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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2月1日讯】
1998年5月21日，印尼总统苏哈托，在声势浩大人民运动的压力下，被迫辞职了。在印尼长达32年的独裁统治结束了。苏哈托的“家族帝国”也面临着人民的清算。印尼这次的政局突变的根本原因是政治上独裁腐败，任人唯亲，经济上权贵垄断，利用特权巧取豪夺，社会贫富悬殊，人民怨恨久之。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老百姓民不聊生，引起了全面的社会危机。
前几年，关于东亚经济奇迹在全球看好的时候，不少人对权威政体与所谓东亚文化相结合的“东亚发展模式”交口称颂，而一些不想放权的独裁者，也对之颇为倾心。当时，除了少数几个有识之士外，谁曾料到在一片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危机。在1997年7 月索罗斯“冲击”之后，泡沫经济破灭，繁荣后面的危机显现了出来，印度尼西亚就是东亚经济奇迹中最具有典型意义的发展模式代表。它不仅面临着深刻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同时也面临着严重的政治危机和社会危机。
苏哈托是在冷战背景下，以“印尼共产党企图政变夺权”为名，用军事政变推翻了印尼“独立之父”苏卡诺，而执掌政权的。苏哈托掌权以后，重视发展经济，1969年开始，由政府制定五年经济建设计划，到70年代经济已初露繁荣景象。自1972年至1996年印尼经济以年均递增6﹒3%的速度快速成长，印尼的人均GNP也达到了700多美元，为世人瞩目。
但是，在经济繁荣的同时，众多的经济资源和企业都落入了权贵集团的手中。苏哈托家族拥有这个权贵集团中最大的经济帝国。苏哈托有三子三女，每个子女手里都有许多企业和股权。加上他们的配偶，族亲和表兄弟及苏哈托的孙辈们，几乎垄断了印尼所有的有利可图的经济领域。他们享有印尼重要经济资源丁香和棕榈油的专营权，掌控石油业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石油气配送系统，垄断国产汽车的生产，涉足金融业，拥有许多银行、大财团和上市大公司的股权，长子西吉特就拥有中央亚洲银行32%的股权。他们还拥有数家电台电视台、及大厦、酒店、发电厂、航空公司和数万公顷的良田。他们优先承接许多政府的大型基建工程，包括收费公路、填海工程、跨海大桥，他们还享有特别的减免税优惠。据外国传媒披露苏哈托家族拥有分属20家大集团的1247家公司，共有400亿美元的资产，相当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准备给印尼缓解金融危机巨额贷款的数额。
苏哈托一家生活豪华奢侈，去年﹝编者注：1997年﹞为其小儿子花花公子汤米举行了“世纪大婚礼”，参加人数之多达一万五千人。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印尼众多的百姓生活在贫困之中，印尼的贫富悬殊居亚洲之冠。这样的发展模式在社会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不可能不爆发全面的社会危机和政治危机。
印尼在经济上“开放”的同时，在政治上实行独裁统治。印尼独立后产生过三部宪法，苏哈托沿用了苏卡诺1959年重新颁布的《四五宪法》，该宪法规定信仰上帝、人道主义、民族主义、民主和社会公平是立国的五项基础。但该宪法本身又为独裁统治提供了缺口，因此它的立国五基，徒有其名而已。
宪法规定总统为最高行政首脑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直接领导内阁，任命内阁部长，有权单独颁布政令和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法令，对外宣战或媾和。宪法规定人民协商会议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一届任期五年，现有1000名议员。人民协商会议议员由500名国会议员和500名各地方和各党代表组成，有权制定修改宪法，制定国家总方针政策，选举正副总统。但宪法同时规定，国会500名议员中有100名（包括75名军人）由总统指定，人民协商会议非国会议员的500名议员中也有200多名由总统任命，这样总统在宪法上就拥有了人民协商会议的1/3的选票。加上1975年国会通过的《政党法》只允许专业集团（以苏哈托为首的执政党）、建设团结党（具有伊斯兰背景）、和印尼民主党（具有基督教和天主教背景）三个政党参政，不允许其他反对派政治力量合法存在。
实际上，以苏哈托为首的权贵集团，完全操纵了印尼的政治。光是专业集团和军人代表就占了人民协商会议席位的70%。在金融危机爆发后，今年﹝编者注：1998年﹞三月苏哈托面对国内舆论一片反对，以老迈病残之躯继续要求连任第七任总统时，人民协商会议通过如仪，证明这个议会已经成了苏哈托私人的政治工具。
去年﹝编者注：1997年﹞七月，金融风暴起于泰国之后，很快波及印尼，泡沫经济破灭，印尼盾对美元一路狂跌，从3600盾兑一美元跌至15000盾左右兑一美元，最低时达18000盾兑一美元。由于苏氏家族的族企和权贵把持的国企过去向外国的盲目举债，在金融风暴下，突然资不抵债，信用等级大降，资金周转不灵，生产萎缩，企业倒闭，工人失业。政府财政入不敷出，通货膨胀加剧，去年又恰逢农业歉收，物价不断攀升，特别是粮食等基本生活品的价格上涨了400%，民生陷于倒悬之中。
在这种困难的局面下，5月初，苏哈托不得不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达成三个一揽子援助计划。这些计划都要求印尼实行紧缩财政，取消物价补贴，取消家族和权贵对经济的垄断，放弃大型基建工程和任人唯亲的作法，建立规则市场。之后苏哈托放弃了他唯一施惠人民的对燃油和电力的价格补贴，油价上涨了71%，电价上涨了60%，引起了社会骚乱，失业者和赤贫者在印尼当局多年岐视华人的政策和文化倾向的背景下，再次发起了针对华人的暴力攻击。一些华裔商人在恐惧中，携资出走。
在这种动荡的社会形势下，苏哈托不思改革，放弃特权，而是为了维护其家族利益，企图建立与印尼外汇储备和金融监管能力都不相符的联系汇率，来稳定物价，这样就与IMF的援助条件发生了冲突，IMF随即暂停了第二笔30亿美元的援助贷款。这样国内外投资者都望而却步，股市进一步动荡，经济形势更加险恶。
在金融风暴冲击印尼后，国内要求政治改革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今年﹝编者注：1998年﹞二月以来，雅加达的大学生在校园里拉开了反对苏哈托家族统治，要求政治改革的人民运动的序幕，之后他们走上街头，运动很快波及全国各大学。他们的行动得到了教授、学者和要求改革的社会力量的支持。而昏聩的苏哈托，在今年﹝编者注：1998年﹞三月第七次就任总统后，完全失去了在政治上的现实感，在严重的国内社会危机下，居然任命自己的长女为社会部长，任命自己的高尔夫球友为贸工部长，这种腐败的任人唯亲的作法，只能进一步剌激民众的反对情绪和统治集团对他的离心倾向。
5月以后，学生的游行示威活动已声势浩大，得到在印尼有很大影响的穆罕默德传教会精神领袖赖斯、印尼前总统“独立之父”苏卡诺之女梅加瓦蒂和改革派领袖印尼前环境部长伊米尔等人的公开支持。5月12日，雅加达特拉沙提大学的六名示威学生遭到军警枪杀后，国内国际舆论大哗，国际社会呼吁避免流血，统治集团也开始分化。被视为苏哈托亲信的身兼国会和人民协商会议议长，执政的专业集团主席哈莫斯和副总统哈比比，都出来支持学生，逼迫苏哈托下台。而国防部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维兰托也同情学生，反对用武力镇压，苏哈托的统治已走到众叛亲离，山穷水尽的地步。
5月21日苏哈托被迫宣布辞职。从苏哈托1965年发动政变到1998年离开总统宝座，一个持续了33年的王朝结束了。印尼在继菲律宾、韩国、泰国、之后终于走上了通向民主的道路。但长期独裁统治和与之相应的文化必然给印尼社会的重建留下众多的难题。
（《科技智囊》1998年第11期，有删节）
──转自《新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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