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時分】美國會台海兵棋推演:誰贏了?

4月19日,美國國會進行了閉門的兵棋推演,這次兵棋推演很有意思。它是在國會內進行的,參與者還是國會議員。在這個兵棋推演中,扮演中共負責進攻的是美國的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而國會議員們則扮演美國國家安全小組的成員,負責美國的戰略決策。負責扮演美國參聯會主席的,則是退役將軍麥克‧福爾摩斯(Mike Holmes)。

戰爭的開始方式,大家可能都想到了,中共不斷向台灣提一些完全不可能接受的條件,與此同時,中共的軍隊進入發起戰爭的位置,同時做好後勤準備。

最終,中共對台灣進行完全封鎖。而美國也在為可能的戰爭做好準備,在經濟層面,美國以及西方盟國切斷了中國的SWIFT系統。與此同時,整個區域的航運全部停止,全球供應鏈被嚴重打斷。而像戴爾、蘋果、惠普以及其它在中國運行的美國廠商在戰爭一開始就被中共全部沒收。

在這次兵棋推演中很有意思的一個事情是,在戰爭開始前,美國領導人沒有機會和中方領導人進行通話。在兵棋推演中,美國官方只能通過在美國的一些大企業或者商人來向中方傳遞消息。

戰爭開始之後,中共對駐日美軍的基地和台灣展開了大量的導彈進攻,美國海軍和空軍進行了反擊,美軍有上千人的傷亡,而中共和台灣的傷亡數字更高。

這場兵棋推演進行了3個小時,並沒有完全跑完。不過根據不同的信息渠道,美國總共擊沉了八十多艘中共的軍艦,而中共有數萬人完成了登陸。而議員拉賈‧克利胥納莫提(Raja Krishnamoorthi)表示,美國最終獲得了勝利。

我看了諸多西方媒體的報導,總結下來,就是這次國會兵棋推演給美國議員帶來三個重要的結論。

國會兵棋推演的重要結論之一

第一個重要結論,就是台海如果爆發戰爭,對全球的經濟影響是極其巨大的,辛森(Ashley Hinson)議員表示,如果中共攻擊台灣,將有極其巨大的經濟後果,公司們應該對此做好準備。如果他們沒有對這樣的情形做計劃,那就是他們在忽視自己的責任。

從中國的角度來說,中國進出口貨運總量90%都是通過海上運輸完成的。而中國出海口完全被第一島鏈封死,在第一島鏈正中央就是台灣,西南方向是南海,北方是東海。如果發生戰爭,台灣海峽被封鎖那是肯定的,然而其它的國際水道也會受到巨大影響,中國的天津、上海的貨運要穿過日本宮古水道或者是奄美水道才能到達太平洋,一旦發生戰爭,這一條航線一定被切斷。

並不是說美國、日本或者中國會主動攻擊民用船隻,但是導彈是不長眼睛的,在台灣曾經出現過雄風三反艦導彈擊中漁船的例子,對於主動雷達的反艦導彈而言,當它們發射出去之後,到達目標海域開啟雷達進行搜索,搜索到目標會發動最後進攻,它並無敵我識別的能力。

比較先進的導彈,比如AGM-158等等,它有目標識別,甚至是目標匹配。但對於大多數亞音速反艦導彈來說,並不具備這個能力。導彈飛過來的時候,它可不管你是中國的貨船還是美國的貨船。所以就算美國、日本不主動封鎖這些國際水道,客觀上來講,這些民營的航運公司也不敢在戰爭時間出沒在這些海域。

更何況一旦發生戰爭,根據這次兵棋推演,中共會首先進攻日本和駐日美軍,這樣的情況下,日本以及美國一定會封鎖中國的出海口,中國的對外貿易路線將被全部切斷。

不僅中國的航運會受到影響,日本、韓國、台灣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無論是日本還是韓國,它們的大量的石油航線穿過台灣海峽、南海、馬六甲海峽到達中東地區,這條航線想都不用想了,一旦開戰,必然切斷。不過和中國相比,這兩個國家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因為它們可以通過日本海或者是西太平洋的其它港口,繞過熱點地區,和世界上其它地方進行貿易。

越南北部的港口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河內市直接面對的就是海南島和南海,這些地區的航運也會停滯,好在越南還可以通過南部港口胡志明市和世界貿易。不過受到陸地運輸和港口吞吐量的影響,越南的對外貿易也必然受到一定的衝擊。

受到最大影響的就是中國和台灣。基於目前製造業的全球化,中國和台灣在全球製造業中占據比重不低的貿易比例,一旦發生衝突,整個全球供應鏈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舉個例子,現在的汽車,沒有一個公司是製造汽車所有零件的,每個部件都是從不同的OEM(原始設備製造商)去採購,而每個OEM下面,還會有自己的OEM,去採購它所需要的零件。所以層層層層,這個供應鏈變得是越來越複雜。其中的任何一個零件無法按期交付,就會導致最終產品的交付延期。

這就是為什麼美國議員在兵棋推演之後,對於台海戰爭可能帶來的全球經濟問題是最為關注的。美國雖然距離台灣非常遠,但戰爭發生後帶來的是全球的供應鏈危機。

國會兵棋推演的重要結論之二

這次兵棋推演讓美國議員意識到的第二個問題,就是武器庫存的重要性。參加了這次兵棋推演的議員約翰遜說到,使用完所有的的遠程導彈感覺非常糟糕。

其實早在今年年初美國CSIS(The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做兵棋推演的時候,就強調了美國反艦導彈的庫存不足以支撐整個台海戰爭的問題,特別是遠程LRASM(Long Range Anti-Ship Missile)反艦導彈。

我們通過烏克蘭戰爭就可以看到,一旦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彈藥的需求量是極其巨大的。特別台灣周邊都是海域,對反艦導彈的需求最大。根據洛克希德‧馬丁的官方公告,該公司每年年產AGM-158C和LRASM大概500枚以上,四月初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發布報告,要擴大產能,將這兩款導彈的產能提高到每年1000枚。

而海馬斯精準火箭的製造商,洛馬也在今年宣布,要將該火箭彈的年產能從1萬枚,提高到1萬2千到1萬4千枚。可以看到,美國已經著手提高彈藥的產能,來解決彈藥庫存的問題。

對於台灣而言,如果發生衝突,台灣的武器補給也會成為一大難題。在今年4月7日,五角大樓宣布價值11.7億美元的400枚魚叉反艦導彈合同,這個合同的買家就是台灣。不過,這並不是台灣最新申購的魚叉導彈。早在2020年的時候,台灣和美國就已經達成協議,購買800枚魚叉反艦導彈,這份合同只是這800枚魚叉反艦導彈中的一部分而已。

除了購買魚叉導彈,台灣和美國也在加緊合作,計劃在台灣本土生產彈藥。根據日本《日經亞洲》4月11日的報導,大約25家美國國防承包商將在五月初組團到訪台灣,由美國海軍陸戰隊前指揮官魯德爾率領。這次訪問團將與台灣洽談聯合生產武器的事項,優先聚焦的就是無人機和彈藥。其實從2017年起,美國就開始派出防務代表團到訪台灣。台灣的中山科學研究院、中船公司、漢翔公司也都在展開各種國防項目,與美國公司有或多或少的合作。

美台商會會長韓儒伯(Rupert Hammond-Chambers)告訴美國之音,「目前討論的美台防務合作更廣泛議題包括已購武器的交付速度、未來武器的聯合生產與研發等。當然,有可能在某個時間點可以在台灣島上生產獲得許可的武器裝備,就是說美國的武器經過許可後將在台灣島上生產。」

如果美國和台灣進行聯合生產,就涉及到技術轉讓和技術授權的問題。不過,韓儒伯說,「像台積電這樣的公司每天都在生產別人的技術,他們被給予信任,不用擔心中國人會竊取該技術。多年來,台灣作為生產他人技術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已經建立了相當大的信任。」

中共官媒《環球時報》4月12日發布社評指出,如果美國軍工企業真在台灣島內建設生產線,將是比對台軍售「性質更惡劣的舉動」。屆時中國(中共)在採取必要制裁措施之外,這類生產點將自動成為解放軍鎖定的打擊目標。

台灣本身是一個島國,一方面給台灣防守帶來得天獨厚的優勢,越過台灣海峽進行兩棲進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另一方面也給台灣的補給帶來一個很大的問題——台灣無法像烏克蘭那樣在戰爭期間依靠陸地進行源源不斷的軍事援助,而海上援助更容易被切斷。

另外一個嚴重的問題是台灣向美國採購的大量武器存在延期交付的問題。關於這一點,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麥考爾(Michael McCaul)已經認識到了,很多美國議員在多個場合都表示,敦促美國政府將台灣採購的武器儘早交付。目前美國仍然需要向台灣交付約190億美元的採購武器,其中的大部分,60%,都來自F-16戰鬥機。

國會兵棋推演的重要結論之三

這次兵棋推演給美國議員帶來的第3點啟示就是,阻止戰爭發生的最好方式就是威懾,換句話說,就是增強台灣的國防建設,提高美國軍隊的準備工作,使得中共意識到,進攻台灣不僅很難成功,而且面臨極其巨大的代價,使得中共知難而退,放棄攻打台灣。這就是戰略威懾。

戰略威懾,其實包含兩層意思。第一個就是儘可能地幫助台灣提高自己的防禦能力,包括儘快向台灣交付已經向美國購買的武器,比如F-16戰鬥機,M1艾布拉布斯主戰坦克,標槍反坦克導彈,刺針防空導彈等等。也包括和台灣進行更多的軍事合作,比如在台灣設立生產武器的生產線。

而第二個層面,不在於台灣而在於美國自己。發展美國高科技武器,擴大美國尖端武器和中國武器的技術代差,比如發展第六代戰鬥機NGAD,隱身轟炸機B-21,更先進的高超音速武器,以及各種能夠攔截高超音速武器的防空導彈等等,這些項目美國在過去幾年來都是在力主推進。中共和美國的技術差距越大,中共就越不敢攻打台灣。

這次在國會進行的兵棋推演,在星期三晚上進行了兩個半小時,因為時間限制,並沒有完全跑完整個推演過程。從結果來看,和過去美國歷次進行的兵棋推演結果類似,不過,這次是美國議員親身參與,使得他們更能夠意識到對台以及對華政策的重要性。

從事後議員的講話來看,美國議員認為這三點非常重要,台海戰爭會帶來巨大的經濟危機,美國和台灣都需要加強武器庫存的建設,而阻止戰爭的最好手段就是威懾,自己越強大,對方就越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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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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