照每个学生个别需求计划好的脚本。”当然,“艾莎也不是我27年来第一个答对这个问题的学生,”他眨了下眼睛。

激发出平凡孩子的潜能

雷夫1981年从洛杉矶加州大学毕业后,就在霍伯特小学第56号教室担任五年级老师任教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这些他自己看来“不过是一个老师该做的工作”,让他获颁的奖项跟他教室墙上长春藤名校旗相互辉映──美国总统颁发的“国家艺术奖”、华德迪士尼美国“年度教师奖”及欧普拉十万美金奖金的“善用生命奖”。英国伊莉莎白女皇命名他为“大英帝国荣誉成员”。美国各大媒体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美国国家广播电台、公共电视台等也争相报导这位“天才及圣人”及“美国最优秀的老师”。“我曾经得过各种奖项,但最令我骄傲的是,这27年来,我始终是待在第56号教室的第一线老师,”雷夫在演讲时说。

美国脱口秀节目“欧普拉秀”颁“善用生命奖”给得奖人前,一定会请私家侦探明查暗访,确定得奖人名实相符。私家侦探事后告诉一年365天几乎天天过着同样生活的雷夫,“你是我调查过最无趣的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雷夫就去学校打开第56号教室的门,洛杉矶冬季天亮得晚,有时候天还是一片漆黑,几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等在门口,要进教室练习心算和文法。不分国定假日、寒暑假期,第五十六号教室的孩子早上比同龄孩子早两小时上学,下午比又比他们晚两小时放学,在雷夫带领下排演莎士比亚名剧,这些孩子都是自动自发,不需成年人一丝一毫的强迫,雷夫认为这些孩子是在班上“追求卓越”的文化熏陶下身体力行“待人和善,努力用功”、“一步一脚印”的班级座右铭。

在砂砾中筛出黄金

雷夫师生一步一脚印的努力显现在第五十六号教室的测验成绩上,班上这群英语非母语的学生始终保持在全国前5~10%的水准。雷夫老师更是独排众议,舍弃“枯燥又无效”的制式教科书,为平均年龄十岁的新移民学生选读《汤姆历险记》、《梅冈城的故事》及《麦田捕手》等初高中程度的文学作品,做为语文课教材。雷夫更在课后时间超越美国现代文学,带领学生走进西洋古典文学最高境界,阅读莎翁名著,组成了全世界第一支儿童摇滚莎士比亚剧团,每年四月表演一出莎翁名剧。这支剧团更走出教室,接受伦敦皇家莎士比亚公司邀请,到伦敦环球剧院演出,并固定到奥瑞冈州参加莎士比亚节日庆典。

“很多人说这些孩子是天才,”雷夫很不以为然,“他们不过是一群愿意比一般孩子更努力付出的学生。”雷夫分析,目前美国一般课堂老师的教学注意力通常集中在两个极端——最顶尖的资优生或是最需要帮助的问题学生。但27年的

教学经验中,让雷夫练就出如何在中间这群“最不受重视”的学生群中找到符合“待人和善,努力用功”的学生,“看孩子的眼睛,观察他们提出的问题和他们待人接物的方式,”雷夫就可以在砂砾中筛选出黄金。

身材娇小但成熟懂事的南韩新移民周叶云就是这样被雷夫淘出的一粒金砂。两岁跟着父母移民来美国的她从不爱阅读,到现在完全摒弃电视,“因为雷夫老师说看电视浪费时间,” 周叶云说,他转而把阅读《莎士比亚》和《梅冈城的故事》当作休闲娱乐。这样的改头换面就是过去一年在雷夫班上发生的。听话又贴心的她目前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将来做个兽医,并为爸妈买一栋房子。

虽然今年秋天升入初中,但每周六早上还是到雷夫开设的“周六进修班”研读经典文学名著,同时为将来升高中及大学预做准备。阅读超越她程度的文学名著,还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求学态度——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就一直问问题,雷夫(老师要学生直呼他名)也不断解释,过一阵子我就明白了,”信心满满的周叶云一点也不畏惧艰深科目,也不会轻易打退堂鼓,因为她从雷夫身上学到,只要愿意“努力用功”,任何学业方面的难题终究都可以克服的。攻克一座山头,就又到另一个境界。

(待续)◇

转载自“亲子天下”双月刊,天下杂志出版(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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