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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一個人旅行 也無風雨也無晴

作者: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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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是個依賴心很重的人,學生時代去洗手間總要和好友手牽手地去,長大後談戀愛也覺得有他在心情才坦然。一個人上餐館、一個人看電影,甚至一個人去旅行都是我不曾想過的事情。但直到在愛情裡墜落、在背叛中受傷害,我竟有了說走就走的勇氣。

是的,我出發了,台灣也許不是世界的盡頭,但這趟一個人的小旅行,卻賦予我全新的意義。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九份一直是我們常去的地方,靜謐蜿蜒的老街、細雨綿綿的山巒,還有巷道階梯最上端的那家地瓜芋圓……儘管九份的氣息懷舊而迷濛,但那裡的記憶對我來說卻銳利而鮮明。

到了九份已是黃昏,紅融融的燈籠高掛在許多店家門口,彷彿和我一樣,身入萬丈紅塵中。此時,我想起杜甫的《贈衛八處士》:「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複何夕,共此燈燭光。」

來回走了幾趟,想著我和他在這裡談過的話、照過的相、吵過的架,卻漸漸地發覺,那些在月色燭光裡上演的故事,其實早已拉上帷幕,謝謝觀賞。

放下吧,所有傷楚的過往,人生不如初見,何必期待相逢。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我風塵僕僕來到了台東,聽火車行駛過鐵軌的聲音,看一望無際的碧海藍天。

還記得他曾背我走在炙燙的沙灘上,那時我以為不管碰到多少挫折與難關,都能有他相伴承擔。想到此不免對自己苦笑一番,人間有些事情真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

豔陽下,我漫步在金色沙灘上,驀然回首,身後留下的是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但當巨浪襲來、捲去所有蹤跡,彷彿以前和他的所有回憶,轉瞬間就能消逝地無聲無息。

還記得那時很喜歡蘇軾在《和子由澠池懷舊》中的幾句詩:「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覺得緣分在偶然間相遇,雖說無常不免甜蜜,如今想來卻別有一番風景和感慨。

我和你的人生該用什麼來比喻呢?就好像鴻雁踏足在雪地上一樣,地面上偶然留下了我倆的點滴足跡,但鴻鳥如你,執意展翅高飛,我又哪裡能知道你的心,將往何處依歸?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花蓮一直是我夢想中的世外桃源,在山石峭壁間仰望無垠天際、深邃穹蒼,只能深感自我的渺小可笑。

凡夫俗子,想純淨昇華自己,看淡世間的七情六慾,就必須進入深山老林中,在與世隔絕的天境裡,與俗事斷開決裂,才能達到清靜無為的境界。

一個人旅行似乎也有點這樣的意涵,在宏偉壯麗的天地之間,那些困擾你的許多人、許多事、許多思念和心結,似乎都被消融得小之又小,連想都不願再想。但換個方向深思,若真能在紛亂紅塵中守住心性、穩住自己、看淡名利情,是否才是「修煉」的真諦?

蘇軾的《定風波》隨著大自然映入我的眼簾:「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一路來到這裡並不容易,曾經有好多次想半途放棄,但若不是勇敢走過,又怎能看到破繭而出的新生命。雨過風停了,回首來程風吹樹動蕭瑟不已的過去,已是一片寧靜,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歸去吧,我已能帶著嶄新的心境,迎接未知的旅程。愛情在漫漫人生中,已無所謂風雨,也遑論有何陰晴,因為我已不放心上、無需在意,正如這趟旅行中,被風塵洗滌後的自己。@*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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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03 10:2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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