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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區SAT輔導名師江宇應教授經典解析系列

江宇應:「伊甸園」拋棄的彪悍短工

諾貝爾文學獎作家約翰•斯坦貝克小說「人鼠之間」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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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3年05月16日訊】很多人想知道,為甚麼「常春籐指導」輔導的學生有那麼多人SAT獲得超高分甚至滿分?我想,這與我鼓勵並帶著他們一起閱讀文學名著是分不開的。但閱讀名著的意義遠不止如此。我一直提倡學生要全面發展,要重視人文科學方面的知識,把自己培養成受過全面教育的完人,只有這樣,才能在世界名校的競爭中,才能在今後瞬息萬變的社會中從容應對。無論你今後從事甚麼行業,人文科學的知識可以豐富你對人生的認識,深化你對世界和生活的理解和享受。

在以前的經典名著專欄中,我們介紹過美國的偉大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海明威。今天向大家介紹另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美國文壇巨擘,約翰•斯坦貝克(John Steinbeck)。談起約翰•斯坦貝克,我們灣區的朋友應該會倍感親切,因為他出生於灣區南面不遠的一個美麗小城——薩琳納斯(Salinas),他是我們當地的英雄(Local hero)。薩琳納斯是一個農業城市,一個非常優美古老的小鎮。現在,在城市的北端,已經建立了約翰•斯坦貝克國家紀念館。館中陳列了這位偉大作家一生的業績和三十多本著作:十六本小說,六本其他作品,還有大量的短篇小說集。

高中生必讀書:人鼠之間

約翰•斯坦貝克出生於1902年。父親是個磨坊主,母親當過教師。斯坦貝克從小深受母親影響,遍讀世界文學經典,熱愛寫作。他生長在美麗的鄉村,對社會和人物的觀察極為細緻。他的諸多著作,非常深刻和細微的描述了加州農場工人和其他社會底層窮苦人所經歷的各種酸甜苦辣的日子。約翰•斯坦貝克二十世紀三十年代開始積極創作。其最著名的小說是1939年創作的「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1933年,他寫下了一部中篇小說「人鼠之間」(Of Mice and Men)。

儘管故事情節簡單、篇幅精小,但這部小說堪稱一部絕世之作,成為美國高中生必讀書。1937年約翰•斯坦貝克獲得紐約戲劇評論家獎,這本小說被譽為是「觸及了真正紮根於美國生活主題」的好作品。1939年,這本小說被好萊塢拍成電影,獲得很大成功。1962年,約翰•斯坦貝克在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繼海明威之後,把美國文壇推到世界文壇高峰的又一位偉大作家。諾貝爾獎委員會宣佈約翰•斯坦貝克獲獎的時候,把《人鼠之間》稱譽為一部篇幅短小的偉大著作,「通過現實主義的、寓於想像的創作,表現出了充滿同情的幽默和對社會的敏銳洞察」。

今天,讓我們一起走進「人鼠之間」所講述的世界。

兔子的絨毛是幸福的源泉
堅硬、無情、強大和複雜,對比柔軟、夢幻、弱小和簡單

開篇,約翰•斯坦貝克把讀者帶進了一個伊甸園似的美妙的地方。在薩琳納斯河畔,靠近加州小城索萊達(Soledad)的樹林中,「從索萊達往南沒幾里,薩琳納斯河靠著山邊的崖岸流進潭裡,水深而綠。水還是暖的,因為它湍急地從被陽光曬得熱辣辣的黃沙上穿過,才到達這狹窄的潭。河的一邊,金色的山坡蜿蜒地伸向那崚嶒而巍峨的加比蘭群山,而在窪谷的這一邊,水樹相接——每年春天楊柳都長得又蒼翠又鮮妍,把它們長得靠下面的一簇簇的葉子捲進冬潮衝來的浮渣中去;長著白色的、斑駁的低斜枝椏,足有合抱那麼粗的槭樹從這水潭上空彎拱而過。沙灘上樹底下,落葉積得厚厚一層,而且是那麼乾脆,一條蜥蜴走過就會嗄嗄的大聲響起來。」

這個優美如畫的「伊甸園」是小說中兩位主人翁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故事的最後,他們又會回到這美麗的河畔,首尾遙相呼應。

故事的兩個主人翁是喬治(George)和萊尼(Lennie)。喬治長得「短小精悍,臉龐黎黑,一副堅實而尖削的樣子,臉上有著一雙顯得焦慮不安的雙眼。他的每一部份都是清晰的:細長的手臂,細小而有力的雙手,薄薄的、骨稜稜的鼻子。」萊尼和喬治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個子魯莽高大,肩膊寬闊而向下傾斜;臉孔粗糙,一雙大而浮白的眼睛;他走路的樣子很吃力,就像一頭熊提起它的腳掌來似的,慢慢地用力舉步。走路時他的雙臂並不左右擺動,而是隨便地垂著,只是由於沉重的雙手像鐘擺般自然搖動著,才牽動了手臂。」

他們是在農場做事的兩位短工,剛剛離開另一家農場,逃跑出來。萊尼有個特點,他喜歡撫摸柔軟的東西,比如說絲綢、絨布、小動物的毛,但是他的手力大無窮,而且不能把握手感的分寸。在撫摸小動物時,他常常會不由自主的用力過度,導致小動物的死亡。當他看到女孩的衣物很柔軟,想摸一下衣服,結果被別人誤認為強姦,他們只好趕快逃走。萊尼是個極為善良、純潔的人,他不小心闖的禍沒有一件是他自己意識到的。一方面,喬治埋怨萊尼經常惹事,致使他們始終在奔逃中過日子。每次剛找到一個新工作,都是因為萊尼的過錯,沒法繼續幹下去而必須趕快逃走。另一方面,無論萊尼如何帶來麻煩,喬治仍然是不管走到哪裏都帶著他;喬治知道萊尼稍微有些遲鈍,也發誓要好好保護他。這一次,喬治又再三囑咐萊尼:你以前不小心做的錯事太多了。我們現在要到新的農場找活幹,你千萬要小心了,不要露出你的巨大力量,不要再闖禍了。

最底層的生活 最卑微的夢想

當他們在薩琳納斯河畔休息的時候,不禁又沉浸於萊尼的一個夢想和願景中:「在不久的將來,他們會賺到足夠的錢,去購買一片小小的土地,建立自己的農場,飼養一些兔子。」因為萊尼最喜歡撫摸兔子,他覺得兔子軟軟的絨毛是幸福的源泉。

此後,他們到了一家農場工作,在喬治再三的叮囑下,萊尼沒有甚麼粗魯和失禮的行為。農場不大,只有七、八個僱工,全住在一間工棚。農場主有個長得很猥瑣的兒子,叫克里(Curley)。克里是個獨臂拳擊手,憑自己是老闆兒子而喜歡去農場短工住的工棚中挑釁惹事。克里看萊尼有些愚鈍,故意去挑逗他,和他較手勁,結果沒想到萊尼力氣太大,他的手被萊尼捏傷。喬治非常害怕萊尼被開除,找到一個年紀較大且有威望的工人叫肯迪(Candy)的,為萊尼開脫,才算把這個小風波給平息了。

農場內每一位短工的生活都非常單調、孤獨和無望,喬治和萊尼想要有自己的農場,有自己養的兔子。這個夢想深深吸引了他們,他們也一起憧憬著、嚮往著:哪一天可以在這個大家在一起的農場,哪怕只是做著一些簡單事情,也成為大家的夢想。這些社會底層和貧苦的人,在每天辛苦的勞動中,最大的夢想就是有自己的地方,可以養幾隻兔子。夢想如此的小和卑微。

再闖大禍 夢想湮滅

克里新婚的妻子年輕漂亮,同時也孤獨和不甘現狀。她夢想著成為電影演員,結果卻只是做一個小農場主的妻子。她覺得每天的日子很無聊,新婚就和丈夫不和,並且丈夫對她又有些霸道。所以她反而喜歡到工棚來,與工人們聊天、調情。但僱工都有些怕她,覺得她的到來是個禍殃子。克里的新婚妻子,對所有的僱工都很好,同樣也覺得萊尼是個善良的傻大哥。

有一天萊尼在馬廄裡工作的時候,這位新婚妻子穿著非常紅豔的衣服出現,和萊尼搭訕起來,問萊尼:「你為甚麼那麼喜歡兔子呢?動不動就說:要有一個小地方養兔子。」

萊尼對這個女人的到來有些害怕,儘量躲著她,怕惹是生非。但這個女人卻靠近他,和他說話。萊尼說:「我有個癖好,喜歡摸兔子的毛,特別是長毛兔子。」 當萊尼談到兔子時,好像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然後克里的太太說:「我也很喜歡柔軟的東西…你看我長長金色的頭髮就特別軟,有時候我梳頭時,故意摸著軟軟的頭髮多梳幾下。不像克里的頭髮,像銅線、鐵絲一樣,摸起來粗糙無比。」

她邊說邊靠近萊尼,並且將萊尼的手放到她的頭髮上說:「你摸摸我的頭髮,看看有多麼軟。」這時萊尼的巨大手掌就放在女孩的頭髮上,用手指去感觸她的頭髮。然後女孩就說:「 你別把我的頭髮搞亂了,我只是讓你稍微碰一碰。」但是萊尼每次摸到柔軟的東西,他就失去了正常的感覺,進入另外一個世界。他說:「哦,你的頭髮真軟、真軟。」萊尼的手漸漸有些不受控制。女孩就說:「你不要把我的頭髮搞亂了!」但是萊尼還是一個勁的摸著頭髮,這時女孩就想掙脫他的手。但是萊尼就死死抓住了她的腦袋,女孩開始叫了起來。萊尼突然就害怕起來了,怕女孩的叫聲引來喬治,而喬治就會罵他。萊尼用手摀住女孩的嘴巴,女孩拚命掙扎,萊尼就死死的拽住她的頭。幾秒鐘後,女孩的脖子被扭斷了,倒在稻草中,再也沒有醒過來。

萊尼知道他又闖了大禍,並且這個禍又會再次被人誤解,並且這一次的禍比以前大多了。所以他非常驚慌,只能在一陣驚慌中逃跑。他想起喬治和他交待過,一旦出了事情,讓他到薩琳納斯河畔的樹林中躲起來,也就是作者在故事開始時描繪的伊甸園似的那個地方,喬治會在那裏和他見面。克里發現自己妻子死亡後,立即組織人馬,帶著武器去追逐萊尼。喬治見狀不妙,從肯迪的床頭拿了一把槍,以最快的方式趕在克里所帶領的人馬之前,來到薩琳納斯河畔找到了萊尼。萊尼一直在極為恐慌之中神不守舍。當看到喬治之後,感到了莫大的安慰。然後一個勁的和喬治說:「你罵我吧!我又做了一件壞事。你就像以前我闖了禍一樣,狠狠的罵我吧,我是不小心才闖下了這樣的大禍。」

喬治說:「我這次不罵你了,罵也沒有甚麼用。在這世界上,像我們這樣的人幾乎甚麼都沒有。稍微有了一點對未來的夢想和計劃,一不小心全都會失去!不過,至少我們倆是在一起,至少我們有相互之間的陪伴。」喬治又說道:「萊尼,你再說說將來我們自己的農場吧。」

萊尼於是又進入了自己美好的願景中,有他們自己的土地,他和喬治自己經營的農場,養著很多有柔軟長毛的兔子。喬治一邊聽著追趕的人群的馬蹄聲臨近,一邊對萊尼說:「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農場的!你轉頭好好看看河的對岸,我們的農場就會在那邊。」

萊尼轉頭,充滿嚮往和喜悅的看著河的那一邊,說著:「那個時候你和我會在一起,我們做自己的農場主,別人都會對我們好了。」這時人群的嘈雜聲越來越近,喬治舉起槍,瞄準萊尼的後腦杓,手劇烈的顫抖;鎮定之後,他扣動了扳機。萊尼隨著槍響,滾倒在河岸的沙丘上。

死於夢想追求的小人物

約翰•斯坦貝克就是通過這麼一本簡單的小說,講述了喬治和萊尼的簡單故事,突出表現了幾個重要的主題:

一是強調了強者和弱者之間的不公平,社會階層的不公平,最努力的往往是最悲慘的命運;而有權勢的人用不著為自己的生活奔波。正像喬治說的:「在這世界上,像我們這樣的人幾乎甚麼都沒有。稍微有了一點對未來的夢想和計劃,一不小心全都會失去!」這些在社會的底層永遠掙扎的人們,有時不禁會反問自己:是不是死比生更好?斯坦貝克就是用這簡短的故事描述了一個真理:社會永遠都是不公平的。

第二,斯坦貝克特地選用了思維遲鈍、體格強大的萊尼這麼一個人物,想以此伸張人都是上帝所創造的,不管是聰明還是愚鈍,是強大還是弱小,所有的人應該都是平等的。萊尼雖然不諳世事,經常闖禍,但卻是最純正無邪的,對別人的欺凌和人性的醜陋都沒甚麼感覺。可是他們不得不過著流離失所的生活,現實世界不能容忍他們懷揣一點點夢想,讓他們無法在這世上生存。他們極為謙卑和微小的願望,如此的社會也不會讓他們滿足的。

像喬治和萊尼這樣的弱者,社會賦予他們的價值,跟老鼠的價值差不多。雖然底層的人們創造的社會財富最多,但他們卻生活在「人鼠之間」,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鼠?

第三,斯坦貝克以簡潔的筆鋒刻畫了人與人之間的珍貴友誼。喬治和萊尼之間,無論生活多多麼艱難,依然相互扶持。幾乎同生同死的情誼,讓讀者從渺小和卑微中感受到一種偉大。最後,喬治為了不讓萊尼被克里他們抓到受凌辱而死,在萊尼沉醉於夢想時,槍殺了他。這種生時的不離不棄、死時的無奈所表現出的深厚情誼也讓讀者感到震撼,同時又留下了一絲溫馨和希望。

很多學生讀到這裡非常不能理解,確實對於孩子們還很難體會萊尼這種純潔、善良的不染一絲污泥,甚至不能分辨世間罪與惡的人,無法在這強大的世界中生存,更不要說實現哪怕是微小的夢想。喬治和萊尼這樣如老鼠一般卑微的人,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們之間還能互相陪伴。可是最後連這一點點的互相陪伴都沒法殘存,喬治對萊尼有多麼的不捨,他們之間的情誼已經是生死相依。但是為了保護萊尼,為了從此再沒有人可以欺侮、傷害他,只得自己開槍殺死萊尼。

「人鼠之間」講述的是一個極為平凡的故事,但它對讀者的影響和震動是非常大的,讓讀者閉卷後,心情久久不得安寧。不能不讚歎這位諾貝爾獎得主對人生的洞見能力和對社會體察的深刻。

在下個月的同一時間的經典文學欄目中,我將介紹美國現代一個獨特的作家哈珀•李(Harper Lee)和她寫的一本對社會影響極大的小說「槍殺模仿鳥」(To Kill a Mockingbird),敬請關注。歡迎廣大讀者朋友就經典名著的話題與江教授交流,江教授聯繫方式是Dr.ivyadvisor@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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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6 1:5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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