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听雷音的“铁罗汉”

文/杜若 整理

南宋 周季常《五百罗汉图轴》之《洞中入定》,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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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雷声,是上天的话声?从雷雨中坠下的僧人,能听懂各种雷声,预言世间事……

明朝时期,安徽天长县某天下了一阵大雷雨,竟从空中坠下一位奇异的僧人。他的胡须蜷曲,额头宽广,还有双方瞳碧眼,耳上穿着两个耳环,很像西域人。他自称托钵至五台山朝拜,因旅行疲倦,就在绝崖的松树下卧着休息。刚一闭眼,不知为何忽然就到了这里。

那位僧人说的话虽然有些奇怪,但容貌非常慈祥,乡民都爱亲近他,争相请他到家里做客。每到进餐时,问他吃什么?他说:“素菜也行,荤菜也行。”众人喜爱他为人笃诚,就将他送到真胜寺安身,他自己取名为“铁罗汉”。

雷音警世 惩恶赏善

住在寺里的铁罗汉不爱听钟声、木鱼及笳鼓声。(fotolia)

铁罗汉不爱听钟声、木鱼及笳鼓声,惟有听到雷声,必会倾耳悚听,有时表现出悲伤,有时开心,有时点头顿足,有时合掌诵佛,并说:“善哉善哉,如是如是!”

他的举措,常引得众人大笑。他说:“你们以为我很奇怪吗?我可是雷的知音啊。”他为众人讲解各种天气的意涵。不仅如此,他还能听懂雷声的含意,譬如“惩罚恶者则大声疾呼,以正其罪,奖赏善士则郑重飞扬,以勉励他的善行”。

刚说罢,空中传来殷殷的雷声,众人问他:“这雷声是什么意思?”他说:“骨隆冬,骨隆冬,恼煞也碧翁,闷煞也化工;孝不孝,忠不忠,耳也波聋,目也波蒙。骨隆冬,心冲冲,云消也,雨霁也,故态萌。”众人喧哗,以为他在讲妄语。

儿媳忤逆 雷音示警

一会儿,众人又看见一道闪电,犹如金蛇飞舞,霹雳声震,顿时屋瓦飞去。众人竞相掩耳,问他:“这雷声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胡家儿媳忤逆公公,公公吃素,饭食断葱,击之击之稍从容,骨隆冬。”人们前去胡家询问,胡家翁媳果然发生口角。儿媳听到恐怖的雷声,还趴在地上没敢起来。

清官有荫德 雷音彰其勋

一天,响起沉沉地雷声,或疾或缓,忽然发出奇响,顿时乌云豁然开朗,天空一片蔚蓝。人们去问铁罗汉,他说:“为宦十年,囊何空,灵辇至,城之东。唉,王公!唉,王公!荫福子孙富贵通。”这时人们听到门外一片乐队鼓吹的喧闹声,人马纷沓声。原来乡邑绅王公,死于任上,他的儿子扶着灵柩回乡安葬。

雷震恶灵

天降倾盆大雨。示意图。(摄影:Look/Fotolia)

还有一次,天降倾盆大雨,雷声响震山谷,青紫色的雷火电光,炫人双目。好事者又来询问。他说:“有一条比瓮还粗的长虫,外皮耀眼如虹,时间一久,它助长旱灾鬼怪化成毒龙,吞噬生灵,神明岂能容忍。”人们去察看,果然发现一条大蛇已震死在南岗阳面。

因他的话时常应验,渐渐地人们知道他不同于寻常人。居住在当地三年,乡里的老少妇孺,没有人不知道铁罗汉的。

施神通作东

后来有一天,他洗净双脚,穿上整洁的衣服,请所有与他交游的人,都到寺院,笑着说:“贫僧每天都吃诸位施主的斋饭,从来不请客作东,这怎么能行?”说罢,就在纸上画出酒樽匕鬯,鸡鱼虾蟹等物,然后焚毁。

只见袅袅青烟化作彩云,众人方要凝视,忽然听到如爆竹般奇异的雷击,众人从惊恐中回过神儿来一看,室中已铺好宴席,酒杯里盛满了酒,盘中装满了菜肴,整齐地排列在桌上。众人入座开席,品尝美味佳肴,畅饮闲聊,乐不可支。

过了好久,僧人站起来,说:“老僧想邀推雷车的女神阿香一起同饮,如何?”众人说:“好是好,就怕我们这些凡人会亵渎神明。”

僧人说:“无妨。”于是再次折纸,上头画了一望无际浩渺的水天,乘风破浪的风帆。焚烧后,烟团如球,球破裂后,显现出楼台、山林。山下的水流顷刻充盈开阔,犹如大江大河,一艘船突然从上流驶来。

僧人忽然跳到舟上,瞬间身体缩成一尺长,向众人拱手,说了一声:“珍重!”就随着驰骋的风帆漂流而去。当一阵鼓声大震,众人再一看,已经不见僧人踪影。回首看看几案上的盘杯,也全都消失了。

僧人坐化 肉身不朽

十年之后,有乡民因事来到咸渎,偶然间游览永宁寺,看见铁罗汉趺坐在廊下,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巨瓮。乡民摇他唤他,他也不醒。当天夜里,僧人忽然大呼:“雷音王菩萨。”遂即坐化。

过了二百六十多年,寺院住持已轮换了多代。铁罗汉坐化后,没人为他立塔,也没留下碑碣。时日一久,人们也就遗忘了。

忽然一天晚上,雷雨大作,土地开裂,涌出一瓮,僧人打开一看,看到铁罗汉趺坐在内,身上的袈裟已经朽坏,面貌依然栩栩如生,惟有四肢冷若冰雪。僧众围着他诵经,顶礼瞻拜。寂静深夜突然出现一道光明,照亮院宇犹如白昼。

这位从雷震中降落的僧人,在纷扰的世间,以天上的雷声为知音,留下不朽传奇。传奇的背后,是否也在提醒世人,寻找自己的知音,维系与上天的联系?@*#

事据《夜雨秋灯录》卷三


责任编辑:王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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