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神遊】千古神將憶淮陰(下)

作者:宋紫鳳

蕭何追韓信圖。(公有領域)

  人氣: 92
【字號】    
   標籤: tags:

【大紀元2015年07月28日訊】韓信將兵「多多益善」,然而在韓信的戎馬生涯中,多多益善的將兵作戰,其實只有垓下之役這一次,而他大部分的時間,所面臨的最大難度就是卒少兵弱,或是帥無常兵。用韓信的話說,幾如「驅市人而戰之」,然而韓信卻一次一次出奇制勝,戰無不克,攻無不取。

韓信用兵,殆有三奇。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聲東擊西,此一奇也。

西元前205年的中秋之月,黃河的臨晉津口瀰漫著肅殺之氣。西岸已經集結了很多的渡船,漢軍們來來往往的在河灘上忙碌,不多時,又有新的渡船被調集過來,沿岸排開。東岸的魏軍早已全副武裝嚴陣以待,只待漢軍登船而渡,就萬弩齊發,葬之河心。魏軍們無論數量,裝備,補給,都遠遠優於漢軍,大將柏直還在把魏軍的主力源源不斷徵調而來。

就在魏軍們用全副的精力盯住西岸那一排渡船時,忽然身後殺聲大起,回首驚見大隊的魏兵從北方沿河而下奔逃於前,漢軍循岸而追掩殺其後,魏將柏直怎麼也想不到,西岸的渡船明明還排在那裏,漢軍如何從背後殺來,卻見沿河漂下越來越多的木罌。原來韓信派人在臨晉西岸陳船詐渡時,早已令大隊漢軍潛至北方夏陽,從那裏乘木罌渡過黃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東襲安邑,南下臨晉。漢軍的突如其來令魏軍驚遑失措,潰散奔逃。一月之內,魏地大定。

而韓信用兵之二奇,則在於士氣之運用。從韓信第一次領兵還定三秦,至韓信最後一次率軍兵圍垓下,都是運用士氣之典範。還定三秦之時,韓信看到士卒皆思東歸,所以要極其鋒而用之,故而銳氣百倍,果然未足一月,三秦大定。

然而,看到士氣之所在,順勢而用,尚且容易。而對於士氣低落的軍隊,如何調動士氣,對於強敵如何瓦解士氣,則非韓信之智,莫可為之。

破魏定代之後,韓信乘勝伐趙,陳兵井陘。然而漢兵們雖然乘勝遠鬥,此時卻士氣低落。一來是聽說漢將張耳,正是對面趙軍大將陳餘的手下敗將。二來是因精銳部隊才被劉邦調走,卻替換成張耳帶來的弱卒新兵。

十月的井陘,寒氣已深,這一晚,韓信一夜未眠,他在沉著佈署一場速決之戰。夜半時分,兩千騎兵出了大營,銜枚疾走,往井陘口西面而去。不多時,又有上萬步兵整隊出發,往治河東岸北邊高地而去。拂曉十分,韓信親領大軍下井陘口,鼓行而進。趙將陳餘一見韓信大將旗鼓,立刻舉兵迎戰。戰不多時,漢軍敗退,丟旗棄鼓,趙軍乘勢追擊,空壁而出,一直追至冶河岸邊,卻見上萬漢軍犯兵家佈陣之大忌背水陳陣。陳餘不禁大笑,於是揮軍掩殺,想要一舉殲敵。然而方纔潰不成軍的漢兵,卻突然士氣大振,以一當十,以十當百,趙軍節節向井陘大營敗退,才至半途,卻遠遠望見軍壁之上,儘是漢軍赤幟,頓時陣腳大亂,潰敗奔逃,日落之前,漢軍破趙,陳餘被殺,趙王被擒。

諸將得勝卻不知所以,韓信為之解說,正因漢軍兵弱,所以才要背水列陣,斷去後路,使人人能殊死而戰,此正兵法所謂「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反之趙軍兵強,取勝之要則在瓦解士氣。所以早派二千輕騎,每人持一漢幟,先行埋伏,只待趙軍空壁而出,就急馳而入趙壁,斷幡拔旗,廣張漢幟,趙軍於潰敗之途望見壁上漢幡,以為大營盡為漢軍所奪,自然不戰自亂,不堪一擊。

兵法云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在韓信的陣前,不僅敵兵的軍心可奪,敵將的士氣亦在韓信的掌握之中。

西元前203年的深冬,韓信率三十五萬大軍於垓下兵圍項羽。韓信深知,擅長逞勇快戰的項羽,越是置之死地,越能奮不顧死,決地反擊。所以韓信並未恃兵力之優勢與項羽力戰,而是傳令漢軍,徹夜唱楚歌。冬深苦寒,月冷風淒,枕戈被甲的楚軍們忽聞楚聲幽怨,自四面八方而來,如羈人之夜哭,如孤鴻之寒唳,彼伏此起,不禁歸思搖蕩,淚下潸然,就連項羽也不能不為之所動,以為楚地盡為漢軍所得,以為自己已是窮途末路,慷慨悲歌雖然力拔山兮氣蓋世,怎奈時不利兮騅不逝!讀史至此,使人唏噓,若能故國重遊,回夢千載,多想再聽一闕十萬軍中唱楚歌。

韓信用兵之三奇,則在應天時而因地勢,陰陽,寒暑,遠近,險易,皆可發揮利用,策出無方,變換無窮,這一點更是奇之又奇。

西元前204年,韓信被劉邦二次奪軍後,帶領著臨時徵集與收編的士卒不過十萬,在濰水西岸列陣以待。而濰水東岸則是二十萬齊楚連軍,戈甲連野,殺氣橫雲。楚軍大將是連項羽都讓之三分的悍將龍且,而他所指揮的更是令諸侯軍聞風喪膽的樓煩騎兵,各個驍勇善戰。

韓信臨水勒馬而立,他在計算出擊的時間,來贏得這一場數量不成比例,強弱差距懸殊的戰役。一水之隔的龍且望見韓信,他沒有把當年項羽帳前的執戟郎中放在眼裡。此時的濰河看起來不似春季時那樣水急流深,雖然冰冷刺骨,卻可搴裳涉之。龍且在盤算是否要主動出擊,卻見韓信突然引兵涉水,奔襲而來。好戰的龍且立即舉兵迎擊。才一交戰,漢軍顯然不是樓煩兵的對手,紛紛向西岸撤回,龍且亦率大軍渡河追擊。然而就在楚軍半渡之時,驚聞濰河上游雷音喧豗若萬騎之來,轉見大水傾瀉而至,排天卷雪,摧岳奔雷。正在渡河的楚軍頃刻間為洪流所沒,滯留東岸的楚軍無不驚悚股慄,遠遠望見西岸之上龍且陣腳大亂,竟被漢將曹參斬於馬下,其餘楚軍披靡潰散,更相踩踏,呼嚎之聲,動地連天。

原來韓信早於前夜使人在濰河上游置沙囊萬餘截流阻水。待至引龍且軍半渡濰河時,撤去沙囊,大水立至。

韓信用兵之奇,皆如此類,出人意表,殆如天降。然而這也只是用兵之術,而韓信的用兵之道,則又非是知兵與善戰所能涵蓋矣。

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用之何為?以武止戈,以戰制爭,以征平亂。說到底,兵者雖為凶器,而其根本仍然不離於「仁」,所以殺人盈野的好戰與征伐向來為聖賢所警戒。韓信用兵幾於道,正因為他能夠把握用兵的根本,全在達成戰略之目標,而非在殺人流血。這也恰如杜甫所云: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比之古時中原勇將,韓信之前,則有白起,韓信同時,則有項羽,翻開他們的歷史,看到的是一串串斬獲數萬,十數萬,數十萬的血腥數字,「坑殺降卒」,「所過殘滅」都是他們自詡的所謂「功業」。而韓信用兵,不僅自己折兵甚少,對敵兵也往往分而制之,三軍奪帥,瓦解士氣,速戰速決,得勝而止。至其兵不血刃取燕,更是孫武所說「上兵伐謀」與「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精典範例。

明人茅坤說「古今兵家者流,當以韓信為最」。囊括八荒的戰略器識,出神入化的戰術應用,以仁為本的用兵之道,使得淮陰侯韓信成為兵家所推崇備致的名將,一掃前代,後世無匹。

讚曰:
楚漢干戈起,九野連萬軍。誰仗依天劍,來踏陣雲深。
裂地非所志,一統大乾坤。伐謀窮變化,兵道本為仁。
壯圖在爾胸,長飆吹爾襟。中原出神將,千古憶淮陰。

責任編輯:思敏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屬於楚漢的時代只有五年。雖然迅如流電,卻因為一位將星的橫空出世威亮火烈,煌煌千古。時至今日,我們依然能想見他見鳳翼飛展的兜鍪,明光映日的戰甲,依然能想見他開闢漢家天下,天縱神武,凜然若神。
  • 漢之世,盛行佩劍之風。君子佩劍,服之象德。匹夫佩劍,拔之相鬥。韓信方為布衣之時,也常常腰懸三尺之劍,落拓而行於淮陰的鄉亭、城下的溪濱、熙攘的市井。而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沉毅慷慨的奇節,無論走到哪裏都透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如玉在璞,無華其表,涵彩其中。
  • 太史公為二子做傳時卻對陳餘受笞的經歷要特筆一書,足見平常之中卻有非常之處。因為張耳、陳餘既非閭左役夫,亦非驪山刑徒,倘若大魏不亡,此時他們或許在廟堂之上從容揖讓,或許在公卿之府高談劇飲,或許硃輪華轂馳南騁北,或許燕服微行探賢訪幽。而眼下,他們卻亡命它鄉,屈膝里胥——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其中的悲哀又有幾人能坦然受之。
  • 這一次,夜半未過,張良披星前往,候於橋上。片刻,果見老者扶杖而來,面露喜色道:「這就對了。」於是袖出一書,交與張良,又告訴他:「讀此書可為王者師。十年後,汝將大有為,十三年後汝過濟北,見到谷城山下的黃石,即是我。」說罷即去,不復再見。
  • 張良洞徹天機而能清識獨流,也必然深諳成事在天的道理,故而從不敢據功自傲。天下初定,漢高祖大封功臣,諸將爭功不下,張良卻旁觀靜侯,冷眼時事。
  • 張良,字子房,其先五世相韓。後來韓國為秦國所滅,一時間君臣授首,百姓屏息。張良自謂世受君恩,久叨榮祿,一朝國破,無以為家,一心想為韓國報仇。於是散盡家財,學禮淮陽,遠遊東方,終於倉海君處得一力士,願為刺秦。二人私著鐵椎,遂有博浪沙驚天動地的一椎之擊。
  • 中華傳統文化講究相生相剋之理,對應於具體事物,也就體現為同一事物善惡同在,利弊同存,有正有負,亦幻亦真。而中華五千年歷史中正的、美的、真的、善的那一面也就構成了中華傳統文化之主體。換言之,中華傳統文化旨在闡發一切事物之正義,也就是存在於一切事物中的道德性。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