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随笔】文明下的废墟

作者:白简
2022年3月24日,乌克兰军人在基辅的一栋建筑内搬运一枚俄罗斯火箭弹碎片。(SERGEI SUPINSKY/AFP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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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首都基辅,官方每年都会举行胜利大游行,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

多年以前,我站在基辅的中心大道,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为乌克兰人的尊严,获得胜利的荣耀,发自心底的高兴,为他们欢呼喝采。人们享受着先辈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自由与和平。

在友人的怂恿下,我跑进游行队伍中,将手中的鲜花送给昔日参战的老兵。尽管语言有别,种族不同,但对上过战场的老兵,仍是抱着满心的感佩和敬意。他们直面生死,无畏枪林弹雨,时代铸就的军魂,仍能穿过几代人的鸿沟,数十年的光阴,撼动人心。

随着摇曳的国旗,人们穿着民族服装,一起和声唱着古朴的歌谣,跳动着欢快的舞步。乌克兰人和你我他一样,热爱生活,热爱家园,热爱和平。

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我,以后乌克兰会发生战争,基辅会成为战场。我一定会不屑一笑,心里没准儿会笑骂一声“疯子”。

十多年后,乌克兰在某些力量的围攻下,基辅这座美丽的欧洲花园成了战场。明亮的橱窗被震碎,宽阔的街道布满障碍物,堆积了沙袋,整洁的市容弥漫着硝烟。

基辅的友人说,现在一走出家门,就能闻到燃烧的味道。无论在白天黑夜,在你意识清醒的任何时刻,都能听到轰隆的炮声,“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飞弹过后,伴随着火灾,几乎成了乌克兰居民的常态。鲜活的生命,在导弹过后,横尸街头。妇人失去孩子的惨叫声回荡在空中,失去至亲的哭嚎声,遍布街巷。苍天之大,人的哭喊此时却更显得苍凉和卑微。

赫尔松的一个女孩说,为了避免被枪杀,被炮轰,很多人待在家里不敢出门。有时炮声连天,有时外面是死一样的寂静。她说,比起听不到任何声音让人感到恐慌,不如让我听到一些声音。没有任何声音,反而更令人感到惊恐不安。

熊熊燃烧的大火,穿越天际的火箭弹,都在人们视觉所及之处,肆无忌惮地挑衅着,疯狂地摧残着现代文明,蹂躏着心中的天良。

在战争的恐吓下,所谓的文明,所谓的正义,所谓的人道,不堪一击。

有时,隔着电脑屏幕看,心里对这个世界的良善,对人性的底线多少还心存幻想,心存希望。当听到友人的讲述,真的会生生地撕裂人们心里残存的梦想。

很多人醒来后,想到的是生死,前方战况,万一基辅被攻下,以后怎么办?如果断水少粮怎么办?没钱没电怎么办?怀孕的妻子应该如何安置,才不会有危险?因遭炮声惊吓,老人心脏病突发,到哪里去买急救药?汽车被焚烧,道路被炸毁,一个人徒步飞奔,又能跑多远?

在文明的年代,在乌克兰的首都基辅,昔日游人如织的城市,一个和平的国度,如今人们想的是如何躲避炸弹,不挨炮轰,不挨枪子。真实的每一天,很多人在直面一个问题:生死。在多少人眼中,家已不家,国已不国。

战前的基辅市内有许多名胜古迹,有很多古老的教堂建筑群,很宏伟壮观,很肃穆庄严。每到整点,教堂会敲响洪鸣的钟声,似乎那是来自天国的召唤。钟声洪鸣,有警戒,有提醒。善良的人们会驻足行礼,或许在那一刻,世俗的虔诚与神同在。

在东正教文化盛行的国度,几乎家家户户每年都要过宗教节日,人的内心心存良善,人的心灵深处存有神的呼唤。

2022年2月24日,俄乌战争爆发了。现在已是3月,再过一段时间,又将迎来系列的传统节日。在命运降临的苦难中,在人们慌乱的逃亡中,又该如何询问人们,“是否想到神?是否向神祈祷?”

我曾经去过哈尔科夫、切尔尼戈夫、奥德萨,去过西部的多个城镇,如今在导弹的攻击下,已经成为废墟。友人亲人在哈尔科夫、切尔尼戈夫,他们的家园被导弹炸毁,炸毁后又燃起熊熊大火。

对很多人这是火爆的新闻现场,我也曾冒出愚蠢的念头,赶紧抓拍几张照片,拍些现场视频。但念头过后,惊觉自己心念的无道和残忍。人们面对战火,家破人亡,我却以此为噱头,继续无情地消费他们的悲恸。

我很想念那片土地,很想当面问候昔日的友人,热情地拥抱她们,和大家在一起吃一顿饭,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看演出,听音乐会,欣赏歌剧“天鹅湖”……这些平淡的日常,都已经成为奢望,成为无法实现的梦想。

战争改变了一些,摧毁了一切。让大量的平民住宅、商业建筑成为和平年代的废墟。文明的21世纪,乌克兰上演着触目惊心的一幕幕。

看到很多新闻,津津乐道评析战况。只是,战场就是战场,不是餐桌、谈判桌。现实就是现实,不是演戏、作秀。面对战争巨大的杀伤力,骄横跋扈,桀骜不驯,最终死亡的只是无辜国民。

“为国捐躯”,响亮的口号。在一个和平年代,有多少家庭真的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儿子孙子送到战场送死。问这个问题,并不过分,民之常情,国之常理。

乌克兰总统下令,不准18岁以上至60岁的男子离开国家,让妇孺离开。很多家庭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妻离子散。无论男女,人人都有求生的欲望,都有自保的本能。于是在乌克兰—摩尔多瓦边界处,只要支付三千到五千美金,就可以放一个乌克兰男子出境。边防军此时大赚特赚,一两个小时很轻松地赚到了几年,甚至十几年赚不到的钱。

作为旁观者,是否有权要求他们:“你是乌克兰人,你不能大发国难财。”是否有权责骂他们贪生怕死,阻止他们求生的愿望。是否义愤填膺地鼓动他们:“你要勇敢起来,赶紧回去吧。祖国把你养这么大,轮到你为国捐躯了。”这话听起来,似乎很在理。但此时,让我对一个乌克兰人去讲,那感觉更像是诅咒,残忍,又决绝。

在人的内心深处,或许每个人都深爱着自己的国家,任谁都不想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穿越枪林弹雨,到异国他乡做难民。

面对战争,人人都在做出个人的选择,或是选择参战,或是选择逃避。作为旁人,我只能为他们祈祷。此时此刻,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我都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健康,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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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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