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epochtimes.com)
【大紀元6月18日訊】 一般國家的憲法里，都保障了公民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等“四大自由”，卻從不提思想自由。這是為什么呢？因為思想是腦袋里的一种秘密活動，思接千載，神游万仞，是一瞬間的事情，它來無影去無蹤，沒實體，不賦形，只能讓人感覺其有，卻触摸不到它，抓獲不到它，它的本性就給自己創造了一個不受任什么干預的廣大無邊的自由區。于是思想自由就成了天經地義、誰也無法禁止的權利。另一方面，即或是對思想深惡痛絕的專制主義者也十分清楚，你再“思想”了，只要你只限于“思想”，而不是付諸于公開的言論、出版物和行動，就不會造成實際的危害，所以也無須禁止。再專制的法律也只管那些給社會造成了實際“危害”的，而不會去干預沒有賦形的精神和思想上的東西，這似乎是一個相當明确的界限。
然而我要說的卻是一個特例：在毛澤東統治下的中國，思想可真是被管制的對象，而且竟真的被活生生地管住了。
管制思想的辦法之一，就是逼迫他們，誘使他們，讓他們不斷地反反复复地談思想，讓那些隱介藏形的東西以言論的方式表達出來，只要嗅出一點异端的气味，就立刻抓住，然后批判，斗爭，聚而殲之。當然，思想是人的思想，目的還是要端掉老窩，拔除老根，對那思想的人是斷不會放過的，讓那藏著思想的實體受一些他不愿意受的苦，是不消說的了。這結果是人們“吃一塹，長一智”，再也不敢說什么了，再也不敢讓自己深藏的思想變成言論，授人以柄了。
這樣不是會适得其反，使那些要不得的思想深藏不露，再也管不住它們了嗎？其實不然。
原來思想這東西有一個很大的弱點：要它不完全表現是不行的，它總是不賦于形體，總不能傳之他人，同人交流，与人撞擊，實現价值，它就要寂寞難耐，苦不堪言；久而久之，它還要畏縮，失掉原來的生气和光澤，甚至還能不翼而飛，特別是那些瞬間的靈感，閃亮的火花，更容易稍縱即逝。在事關重大問題、顯示思想的意義和价值時，它表達的欲望就會更加強烈。或者同人交談，或者自己同自己交談，總而言之，它得變成實體。
一變成實體就好辦了：与人交談，揭發出來；寫了日記，搜查出來；甚至說了夢話，囈語，也要把它解析出來！出來一次，就打擊一次，讓那個不斷生產思想的軀體受盡折磨，讓他因思想而惊慌、恐懼，讓他一有了思想就惶惶然避之唯恐不及，自己主動把它消滅掉。
然而人有大腦就是要有思想的，只要這大腦沒有坏死，他就不能絕對什么也不思什么也不想，而促使一個人產生异端思想的重要來源之一，就是外部的淫詞邪說。這些東西通過傳媒總會飄洋過海傳到中國，干擾國人的思維。怎么辦？
??于是，就有了管理思想的辦法之二：斬斷它們同國內的任何聯系，不讓人出去，也不讓人進來，把那些淫詞邪說的載體，一概擋在外面，把國門牢牢地封鎖住，把那些外來思想流進中國的渠道徹底斬斷。
使人產生异端思想的另一個重要基地，就是中國這睜開眼便看到的社會現實。現實很复雜，現實并不那么美好，現實有許多异端邪說的生長點。他們會不滿，會有疑問，會有許多背道而馳的追求。這現實你總不能不讓人接触吧？
??于是，又有了管理思想的辦法之三：向他們灌輸統一的思想，不斷地反反复复地灌輸，不斷地反反复复地讓他們談心得，談體會，既已斬斷了其它思想的聯系，既以造就了一個封閉的世界，就讓這些統一的思想成為他們能接触到的唯一思想，使他們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久而久之，就一點點地成了他們自己的思想。
這里最難辦的就是知識分子。知識分子就是同知識、書本打交道的，而人一同知識、書本打交道，就落地生根，沾土就活，借助知識展開想象，產生思想，形成主見，要把握他們是很難的。知識分子不管如何“臭不可聞”，他們的知識總是有影響、有魅力、有號召的，這就是通常所說的“聞起來臭，吃起來香”。所以要管住社會的思想，必得先管住知識分子的思想。怎么管住知識分子的思想呢？
于是，就有了管理思想的辦法之四：讓知識分子脫离書本，脫离他的知識崗位，讓他們上山下鄉，到最艱苦最不需要复雜腦力勞動的農村去，從事他們最不擅長的體力勞動，讓他們沒有知識去營養，讓他們“英雄無用武之地”，讓他們在體力勞動中、在同農民對比中，感受到自卑，感受到“改造”的必要，從而自覺地徹底脫胎換骨，成為一個普通勞動者。這時，思想的光輝在他們身上就泯滅了，他們就成了沒有知識分子精神徒具知識分子之形的“知識分子”了。沒有思想的知識分子比一般人還要馴順。
這些辦法實實在在是起了巨大的作用。從１９５７年反右后一直到整個文革的２０年時間里，偌大中國的确是很少見思想了。不但不見于公開，也極少見于不公開的“私人話語”里。粉碎“四人幫”這么多年了，在我們已經發掘到的思想材料里，大概只見到几個人的頭腦里還生產著那种叫做“思想”的東西。即使它們也是委委曲曲，里面夾著諸多自相矛盾、讓后來的人們費盡猜想、還時不時產生誤解的東西。一些還算肯于思想的人費盡腦筋思考的問題，在今天看來也是簡單得讓人發笑：知識到底有用還是沒用？知識分子到底屬于哪個階級？在抓階級斗爭的同時，要不要發展社會生產力？對于毛澤東思想要不要全面地完整地把握？“十七年”我國到底是不是被資產階級路線專了政？等等。這也算是問題嗎？那些長期一直向人們灌輸的思想已經完全占据了人們的頭腦；那种單向度的知識和思維方式，讓人的大腦已經極為簡單和平滑了；毫無希望的改造和与現代科學知識長期相脫節，已經讓人相當的遲鈍、麻木和缺乏想象力了；几十年的精神虐殺和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落到頭上的災難和不幸，已經使他們不敢思想、不知什么是思想、也不會思想了。
沒有了思想的一代中國人，就只能任人擺布了。于是，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國人就在十年文革中演出了一幕讓人啼笑皆非的丑劇。
沒有了思想的死魂靈，是什么事都可以干出來的。于是在那幕丑劇中，就有失掉了任何人類尊嚴的野蠻和殘暴??對人格的侮辱，對人性的踐踏，對理性和文明的摧殘，還有，就是奴才式的卑屈和馴順。
前面提到，按著思想的本性來說，思想是人無法禁止的天經地義的權利。但是人要是自動放棄這一權利，那就沒辦法了。毛澤東最成功的一點就是，他用几十年的時間造就了一代不敢思想、不知什么是思想、不會思想、也是自動放棄了思想的中國人。這是毛澤東給我們留下的最重要遺產之一。
原載 <<不寐论坛>>(http://www.dajiyuan.com)
相關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