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鯽魚乾

作者:郁菁
深冬的早晨,天未大亮,卻能看到院子的菜地裡有著厚厚的白霜,除了幾聲斷斷續續的鳥叫,萬物無聲。(fotolia)
font print 人氣: 468
【字號】    
   標籤: tags: , , , ,

深冬的早晨,天未大亮,卻能看到院子中的菜地裡有著厚厚的白霜,除了幾聲斷斷續續的鳥叫,萬物無聲。因為已經習慣了早起,早餐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粥已煮沸,在電飯鍋翻滾著冒著白泡。起鍋,燒油,小鯽魚乾一條一條地下鍋,然後用小火慢慢地煎,不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我站在鍋前,拿筷子一一翻面,繼續用小火慢煎,當兩面焦黃時,沿著鍋邊淋一些水,大火燜乾,不用放任何調料就可以出鍋了。

每年進入臘月之後,鯽魚就變得很便宜,越小的鯽魚越便宜。以前家裡沒錢買那種大的青魚和草魚醃製,小鯽魚就成了最佳選擇。醃製的方法也比較簡單,鯽魚打鱗去鰓除去內臟之後,加鹽醃製三天後用清水洗淨,再曬兩三天便可以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滾燙的粥,經霜的小白菜,鹹鹹的鯽魚乾似乎成了冬天的標配。端起碗喝一口粥全身漸漸暖和起來,鯽魚乾嚼起來酥酥的,時空在此時交匯,有種今夕是何年之感。

記憶中,是冬天的傍晚,我在老房子門前玩耍,寒假作業在放假幾天後就加班加點地完成了,此後整個寒假都不用考慮學習的事情了。拿碎瓦片在門前的空地上畫上格子,玩跳房子,贏了加分開心地蹦蹦跳跳,不小心踩線或者把瓦片踢出房子外就輸了,遺憾地讓給下一個人玩。

堂屋後面就是廚房,熟悉的煎鯽魚乾的香味從廚房傳來,我已經饞了,於是和小夥伴們約好第二天再繼續玩。

走進堂屋,正準備叫一聲「媽」,看見父親在廚房煎完魚在炒小白菜。我才想起,母親因為信仰還被關押在洗腦班呢。

新鮮的鯽魚肉質細膩鮮美,然而對小孩子來說,新鮮的魚刺太多而且總感覺有股腥味,醃製的鯽魚乾是我的最愛,那天我和弟弟吃完飯,窩在被子中看書,父親怕我們晚上會餓,還給我們一人買了一袋白象方便麵。那時家裡是沒有錢給我們買零食的,方便麵都是少有的,我們很珍惜地吃了。

那段歲月,對當時還是小孩子的我們來說,沒有太多情感上的烙印,人世間的苦樂概念,還未在腦中發芽,很多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

只記得突然有一天,教我們做好人的師父被電視上的造謠攻擊,原先一直逗我要我煉功給他們看的大人們變了口吻,某一天的清晨父親叫醒我,告訴我大法被抹黑,他們要去北京為大法說句真話,此去少則三天多則一個月就回來,留了錢交代了一些事情就離開了。

一個月又三天後父親從看守所回來,前面那段鯽魚乾的記憶便是父親回來之後存於腦子比較完整的一點片段。似乎只是尋常的一天,尋常的一頓晚餐,尋常的食物,尋常的對話,二十多年都未忘卻,但又不覺得有何特別之處。

某一天,當鯽魚乾化作鑰匙開啟了這段記憶時,我把自己代入到父親的角色中,才發現這其中的不平凡之處。

那個時候的父母親,大概就是我現在的這般年紀,為了說句真話去了看起來無比遙遠的北京,然而去了之後還未找到信訪辦便被非法攔截,被拳打腳踢,被非法關押。從看守所回來的父親,面對的是親友的不理解,街坊鄰里的嘲笑,610的不間斷騷擾,去洗腦班看望母親時都以父親煉法輪功為由不予接見,一雙兒女馬上要開學了學費還沒著落,老房子已經破舊不堪亟待重建……

以前從未想過,當時的父親,在重重的壓力之下,是如何為我們準備著晚餐還去買方便麵的。人世間的苦楚彷彿在那一瞬間傾塌而下,在我們面前,父親卻未表現出任何消極的情緒,一切彷彿沒發生過一般。很多年後,當我歷經了種種苦樂之後,我才明白,因為是一個修煉人,才可以超脫種種常人無法承受的苦難。

去年年初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紙條,是零幾年母親讓弟弟寫的託人帶給在外地打工的父親的。裡面寫的是:爸爸,江澤民最近到***(我們所在的城市)來了,多發正念,把邪惡都除光光。看到這張紙條我笑了,大家對這張紙條卻沒有任何印象,只是在得知發動這場迫害的元凶江澤民死了不久發現了曾經寫的這張紙條,感慨萬千,這一天雖然沒有完全到來,但這一天正在到來。

鯽魚乾還是記憶中的味道,我們的信仰也一直沒有變。

——轉載自【正見網

責任編輯:林芳宇#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風,還是帶著夏天的溫度,腳步似乎也沒有變得急迫。山色沒有變,雲也沒有變。可是,心裡卻生起秋的意味來。 時常看到身邊的農民數著一個個臨近的節氣,他們對節氣是敏感的,半點疏忽不得。
  • 站在春的門檻,覺得秋還很遠,行在夏的綠蔭裡,也不感到秋近在眼前。天依然熱著,可節氣一到,彷彿一覺醒來,秋就從夢裡走來,到處都充滿秋的味道。
  • 月,照進囚室。這裡原是堆放雜物的小倉庫,一扇窗的玻璃碎得七零八落,掛滿灰網。夜裡,驟起的風吹得身上冰涼。前兩天,悶熱的晚上,加上蚊蟲的叮咬,她根本就睡不著,轉眼間,就像換了季。
  • 那年夏天,我們登上了海拔兩千公尺的拉拉山,說是避暑,其實另有目的,應該說有其寓意,只是大夥心照不宣。 我們的小巴士在北台灣的崇山峻嶺間盤旋,第一天就攀上了峰頂,大家站在布棚下迎著涼風,看著腳下支支杈杈蜿蜒的山路,身旁有人吐了口大氣說:「總算上來了。」我覺得,像經歷了一段曲折的過程。
  • 水繞著山轉,路順著溪行,車子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疾馳。眺望遠處,山重水複,路好像到了盡頭,待到近前,豁然開朗,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 絢麗的秋天,浩大而奢華,令人迷戀,陶醉。此時,遍地的金黃,是對金秋最妙的詮釋。人們笑意盈盈,心靈也滿貯金子的色彩,怎麼能不開心呢?秋天是淬鍊金子的季節,也是在彰顯金子的純度,秋之神采,凝重而豐饒,讓你無時不被幸福所縈繞。
  • 陽光傾瀉而下,若是沒有風,空氣暖暖的,讓人通體舒爽,使人想到造物主的恩賜,即便在嚴寒肆虐的日子。人和萬物何嘗失去他一刻的眷顧?
  • 我最親愛的母親大人蔡麗瑛於昨夜飄然仙逝了。以她素來的康健體質,儘管已高壽,我們都理所當然以為她再活個五年當不是問題。前晚她還一如以往推著她可愛的助步車和我一起出門散步,經過家門還不想回家,又邀我一起去逛水果店和在外晚餐。可惜一切都太突然。
  • 又是一個冬日,大雪已過,天卻未寒,只等此次風雨過後溫度驟降。想來學生時代,對冬日有著無盡的幻想與期待。也曾附庸風雅地在雪落之時泡一壺茶,嘆一聲「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也曾夜歸之時自詡為「柴門聞狗吠,風雪夜歸人」。想起曾經種種,不禁莞爾。
  • 謝謝妳,臺北世紀合唱團最資深與最忠實的粉絲。從此,妳將永遠在觀眾席上缺席了,可是我仍要繼續為妳歌唱,我的生命是妳賦予的,人生是妳造就的,妳曾經把我搖在妳的懷裡,教導我怎麼認識這個世界。我要以音樂頌讚妳,妳在我的身體裡,在我的歌聲裡,在我的快樂與悲傷裡。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