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法国绘画:学院派概览

文/卡拉‧莱桑德拉‧罗斯(Kara Lysandra Ross) 舒原 译
[法]威廉‧布格罗(William Bouguereau, 1825—1905),《诱惑》(Tentation),1860年作,布面油画,132.08×99.06cm,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法]威廉‧布格罗(William Bouguereau, 1825—1905),《诱惑》(Tentation),1860年作,布面油画,132.08×99.06cm,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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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19世纪法国艺术,就不能不审视“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Institut Nationale des Sciences et des Arts,简称研究院)及其下属美术学院(Ecole des Beaux Arts,通常称为法国美术学院)的历史。

研究院是由管理国家科学和艺术事务的专家组成的专属机构,由五个分院组成。其中美术学院不仅负责监督绘画,也监督雕塑、建筑和音乐的发展。研究院内担任行政事务的有40名成员,其中画家占14席。

“每个新成员都由现有成员表决任命,并经政府批准。会员通常是终身制,任命为会员,可说是艺术家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其在展览、教学和成就认定方面的影响十分深远……研究院的14位画家是专业活动领域最高级别的代表。”约翰‧米尔纳(John Milner)在其著作《巴黎的工作室》(The Studios of Paris)中写道。

就个人创作的影响力和声望而言,协会成员中最重要的人物有:威廉‧布格罗(William Bouguereau,1825—1905,儒勒‧列斐伏尔(Jules Lefebvre,1836—1911),让—莱昂‧热罗姆(Jean-Léon Gerôme,1824—1904),邦雅曼‧贡斯当(Benjamin Constant,1845—1902),莱昂‧博纳特(León Bonnat,1833—1922),居斯塔夫‧莫罗(Gustave Moreau,1826—1898),儒勒‧布雷顿(Jules Breton,1827—1906),亚历山大‧卡巴奈尔(Alexandre Cabanel,1823—1889),居斯塔夫‧布朗热(Gustave Boulanger,1824—1888),让—路易—欧内斯特‧梅索尼埃(Jean-Louis-Ernest Meissonier,1815—1891)和他的学生爱德华‧德太耶(Édouard Detaille,1848—1912)。

[法]威廉‧布格罗(William Bouguereau,1825—1905),《托比亚斯与父亲道别》(Tobias Saying Farewell to his Father),1860年作,布面油画,19×153cm,俄罗斯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艺术研究院”(行政机构)和“美术学院”(实体学校)自1648年成立以来,结构和政策都有所调整。在1819到1863年间,研究院既为学院聘请了教授,也褒奖了罗马大奖(Prix de Rome)的得主(巴黎沙龙的奖项则由拿破仑三世颁出)。罗马大奖每年只颁给一人,是最负盛誉、也最受年轻艺术家关注的奖项。得奖艺术家可赴罗马进行为期二至五年的研习,成功的艺术生涯由此获得保证。

这种结构一直保持到1863年3月13日,当时巴黎美术学院的美术总监阿尔弗雷德—艾米利恩‧德‧乌韦克尔克(Alfred-Emilien de Nieuwerkerke)伯爵将学院的相当一部分控制权从研究院转给了王室,即拿破仑三世。后者于同年11月13日颁布改革令,宣布创建教育委员会(Conseil d’ Enseignement),不但接手了美术学院教授的任命权,也有权选择罗马大奖的37名评委。

这是政府试图从学院转移权力的第三次尝试,但正如前两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1874年,学院又引入一种方法,使得研究院的艺术家们又可以颁发奖项、聘请教授了。

更多动荡接踵而至。1878年,决定巴黎沙龙展出作品的权力被移交给了法国艺术家协会(Société des Artistes Français),如此,从1881年起,艺术家(而不是政府或其部门)成为沙龙展出作品的决定者。

这种行政权的不断更迭,与法国大革命之前数年间公众对君权的不满是一脉相承的。甚至在法国艺术家协会成立后,这种心态也未有明显改变,因为掌权的艺术家们再次招致一些人的不满。

因此有这样一种观点:不断层层设立的权威,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对学院派教学方法和巴黎沙龙的反叛,最终引发了现代思想的兴起。

[法]威廉‧布格罗(William Bouguereau,1825—1905),《纯真》(L’innocence),1893年作,布面油画,100×52.5cm,私人收藏。(公有领域)
[法]儒勒‧布雷顿(Jules Breton,1827—1906),《清晨》(Le Matin),1888年作,97.79×124.46cm,布面油画,私人收藏。(公有领域)
[法]莱昂‧博纳特(León Bonnat,1833—1922),《第一步》(First Steps),年代不详,布面油画,56.5×96.5 cm,私人收藏。(公有领域)
[法]儒勒‧列斐伏尔(Jules Lefebvre,1836–1911),《格拉济耶拉》(Graziella),1878年作,布面油画,200×112.4cm,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法]居斯塔夫‧莫罗(Gustave Moreau,1826—1898),《年幼的摩西》(Young Moses),1878年作,布面油画,185.4×134.6cm,哈佛大学福格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法]让—路易—欧内斯特‧梅索尼埃(Jean-Louis-Ernest Meissonier,1815—1891),《弹奏大低音鲁特琴的士兵》(Soldier Playing the Theorbo),1865年作,板上油画, 21.9×29.2cm,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法]爱德华‧德太耶(Édouard Detaille,1848—1912),《俄罗斯战役中拿破仑荣誉卫队攻打哥萨克人》(Cossacks attacked by the Guard of Honor during Napoleon’s Russian Campaign),年代不详,板上油画,38.6×46.2cm,私人收藏。(公有领域)
[法]让—莱昂‧热罗姆(Jean-Léon Gérôme,1824—1904),《基督教殉道者最后的祈祷》(The Christian Martyrs’Last Prayer),美国巴尔的摩市沃尔特斯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法]居斯塔夫‧布朗热(Gustave Boulanger,1824—1888),《庞贝城一位诗人家中的悲剧彩排》(Répétition dans la maison du poète tragique à Pompéi,1855年作,76×48 cm,俄罗斯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法]亚历山大‧卡巴奈尔(Alexandre Cabanel,1823—1889),《参议院特使授命辛辛纳图斯为罗马独裁官》(Envoys of the Senate Offer the Dictatorship to Cincinnatus),1844年作(画家时年约21岁),布面油画,146.5×114cm,法国蒙彼利埃法布尔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本文是“19世纪绘画”系列文章之一,阅读全系列请点阅这里

作者简介:卡拉‧莱桑德拉‧罗斯(Kara Lysandra Ross),19世纪欧洲绘画专家,现任艺术复兴中心(Art Renewal Center,简称ARC)的首席运营官。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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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亨利‧儒勒‧让‧若弗鲁瓦(Henri Jules Jean Geoffroy,1853—1924),《顺从者》(Les résignés),1901年作,布面油画,110×150 cm,巴黎奥赛美术馆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从学院派到现代派训练的转变,不是被艺术媒材或训练方面的技术进步所推动,而是基于“艺术为何”的哲学理念的完全改变。也由于这种艺术哲学理念的变化,学院式的训练方法,连同掌握这些技巧的伟大艺术家,几乎完全从20世纪学校所传授的艺术和艺术史中被抹掉了。
  • [荷/英]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爵士(Sir Lawrence Alma-Tadema,1836—1912),《黑利阿迦八鲁斯的玫瑰》(The Roses of Heliogabalus),1888年作,布面油画,132.1×213.9 cm,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19世纪的欧洲学院派绘画,在上个世纪很长时间里都是保守的同义词,只能以几百美元的贱价卖掉;近年来,学院派绘画重获艺术市场肯定,屡屡拍出数百万美元的高价。如果不了解学院派,就不能真正理解19世纪西方艺术。学院派艺术家们并不像后世人那样看待自己的作品,且其内部也有流派之分,这正是本系列文章将要讨论的话题。
  • 只要人类的大多数都可以自由地比较和判定什么才是伟大的艺术,并以诗性、真与美作为指路灯,作为通用语言的传统与当代写实艺术一定会盎然重生。[美]史蒂夫‧汉克斯(Steve
Hanks,ARC认证“在世大师”之一),《小艺术家》(Young at Art)局部,水彩,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最重要的是真实的历史不会因一时的偏见和某个时期的品味而被永久湮没。要想保证作为学术领域的艺术史不致堕落成仅只是宣传性的文件、瞄准值钱传世品的市场升值保值,我们就必须这样做。……如果没有一个活跃的专家圈子来传授素描和绘画的传统技巧,高校艺术系就绝不会有能充实这场论辩的学生,创作不出能表达复杂微妙理念的作品,也就不会有适合所有学生的学术环境。
  • 对19世纪学院派艺术家和作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人性,包括人称其为人的一切,以及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看世界。图为:查汉‧乔治‧维贝尔(Jehan Georges Vibert,1840—1902),《算命先生》(The Fortune Teller),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收藏)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19世纪晚期的学术派艺术家究竟做出了什么贡献。事实上,那一时期作家和艺术家真正惊人的成就是在表现人的尊严的领域。我最喜欢拿威廉‧布格罗作例子,在有生之年他被视为法国最伟大的艺术家,毕竟他的作品与艺术贡献当时被很多艺术家崇拜和效仿。后来有人指摘他仅为小资产阶级客户作画,实际上,能随心所欲描绘各类对象正是他引以自豪的;对他作品的需求是如此巨大,大多数作品被在颜料干透之前就卖掉了。他是个“工作狂”,每天作画时间长达14到16个小时。
  • 1980年时,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取出来一些自“一战”以来就被封存的最好的学院派绘画,挂在他们新建的安德烈‧梅耶陈列厅,《纽约时报》的希尔顿‧克莱默引领了一场新闻界的攻击。图为:[法]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1780—1867),《雅克―路易‧勒布朗夫人》(Madame Jacques-Louis Leblanc),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作为历史学家、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我们一定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了解过去并不只是为了拾起火炬前行,也是为了理解艺术史、明白所发生的事情。那么新一代的艺术家们就能基于美术真正的成就和潜力把自己的基础打牢,因为美术正是牢牢扎根于人类心灵及人类进行视觉沟通的希求——在这方面,美术独具“精良装备”。我们必须继续改写过去150年来的艺术史。我们必须让真理进入教授下一代的课本,我们必须教给他们写实视觉语言的正当性、力量与美。
  • 我们不见得全都想法一致,但多数人在看到维米尔、伦勃朗、卡拉瓦乔、阿尔玛―塔德玛和布格罗的画作时,一眼就能看到其价值。图为:[尼德兰]维米尔(Johannes Vermeer,1632—1675),《拿水罐的少妇》(Young Woman with a Water Pitcher),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那么,什么才是美术、文学、音乐、诗歌和戏剧呢?在各个领域中,人类都利用自然提供的材料(生活中的色彩、粘土、动作和声音),创造性地结合或塑造成能达致沟通、负载意义的东西。纵观历史,能传达思想、理念、信仰、价值观和共同生活经验的方式一个接一个地被人们发现。涉及视觉艺术时,现代主义者喜欢说:“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写实呢?前人都做过了。”这就好像是说:“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写东西呢?前人都写过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 [法]莱昂‧奥古斯丁‧莱尔米特(Léon Augustin Lhermitte)1882年在巴黎沙龙展出的力作《收割的报酬》(La Paye des moissonneurs),法国巴黎奥塞博物馆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译者按:19世纪中叶以后,现代艺术的支持者们开始全面颠覆和压制西方正统写实艺术的审美价值和表达体系,使之完全陷入瘫痪之境,从画廊、博物馆、艺术教育机构到报章媒体,诸多的“权威暗示”带动着大众不辨美丑、人云亦云。近三十年来,现代艺术的公正性开始受到质疑,同时,古典写实与当代写实艺术也勃然复兴,此间,创办于美国的“艺术复兴中心”(Art Renewal Center®,简称ARC)已成为全球艺术界同好研究、交流和竞赛的高端平台。本文是ARC创办人弗雷德里克‧罗斯(Frederic Ross)2014年2月7日对康涅狄格肖像艺术家协会的主题演讲,也是ARC艺术哲学系列演讲的第一讲,通过对一个半世纪以来艺术史的重新审视,不仅申明了视觉艺术为什么要写实的问题,也匡正了伟大画作的定义。今分为五篇发表,各篇标题均为译者所加。

  • 本文作者卡拉‧莱桑德拉‧罗丝(Kara Lysandra Ross)为“艺术复兴中心”的运营总监,也是一位19世纪欧洲绘画史专家。在本文中,她以布格罗的两幅圣母像为例,通过对比,展现了其对人体姿态和表情处理的丰富多变,及其表现视觉美感、真实感与微妙主题的深厚功力。值布格罗逝世110周年(8月19日)之际,大纪元得到授权和广大艺术爱好者分享此文,在纪念这位古典油画大师的同时,也希冀著更多的读者做出发现:从古希腊、文艺复兴至学院派这些带来正向思维的美好艺术,才是人类应该回归的艺术之路。
  • 威廉‧阿道夫‧布格罗,《宁芙与萨提尔》(局部),1873年作。(Art Renewal Center提供)
    法国古典写实绘画大师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 Adolphe Bouguereau,1825—1905)是19世纪最受欢迎、最为成功的画家之一,然而,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他都被忽视、贬损,甚至和“学院派”一同成为保守甜美的代称。近几十年,随着古典写实风潮的出现,这位大师开始得到公正的评价,其绘画也受到艺术市场的肯定,屡屡拍出几百万美元的高价。值大师逝世110周年之际,大纪元刊发美国已故古典写实油画家、著名艺术教育家理查德‧拉克的专文,带读者一起回顾这位古典油画大师的艺术遗产。
  • 威廉‧阿道夫‧布格罗,《采集坚果者》,1882年作。布格罗用线条和明暗构思画面的能力,体现出他对绘画技艺的精湛把握。(Art Renewal Center提供)
    法国古典写实绘画大师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 Adolphe Bouguereau,1825—1905)是19世纪最受欢迎、最为成功的画家之一,然而,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他都被忽视、贬损,甚至和“学院派”一同成为保守甜美的代称。近几十年,随着古典写实风潮的出现,这位大师开始得到公正的评价,其绘画也受到艺术市场的肯定,屡屡拍出几百万美元的高价。值大师逝世110周年之际,大纪元刊发美国已故古典写实油画家、著名艺术教育家理查德‧拉克的专文,带读者一起回顾这位古典油画大师的艺术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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