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財政方略

【文史】管仲在國家財政方面的謀略(一)

作者:皇甫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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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漢服、聽著絲竹管弦之樂的國君和一群臣子,正寄情在羽觴隨流波的恬然之中,古韻悠然的畫面裡,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卻是貨幣和金融。原來如此具現代感的議題,兩千多年前就在中華大地上出現了。

翻閱古籍,時常體會到漢字的神奇,能把數千載的時空壓縮在短短的幾行字中,重現古人在財政金融方面智慧,讓今人從字裡行間中一睹古代的高端財經思想。

五吏之謀

春秋時期,齊國宰相管仲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他的治世思想被收錄在《管子》中,此書大量記載了「輕重之謀」。輕重之謀,即通過王權干預經濟,調控物流、貨幣及市場,平衡各階層利益,也通過抑制富商巨賈對市場的壟斷,保護百姓權益。《管子》的輕重之謀,將當時的自然環境、經濟思想和朝政大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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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畫像(公有領域)

 

齊桓公想成就霸業,就要設立以此為目標的一系列朝綱,以達到國富民強。管仲作為齊國之相,輔佐桓公推行了大量的經濟政策。一日,齊桓公對管仲說,他想徵收房產稅。管仲說,那不行,那等於是摧毀房屋。桓公又問能不能徵收人口稅?管仲說,也不行,那等於是讓人束身禁慾。桓公又問徵收牲畜稅、樹木稅如何?管仲也說不行,不能讓國民宰殺幼畜、砍伐幼苗。管仲給桓公出了個主意,建議桓公「向鬼神徵稅」。

齊桓公一聽就非常不高興,怎麼能向鬼神徵稅呢?管仲說:「堯帝時期有五位功臣,現在人們都不祭祀了。主君您可以立法,讓百姓祭祀這五位功臣。春天敬獻蘭花,秋收時進行祭祀;以曬乾的生魚做成祭品,以小魚做祭品菜餚,國家收繳到的魚稅就可增加百倍,這樣就不用斂收罰款、徵收人口稅了。齊國既舉行了鬼神祭祀,又推行了禮義教化。主君的財物也富足了,何必還要向百姓求取其它稅款呢?」

管仲採取道家「大道無形,生育天地」的理念,將輕重之術運用得非常靈活。原本禮義教化和獲取利益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兩碼事,經過管仲之手卻融合在一起,不僅達到充盈國庫的目的,還使敬天法祖的社會風尚得以傳承。

衡山之謀

現代人認為商戰是不見硝煙的高端戰爭。有計劃地通過外力干預市場,甚至可以達到擊垮一個國家的地步。在《管子》一書中,也記錄了管仲用商戰的方式兵不血刃地降服他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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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公畫像(公有領域)

 

齊桓公問管仲,他想找一個收服衡山國的辦法,應該怎麼辦?管仲回答說:「您可以派人到衡山國,以高價收購他們的兵器。燕、代兩國見狀一定會跟著去買,而秦、趙兩國也必來爭買,這樣衡山兵器的價格就會漲一倍。若造成天下爭購的局面,衡山兵器的價格還會翻漲十倍。」

於是齊桓公就派人到衡山國收購兵器,一買就買了十個月。燕、代兩國趕潮跟風,也派人去買。秦國得知諸國爭買衡山國的兵器,也派人去搶購。此時的衡山國君非常得意,看到天下諸國都買本國的兵器,就命宰相把兵器的價格提高了二十倍以上。這一本萬利的軍工業,吸引著衡山國的百姓紛紛放棄農耕,轉而投入到軍工產業中去了。

在天下爭買衡山國的兵器時,齊國又派隰(音習)朋到趙國收購糧食。趙國糧價一石十五錢,隰朋以每石五十錢的高價來購買。天下諸國聽說後,就爭著把糧食運到齊國來賣。齊國購買兵器,一口氣就買了十七個月,又一口氣買了五個月的糧食。之後封閉關卡,斷絕了與衡山國的往來。由於衡山國的兵器全部賣給外國了,面對齊國的大軍壓境,衡山國無力招架,只好奉國而降。

管仲就是這樣運用輕重之術,打贏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幫齊桓公收服了一個國家。不怪乎太史公坦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真的一語中的。

沐樹之謀

齊桓公見五方百姓生活貧困,人們都穿著破衣爛鞋,於是就問管仲,有沒有甚麼辦法能使布帛絲綿的價格都降下來?管仲說:「那就請主君下令把路旁的樹枝都剪掉,使樹蔭不過數寸即可。」

齊桓公下達此令不到一年,五方的百姓就能身著絲帛,腳蹬完履。齊桓公不明就里,召來管仲一問究竟。管仲說:「路旁的樹枝未剪時,五方百姓男男女女彼此關係好的,相約趕集,集市散了之後他們又相會在樹下,暢談終日不想回家;壯年男女推車路過的,會相聚在樹蔭下,一起遊戲跳舞,整天不想回家;年長的父老兄弟們,也會相聚在樹蔭下高談闊論,整天不想回家。因此,閒置的土地無人去開墾,游閒的百姓不播種五穀、不種植桑麻也不去抽絲剝繭、不去紡織。想想看,一個家庭就有三種人不想回家,布帛絲棉的價格怎能不貴呢?」

當然,砍樹枝的同時,管仲也通過各級管理百姓的機構,把閒散的百姓分配到各自適合的工作崗位上。百姓各司其職、辛勤勞作,這樣百姓們自然就豐衣足食了,當地的物價問題就隨之迎刃而解了。

繆數之策

崢丘之戰時,有百姓為了支援國家的軍需,就通過借貸負息,繳納了國家的攤派。戰事結束後,齊桓公想恢復百姓的生產,但不知道要如何解決。管仲就建議使用「繆數」的方法。即在各州表彰那些放債的富戶,為他們粉刷大門,同時加高他們的里門。州長拿著放債人的名冊通報鄉師:「很快,國君就會派使者到民間拜訪這些人。」

齊桓公命八位使者為放債的人一一送去玉璧,說是送給他們的菜鹽之資。放債的人就問,為甚麼能得此厚禮?使者說:「國君的敕命這樣講:『寡人看《詩經》上說: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也。寡人遇到崢丘之戰,聽說你們借債給百姓,使他們滿足了寡人的需求,按時繳上了攤派。使我的國民春能播種,夏能耕耘,而能供給國家之需,這就是你們的功勞。』所以把玉璧送給你們以做微薄補貼。你們真像百姓的父母一樣』。」

這些放債的人聽到國君的話,就毀掉了債券、銷掉了借債的文書,而且還拿出自己的積蓄和財物,賑濟貧困患病的百姓。因為這些富戶布散了家財,因此國內的財帛得以翻倍的增長。這就是「繆數」的調節作用啊!@#

責任編輯:李婧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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