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說(6):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作者: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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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論語‧學而‧六》)

 【注釋】

弟子:為人弟與為人子者。泛指年幼的人,也可指學生。

入、出:楊伯峻據《禮記‧內則》「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認為這裡的「弟子」是指「命士」(古代稱受有爵命的士)以上的人物而言。「入」是「入父宮」,「出」是「出己宮」。

謹而信:《易經‧乾卦‧文言》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大意:日常言論講究誠信,日常行為保持嚴謹)。孫欽善認為《論語》中經常將事和言對舉,這裡「謹」就事而言,「信」就言而言。「謹而信」即上章中的「敬事而信」之意。

:指有仁德的人。

:鄭玄認為是指古代貴族必修的禮、樂、射、御、書、數等六項技藝。《論語注疏》引注為「古之遺文」,即《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

【討論】

本章強調學習以修身、踐行為本。前四句大意:「後生晚輩,在父母跟前,就孝順父母;出門便敬愛兄長;謹慎從事,言而有信;博愛民眾,親近有仁德的人。」歷來沒多少分歧。但最後兩句「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則需做點辨析。

大家知道,孔子教學,強調「文質彬彬」,因為「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論語‧雍也》)就是說,質多於文就難免粗野,文超過了質又難免虛浮,文和質完美地結合在一起,這才是君子。子貢也說,「文猶質也,質猶文也」,假如毛都去掉了,虎豹的皮革和犬羊的皮革就沒多大區別了。(《論語‧顏淵 》)

而本章旨意,錢穆也解說得很好:「本章言弟子為學,當重德行。若一意於書籍文字,則有文滅其質之弊。但專重德行,不學於文求多聞博識,則心胸不開,志趣不高,僅一鄉里自好之士,無以達深大之境。」

但是,為什麼這裡要說「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呢?

一方面,是強調德為本。另一方面,我們假設:一個人如果因條件所限,不學「文」可不可以?當然可以。因為下一章子夏就說了,如果一個人能「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那麼「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為什麼呢?因為這個人已經會做人了,而會做人正是「學」的根本目的。

孔門教學,是要培養有本事的人,但有本事的人首先得是個「人」,所以孔門教學中「學本事」和「學做人」是同一個過程(雖然現實中也有背離現象)。

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來孔門求學,沒關係,你只要遵行孔子講的做人的道理,就是「學」了。當然,如果你有條件,能來孔門求學,學六藝、學六經,做個「文質彬彬」的君子,那當然最好了。

上一章,孔子講「道千乘治國」,世上絕大多數人沒機會學這個,怎麼辦?這一章,孔子又講了,「行」要是沒有「餘力」不要緊,能夠「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就行(經典幼學教材《弟子規》就是從本章引申發揮而成的)。

這樣,孔子的教育就覆蓋了各種階層的人,所有的人都可以領受孔子的教誨。孔子德莫大焉。

主要參考資料

《論語注疏》(十三經注疏標點本,李學勤主編,北京大學出版社)
《四書直解》(張居正,九州出版社)
《論語新解》(錢穆著,三聯書店)
《論語譯注》(楊伯峻著,中華書局)
《論語三百講》(傅佩榮著,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論語譯注》(金良年撰,上海古籍出版社)
《論語本解(修訂版)》(孫欽善著,三聯書店)
《樊登講論語:學而》(樊登著,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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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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