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逸高風(三)

史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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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潛不為五斗米折腰

陶潛,字淵明,名元亮。尋陽柴桑人,晉朝大司馬陶侃的曾孫。小時有高趣,宅邊有五棵柳樹,於是作《五柳先生傳》:

「先生不知什麼來歷,不知什麼姓名。平時閑靜少說話,不慕榮華名利。喜歡讀書,卻不求很瞭解,每當有所領悟,高興的忘記了吃飯。生性嗜酒,卻家窮不能經常得到。親友知道他如此,有時擺酒請他,他來便痛飲,大醉便歸,來去灑脫。家徒四壁,不蔽風日,衣服破舊,鍋碗屢空,卻怡然自得。經常寫文章自娛自樂,表明自己志向,忘記世間得失,就這樣過完了一生。」這是陶潛的自況,當時人認為是真實寫照。

陶潛長大後,父母年老,家境貧窮,被起用為州祭酒。陶潛不堪擔任吏職,不久自己辭職回家。州官又招他當主簿,陶潛不去,種田自給,於是得了營養不良。江州刺史檀道濟去問候他時,陶潛躺在床上瘦弱饑乏已經有幾天了。檀道濟說:「賢哲處世的原則是:天下無道則隱退,天下有道則應召。現在你生在文明之世,怎麼如此自尋苦吃呢?」陶潛回答:「陶潛怎麼敢與賢哲相比,我的志向不及賢哲。」檀道濟送給他白米精肉,揮手離開了。

後來陶潛擔任鎮軍、建威參軍,對親友說:「我想聊且當官領薪,為歸隱籌資,好嗎?」執政者聽說了,任命他當彭澤縣令。陶潛就任時不帶家人拖累,送一個僕人給兒子,寫信說:「你的日常生活難以自給自足,現在我派這個僕人幫助你打柴挑水。這也是別人的兒子,你要善待他。」陶潛叫縣吏把官田都種上糯米好釀酒,妻子堅決要求種粳米,陶潛就讓二頃五十畝種糯米,五十畝種粳米。郡裡派督郵到彭澤縣巡視,縣吏告訴陶潛應該穿戴整齊去拜見。陶潛歎息說:「我不能為五斗米的俸祿向鄉里小人折腰。」當天就解下官印辭職,作《歸去來賦》表明志向。

義熙末年,朝廷徵召陶潛為作佐郎,陶潛不去。江州刺史王弘想結識他,不能如願。陶潛曾前往廬山,王弘叫陶潛老朋友龐通之帶酒具在半路上請陶潛喝酒。陶潛腳有病,派一個門生、兩個兒子提籃子走在前面。等陶潛到了,就高興的和龐通之一起喝酒。不久王弘也趕來喝酒,陶潛也不生氣。之前,顏延之當劉柳後軍功曹,在尋陽與陶潛情投意合。後來顏延之當始安郡太守,經過陶潛處,必定與陶潛暢飲,一醉方休,而王弘想邀請顏延之到他那坐一坐,卻始終請不來。顏延之臨走時,送陶潛二萬錢,陶潛都送到酒家去當酒資。陶潛曾經在九月九日沒有酒喝,就出來到宅邊菊叢中久坐,賞菊自娛。恰逢王弘送酒來了,陶潛當即在菊花邊喝酒,喝醉了才回家。陶潛不懂音樂,卻設素琴一張。每當有酒來了,就亂彈琴表示快樂。來客不論貴賤,陶潛只要家中有酒就擺出來一起喝。陶潛如果先醉了,就告訴客人:「我醉了,想睡覺,你可以走了。」率真到如此程度。郡將問候陶潛,正好酒釀好了,陶潛就取下頭上葛巾漉酒(濾酒的意思),漉完了又戴上。

陶潛年輕時當過小官,歸隱的心跡不明顯。等宋武帝劉裕廢晉建宋後,陶潛認為曾祖陶侃是晉朝宰相,恥於再向劉宋俯首稱臣,不肯再做官。所寫文章,都自題年月,義熙年以前,寫晉朝年號,永初年以來,只寫甲子干支。

元嘉四年,朝廷又要徵召陶潛,正好陶潛去世。世人號為「靖節先生」。妻子翟氏, 志趣相同,能安守苦節,常常丈夫在前面耕地,妻子在後面鋤草。

阮孝緒至性冥通

阮孝緒,字士宗,陳留尉氏人。父親阮彥之,是南朝劉宋的太尉從事中郎,以清廉能幹被人稱道。

阮孝緒七歲過繼給侄伯父阮胤之。阮胤之母親周氏去世,留下百萬遺產,應歸阮孝緒,阮孝緒不要,全部留給阮胤之姐姐(琅邪王晏的母親)。聽說這件事的人都感歎,覺得這個孩子不一般。保姆可憐阮孝緒年幼就承擔起繼承人的辛苦重任,常常偷王家的玉羊金獸等東西給阮孝緒。阮孝緒看見了,非常吃驚,寫信叫父親阮彥之把東西送還王家。

阮孝緒從小生性至孝,性情沉靜,即使與兒童一起遊戲,也常常玩挖水池、築小山的遊戲。十三歲便通曉四書五經。十五歲結髮戴冠,舉行成人禮時,見到了父親阮彥之,阮彥之告誡說:「冠禮很重要,是人倫的開始,你應該自我勉勵,過好這一生。」阮孝緒回答道:「我願意到瀛海訪求赤松子的行蹤,去穹谷追尋許由的足跡。以此保全短促的一生,免除塵世的拖累。」從此阮孝緒在一間屋子裡閉關隱居,不是早晚請安不出房門,家人也見不到他面,親友因此稱他為居士。

十六歲時,父親去世。阮孝緒服喪時,不穿夾棉絮的衣服,即使吃蔬菜,味道太好了也吐出來。異姓兄弟王晏是南齊顯貴,專斷橫行,經常到阮家玩。別人很羨慕,阮孝緒卻討厭交結權貴,並認為王晏一定會敗亡,聽到王晏車隊外面鼓笙吹笳的聲音,就穿越籬笆外出躲避。阮孝緒曾吃醬覺得味美,問家人,說是王晏家給的,阮孝緒馬上把食物吐出來,把醬打翻。等到王晏被誅,親戚都怕的不得了,阮孝緒說:「是親戚,卻不是同黨,怎麼會被連坐呢?」竟然獲得了赦免。

梁武帝起兵圍建鄴,物價飛漲,阮家貧困買不起木柴,僕人就偷砍鄰居墓地上的樹木燒火做飯。阮孝緒知道了,就不吃飯,叫僕人把屋頂茅草撤下來燒火重新做飯。阮孝緒住的屋子只有一張粗陋的床,周圍以樹環繞。天監初年,御史中丞任昉找哥哥時偶然走近,想拜訪卻不敢,望而興歎說:「其屋雖然很近,其人卻很高遠。」阮孝緒如此被名流欽佩推崇。從此欽慕阮孝緒高風的人,沒有不恭敬的懷抱名片想拜訪阮孝緒的,卻自覺望塵莫及,都打消了念頭。殷芸想贈詩給阮孝緒,任昉說:「你與他的志趣和取捨既然不同,何必相干?」殷芸就停止了。阮孝緒唯獨與刑部侍郎裴子野交往。裴子野推薦阮孝緒給尚書徐勉,說他「十多歲時父親做湘州行事,他跟父親住在官府,寫字不用公家的紙,以此來成全父親的清白。他的志行大約類似管寧,他的文章有如皇甫謐」。

天監十二年,梁武帝詔令公卿舉薦人才,秘書監傅照上奏疏推薦阮孝緒。阮孝緒與吳郡范元琰一起被徵召,都沒有去。陳郡袁峻對阮孝緒說:「以前天地閉塞,因此賢人歸隱,如今大梁江山已定,世路已清,難道你還可以遁世嗎?」阮孝緒回答:「昔時周德雖興,伯夷、叔齊不認為吃蕨薇討厭。漢道方盛,商山四皓不認為住山林沉悶。求仁得仁在於自己內心,與世人評價世風變遷無關。何況我並非聖賢呢?」當初,有的隱士應徵,梁武帝考察後認為隱士都是名不副實、沽名釣譽之徒,就不徵召了。所以阮孝緒和何胤都得以成全高尚的志向。

後來阮孝緒到鐘山聽人講學,母親王氏忽然病了,兄弟們想趕緊叫阮孝緒回來。母親說:「阮孝緒生性至孝至誠,內心能夠與神明相通,他一定會自己到家。」果然阮孝緒突然心驚,感覺家中出了大事,趕緊返回了。鄰里都感歎,覺得很神異。阮孝緒為母親抓藥,需要一味生人參,相傳鐘山出產。阮孝緒就親自到幽谷險山去找,幾天還沒有找到。忽然看見一頭鹿在前面跑,阮孝緒心中得到感應,就跟著鹿跑,鹿跑到一個地方消失了,阮孝緒搜索該地,果然得到了人參。母親吃了人參病就好了。當時人都認為這是阮孝緒至孝感動了神明。

有善於算卦的張有道說:「我看得見你的隱逸形跡,卻看不見你的內心。不為你算卦測一測,怎麼知道你的心呢?」就開始算卦,取了五爻後,張有道說:「看樣子將是兌上艮下的鹹卦,『鹹,感也。』你的內心不是得到過神明感應嗎?看來你的內心不會是乾上艮下的遯卦「嘉遯貞吉」了。」阮孝緒說:「怎麼知道最後一爻不是上九?」最後取的一爻真的是陽爻,張有道感歎道:「這就是所謂『肥遯無不利,無所疑也。』你的內心真的不用懷疑啊!」阮孝緒說:「雖然得到了遯卦,但如果我不能堅持到最後一步,上九爻不能發動,那我還是不能像許遜一樣白日飛升。」阮孝緒於是著《高隱傳》,將上至炎帝、下至天監末年的歷代隱士分成三品:言行超凡脫俗,姓名不傳人間的,為上篇;德行始終不敗壞,姓名流傳人間的,為中篇;辭官隱居,心在方外的,為下篇。湘東王寫書,都先送給阮孝緒檢閱才公佈。南平元襄王聽說阮孝緒的名聲,寫信邀請他,阮孝緒不去,說:「我並非要傲視富貴王侯,只是生性畏懼廟堂莊嚴,如果鹿也可以被人駕馭,那鹿與馬何異?」

阮孝緒通曉預言。以前南齊建武末年,青溪宮東門無緣無故自己崩塌,大風拔掉東宮門外楊樹,有人問阮孝緒什麼預兆。阮孝緒說:「青溪宮是皇家舊宅,齊屬木,東為木位,現在東門自己塌毀,大概是木德衰落了吧!」果然東昏侯蕭寶卷繼位後胡作非為,南齊國運大衰,阮孝緒的預言應驗了。後來梁武帝嚴禁私藏預言書,阮孝緒有,別人勸他把書藏起來,阮孝緒說:「當年劉德重視《淮南秘要》,遭到殺身之禍;杜瓊精通天文,卻發出『不如不知』的感歎,這話說的對。」有客人說你不留就給我吧,阮孝緒說:「我都不敢留,怎麼可以嫁禍於人。」就把預言書付之一炬,其中的天機因此失傳。

鄱陽忠烈王妃,是阮孝緒的姐姐。忠烈王曾經乘車想找他玩,孝緒鑿穿牆壁逃走,始終不肯與忠烈王見面,忠烈王悵然歎息。忠烈王的幾個兒子念及親情,逢年過節送來禮物,阮孝緒都不接受,未嘗與外甥們相見,竟不認識外甥們。有人問阮孝緒為何如此,阮孝緒說:「我原本一向貧賤,不應做王侯貴人的姻戚,即使人生中偶爾與貴人邂逅相逢,又豈是我本來的心願!」劉歊曾送米給他,阮孝緒不接受,劉歊也乾脆把米扔下不要。阮孝緒晚年吃素戒酒,經常供奉石神像。石像之前有所損壞,阮孝緒心裡想修補,虔誠的敬禮膜拜,石像一夜後忽然完好無損,眾人都很驚奇。

大同二年正月,阮孝緒執著心未全斷,給自己算卦,說:「我壽命與劉杳同年。」結果劉杳這年死了,阮孝緒說:「劉侯去了,我還有幾天呢?」該年十月去世,終年五十八歲。梁簡文帝當時是東宮太子,厚贈阮家,阮孝緒兒子阮恕等陳述先父遺志,不願接受。顧協認為太子隆恩非比尋常,商量還是要阮家恭敬接受。門徒追思阮孝緒的德行,謚為「文貞處士」。

陶弘景妙解術數

陶弘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祖父陶隆,王府參軍。父親陶貞,孝昌縣令。

當初,陶弘景母親夢見兩位天人手持香爐來自己家,於是有了身孕。陶弘景在宋孝建三年景申歲夏至日出生。小時情操不同凡俗,四五歲時,經常用蘆荻當筆,在灰裡畫畫學寫字。十歲得到葛洪《神仙傳》,陶弘景晝夜研讀,從此有學道養生的志向。對人說:「我仰望青天,注視白日,不覺得它們很遙遠。」長大後,陶弘景身長七尺七寸,神態明亮清秀,眼神炯炯,眉毛稀疏,身體瘦,額頭高,耳朵聳起,耳孔各有十多根毫毛露出外面兩寸多長,右膝有數十粒黑痣形成七星文。陶弘景讀書破萬卷,一件事情不知道,便深以為恥,善於彈琴下棋,工於草書隸書。陶弘景終身不娶,據說是因為父親被小妾害死了的緣故。

陶弘景還沒到二十歲,齊高帝做宰相,提拔他當諸王侍讀,授予「奉朝請」官職。陶弘景雖在宮廷,平時卻閉門披閱典籍,通曉了許多朝廷舊聞,而不太與權貴結交。陶弘景家窮,想去地方當縣令,沒有成功。永明十年,陶弘景脫掉朝服掛在神武門,上表請求辭職。皇帝同意了,賜給他絲綢,下令官府每月供給陶弘景伏苓五斤,白蜜二升,以供陶弘景服食所需。陶弘景出發時,公卿們在征虜亭為他送行,場面盛大,車馬堵塞,時人都說這是宋、齊以來前所未有之事。陶弘景於是在句容的句曲山隱居,自號「華陽陶隱居」,與人間書信往來,都用「隱居」代替原名。

陶弘景於是開始跟從東陽孫游岳學習道術,遍歷名山,尋訪仙藥。陶弘景身體輕捷,酷愛山水,每當經過風景優美的山澗山谷,必定坐臥其間,吟詩詠賦,盤桓難捨,不能自已。陶弘景對門人說:「我看見豪門大廈,雖然知道它華麗享樂,卻沒有想去的心;望見高山大湖,雖然知道難以達到,卻一直想去遊歷。永明年中我想求縣令,卻老是出差錯,事情沒辦成,如果不是這樣,我豈有今天的自在?看來我歸隱不但是因為天生有仙相,也由於機緣形勢使然啊。」沈約當東陽郡太守,認為陶弘景志節高尚,屢屢寫信邀請他,陶弘景不去。

陶弘景為人圓通、謙虛、謹慎,舉止得體;心如明鏡,遇到事物便通曉;要言不煩,即使說錯了也當即察覺。永元初年,陶弘景在隱居處更建起三層樓,陶弘景住上面,弟弟住中間,客人光臨底層。樓房與人煙隔絕,只有一名家僮能到該處。陶弘景本來善於騎馬射箭,晚年都不做了,只是聽聽吹笙而已。陶弘景特別喜歡松風,庭院裡都種上松樹,每當聽到松濤聲,就很高興,認為是人生樂趣。陶弘景有時獨自遊覽幽泉奇石,望見他的人都以為他是神仙。

陶弘景生性喜歡寫著作,熱衷奇異事物,珍惜匆匆時光,老年更加如此。尤其通曉陰陽五行、風角星算、山川地理、方圖產物、醫術本草,他著述的《帝代年歷》,推算出漢代熹平三年丁丑日冬至,加時在日中,然而天時實際在乙亥日冬至,加時在夜半,差了三十八刻,因此漢代曆法落後了天時兩天十二刻。陶弘景又鑽研儒學,見解獨到,認為飽學的大儒,都沒有悟到他的見解。又曾經造渾天象,高三尺多,地在中央,天轉而地不動,開動機關,儀器結果與實際天象都符合。陶弘景說:「這是修道所須,不只是史官用的東西。」陶弘景深深仰慕張良為人,說:「古代賢人誰也比不上張良。」

南齊末年,陶弘景編歌唱道:「水丑木」,合在一起是「梁」字。等梁武帝軍隊到了新林,陶弘景派弟子戴猛之在路上奉表稱臣。等聽說朝廷討論齊主禪位之事,陶弘景就拿出預言圖,上面幾個地方都構成「梁」字,叫弟子獻給梁武帝。梁武帝早年就和陶弘景交遊,即位之後,更加恩惠禮遇,書信問候不絕,路上使者車駕的冠蓋遙遙相望。

陶弘景得到神符秘訣,認為神丹可以煉成,只是苦於沒有藥物。梁武帝就送給他黃金、硃砂、曾青、雄黃等。陶弘景就煉成「飛丹」,色白如霜雪,人吃了可以減肥,身體輕盈,似乎可以飛去。梁武帝服用了飛丹果然有效,更加敬重陶弘景,每當收到陶弘景來信,虔誠的燒香領受。梁武帝讓陶弘景編年歷,到己巳年時陶弘景加上紅點,梁武帝真的在太清三年(己巳年)去世了。梁武帝親筆寫信招陶弘景入朝,賜給他鹿皮頭巾,後來屢屢禮聘。陶弘景都不出山,只畫了張畫送給梁武帝,上面有兩頭牛,一頭牛散放在水草之間悠然自得,另一頭牛被套上金籠頭,有人抓著牛鼻繩,用棍子趕牛快走。梁武帝笑道:「此人做什麼不好,偏要學做《莊子》裡曳尾塗泥巴的野生烏龜,怎麼請得來呢?」國家每當有吉凶征討的大事,梁武帝沒有不前往咨詢的,每月經常有幾封信往來,當時人認為陶弘景是「山中宰相」。王妃太子、王公貴人等參拜問候絡繹不絕,沒有一天不送禮來的,陶弘景大多不收,有的禮物留下了,就用作功德。

天監四年,陶弘景移居積金山東澗。陶弘景善於辟谷導引,隱居四十多年,年過八十依然有壯年容貌,沒有疾病。大同二年,陶弘景自知應該逝世,預先算好日子,寫下告逝詩,終年八十一歲。去世後陶弘景顏色不變,屈伸如常,香氣累日,氛氳滿山。梁武帝下詔贈與太中大夫官職,謚號「貞白先生」。

陶弘景妙解術數,預知梁朝滅亡,預先作詩說:「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論空。豈悟昭陽殿,遂作單于宮。」秘藏篋中,坐化後門人才洩露出來。大同末年,梁朝士人如同晉朝士人一樣競相談論玄理,不學習軍事。後來侯景謀反,果然佔據了昭陽殿。

(均據《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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