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不圖報 奇夢定姻緣

文/杜若
《Every day life in old China》清朝婚禮插圖。(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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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漁翁不貪名,不圖利,救下了孤女。一位官員從善尚義,收養她做義女。一個奇夢,天定姻緣,喜結連理。人的善心善行,可以使原本的悲劇,化為美好的喜劇。非親非故,萍水相逢。在善惡博弈的世間,總會有些義行,化開人的蒙昧心地。

清朝時,龍眠縣人王家裕曾經在常德擔任守備(武官官職,管理軍隊總務、軍餉、軍糧)。因他多施惠政,得到軍民的信賴。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年,1682年)夏天,有一天,王家裕偶然到廄中的別門,看見一個老漁翁等候在外面,正在猶豫著是否要進來,好像是要來獻魚。於是招呼他進來。

老漁翁叩首行禮,說起一件事。原來前天他到荒洲捕魚,聽到呼救聲。尋聲望去,看見一個少女被綁在已經翻覆的船上。老漁翁趕緊為她解開繩索,給她湯飲。

經詢問,漁翁得知那少女十八歲,是南寧張氏士人的女兒,為避兵亂,躲進山谷。大兵攻克滇地,被官兵搜了出來。所幸她事先剪了頭髮,毀了面容,才得以保全清白,沒有遭到凌辱。

兵卒將她綁在船尾,船行至桃源白馬渡時,一陣大風掀翻了舟,船上的人都淹死了,唯獨她因綁在船尾,得以浮出水面,幸而大難不死。隨著水流漂了三日,漂到這裡。幸好漁翁救下她,若再遲一些,她就要被凍死餓死了。

張家女將簪珥首飾贈予老翁,老翁一概不接受。少女懇請跟他回家,她要寄信給父母,好讓他們知道音訊接她回去,並稱日後當有厚報。老漁翁救人並不圖回報。只是擔心,他家徒四壁,只有半間草廬可以容身。突然帶一個少女回家,別人難免要起疑。

少女說,既然漁翁家裡不方便,這裡是否有財力雄厚的善良人家,可以暫時收養她?可是漁翁擔心,要是遇到貪財貪色的人家,或者轉手把她賣了,那就是害了她。

他想到常德守備王家裕是一個君子,素來施政惠民,好行善德,一定能幫助那名少女。漁翁夫婦就帶著少女來到官署前,尋找機會入見王家裕。

不久,老漁翁如願以償進入官署,他感歎地說到:「果然見到了王大人,這也是少女的緣分。」

王家裕命家人去迎接那名少女,見她相貌端莊婉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經過詢問,得知她因遭逢亂故,還沒有婚約,於是收養她做義女。

為了酬謝漁翁的救人美德,王家裕特贈予他十金。老漁翁說:「大人固然是好義,草民也不是為利之徒。」所以堅持拒絕,終是沒有接受饋贈。

王家裕又詢問老翁姓名,老翁回答:「草民今年七十多歲了,夫婦二人相依為命,並沒有子女,一蓑衣一斗笠,終老煙波,就已知足了。我也不希望日後有所回報,何須知曉姓名呢?」老人不肯說出自己的名字,只是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王家裕善待義女,待她視若己出。他數次派人寄音信給張家,但一直沒有人來迎接。王家裕見她年紀漸長,身為義父,想要為她找一個如意郎君。

貴州武舉周臣侯原籍常德,這年他回鄉祭祖,順道謁見王家裕。王家裕見他年輕倜儻,得知還未結婚。於是等周臣侯再來時,留他宴飲,同坐宴席的還有趙君,即周的表哥,以及來自岳陽的王姓友人。

席間,王家裕特地說明心意,趙君一聽驚訝地說:「這是天緣啊。」原來,幾個月前周臣侯做了一個夢,夢到朝廷授予他官職。

夢中,周臣侯回家祭拜香火堂,但都不見祖先神位,惟獨看見小屏風上寫著一個紅字「天」。他進入內堂拜見雙親,看見一個女子手持紅絲線侍立一旁,而且桌上盛放著豐盛的飲食,一同宴飲者叫王公玉。周醉飲之後,閱讀《史通》,讀到東漢秦嘉妻小傳時,他從夢中醒來。

東漢時期,秦嘉和妻子徐淑,是才貌雙全、情投意合的夫妻。二人才德兼備,心有靈犀。漢桓帝延熹二年(159年),秦嘉被遴選為漢陽郡(今甘谷縣)郡吏。徐淑隨夫居於郡所,不久後她因病回家調養。延熹七年(164年),秦嘉隨漢桓帝南巡,同年十月病逝於湖北津鄉亭。徐淑「親往扶柩而歸」,將其夫安葬於故里。後來,徐家兄弟逼迫徐淑再嫁,她堅持守節「毀形不嫁」。秦嘉和徐淑的愛情故事,是中國史上恩愛的典範。

夢中,周臣侯讀《史通》,閱讀到秦嘉妻子的傳記時醒來。次日,他將此夢告訴眾人,趙君等人祝賀他說,朝廷一定會授予他好的官職,並且還有姻緣之喜。

來自岳陽的友人叫王公玉,聽到這個夢時大吃一驚,沒有想到有這樣的夢會應在自己身上,他說:「既然夢中得先知,看來是上天令我作合吧?」周臣侯見王公玉的容貌與與夢中人很相似,於是請他做媒,撮合這樁婚事。王家裕自然同意了,選定了納聘吉日,把義女嫁給了周臣侯。

少女的遭遇,原本是一件悲劇。當她遇到善良的老翁和王家裕後,悲劇轉為皆大歡喜的喜劇。人生在世,猶如浮萍,飄泊不定。然而,人的善心和善行,即使非親非故,也可能給人帶來美好的歸宿。

事據《清稗類鈔》卷41、《史通》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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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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