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位被臣子廢除的皇帝

在位27天的皇帝 怎就被臣子趕下了台?
文/宗家秀

清佚名(舊傳 趙伯駒)《漢宮春曉圖》卷,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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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歲為王,十九歲稱帝,在位27天就被臣子給廢黜了,期間幹了一千多件壞事,荒淫無度。33歲的一生,經歷了王、帝、民、侯四個身分。

他就是西漢的第九位皇帝,史稱漢廢帝的海昏侯劉賀

捂著耳朵不聽勸諫

劉賀家世顯赫,祖父是漢武帝劉徹,五歲就繼承了西漢昌邑王王位。

少年劉賀厭惡讀書,經常跑馬打獵,與廚子馬夫等打成一片。郎中令龔遂直言勸諫,劉賀竟捂著耳朵,跑進內殿,認為龔遂出他的醜。

龔遂曾雙膝跪行,淚流滿面地勸諫劉賀,請求他與品德高尚的人相伴,演習禮儀,還挑選一些精通儒術的郎中侍候他,沒幾天,就都被劉賀趕走了。

劉賀經常能看到一些犬頸人身、熊和飛鳥等怪物異象,左右隨從卻沒看到。他自覺不祥,問龔遂,龔遂叩首,「這是天帝的告誡,您讀過《詩經》,可是其中的禮儀規範您做到了嗎?身貴為王,您的言行卻比庶民百姓還污濁,這樣下去要招致災禍啊!」

後來又出現血污劉賀的坐席之事,劉賀又問龔遂,龔遂大聲呼叫說:「血是陰災之像,妖祥怪異接連發生,宮室不久將空,您應該畏懼謹慎,反省自己!」劉賀姑妄聽之。

奔喪途中強搶民女

公元前74年,21歲的漢昭帝駕崩,因沒有子嗣,輔政大將軍霍光與群臣商議,決定立劉賀為皇太子,徵召他進京主持喪禮。

接到詔書的劉賀急於繼位,立即動身,一路飛速狂奔,到定陶時,侍從人員的馬就一匹接一匹地累死在路上。

奔喪途中,劉賀不忘尋歡作樂,沿途尋找長鳴雞,購買積竹杖;路見良家美女,就讓奴僕強搶過來,藏匿車上,並用衣帳遮住車內。事發,他又將責任全部推諉到奴僕身上,結果是奴僕做了替罪羊,被問罪斬殺。

快到長安時,龔遂提醒劉賀是來奔喪的,按照禮制,望見國都就要哭泣,劉賀說「我嗓子痛,不能哭」。快到城門前,龔遂再勸他行哭喪之禮,劉賀再次拒絕。直到未央宮東門,龔遂再勸,劉賀才按照禮儀,下車伏身哭喪。

德不配位

南宋佚名《漢宮圖頁》, 絹本設色,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這年六月,劉賀入朝成為西漢的皇太子,但他行為放縱,不合法度。

昭帝的靈柩還停放在前殿,劉賀便叫人擊鼓歌唱吹奏,昭帝靈柩下葬返回,劉賀又命人載歌載舞。

劉賀下詔叫太官送上皇帝平時的膳食。食監奏道,還未除去喪服,不可進用平日的飯菜。劉賀命令太官趕快準備,無需通過食監,太官不敢執行。劉賀就派人出宮去買雞和豬,並命令宮殿門衛放行。

他不理朝政,駕著皇帝的車馬,追野豬,鬥老虎;又與昭帝的嬪妃嬉笑娛樂,同宮人蒙等行淫亂之事;並威脅,有敢泄露外傳的,就處以腰斬之刑。他把御府中的財寶隨意賞賜給隨從,與隨從們在皇宮中夜夜笙歌,沉湎酒色。

劉賀重用他從昌邑帶來的小吏,同霍光爭權奪勢。他更改符節,把符節上的黃旄改為紅色,試圖控制軍隊。

荒淫無道引起朝野不滿

劉賀繼位之後,長安晝無日射,夜無月光,一直陰沉不雨。

懂得經學術數的光祿大夫夏侯勝,攔駕外出遊樂的劉賀,冒死進諫:「老天這樣久陰而不雨,預示著當朝臣下有謀反逆上者,危險啊!陛下!」

劉賀認為他妖言惑眾,十分惱怒,將夏侯勝五花大綁,投入監獄。

劉賀曾夢見有五六石的蒼蠅屎,堆積在宮殿西階的東面。龔遂藉此勸誡他:「陛下讀過的《詩》不是說過嗎?『營營青蠅,止於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陛下身邊的小人,像蒼蠅一樣可惡啊!如果您不遠離他們,定有災禍降臨!」

劉賀仍然一意孤行,目無禮儀法度。據說在位時,他幹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壞事,平均達每小時兩件。他的荒淫無道,引起朝野不滿。朝臣們擔心劉賀危害國家,使天下不安,於是霍光同群臣一起謁見太后,上奏劉賀擾亂朝綱。

霍光像。(公有領域)

「 臣下寧可有負大王,不敢對不起國家」

即位27天後,太后突然下詔召見劉賀。幾百名宮廷衛士都拿著武器,嚴陣排列在殿下,群臣按順序進殿。太后盛裝坐在布置有兵器的帷帳中,命劉賀伏前聽詔令。

霍光和群臣一起聯名奏劾劉賀,尚書令當庭宣讀了彈劾奏章,細數劉賀即位以來種種不符國君法度之行,廢黜了劉賀的皇權。

劉賀向西面拜道:「我愚昧不明事理,不堪擔當漢朝的重任。」然後起身坐上了皇帝侍從的車輛。

霍光親自送劉賀回封地昌邑,離開前霍光哭道:「您的行為自絕於上天,臣下寧可有負大王,不敢對不起國家。但願您能夠自愛,臣下再也不能見到您了。」。

劉賀原昌邑國的臣屬,因沒有盡輔佐君王之職,使劉賀誤入歧途,都被霍光殺了,共二百餘人。這些人被拉出去處死時,都哭泣呼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只有龔遂和中尉王陽因多次諍諫,盡職盡責,被免除了死罪。但龔遂仍被處以髡刑(一種剃去頭髮的刑罰),服苦役。昌邑國也被廢除王號,降為山陽郡,劉賀成了一介平民。

劉賀33歲抑鬱而死

後來,霍光尊立漢武帝曾孫劉詢為皇帝,即漢宣帝。宣帝即位後,念骨肉之親,封劉賀為海昏侯,封地由山東菏澤遷至江西南昌,食邑四千。

宣帝派人監視察看劉賀,得知,二十七歲的劉賀,身材高大,患風濕病,行走不便。他臉色很黑,眼睛小,鼻子尖而低,鬍鬚很少。他言語舉動呆傻,有十六個妻子,二十二個兒女,而且天性少仁義,喜好敗亂。

後宣帝又查明劉賀心中不甘,似有圖謀,於是詔令削去劉賀三千戶食邑,只剩下一千戶食邑。33歲時,劉賀抑鬱而死。

漢宣帝
圖為清 陳士倌 《聖帝明王善端錄(漢)冊.漢宣帝》。(公有領域)

臣子罷黜皇帝 此乃天意

《漢書·天文志》記載,早在昭帝去世兩個月之前,即元平元年二月,天象垂示,有紅色的像狗尾巴的祥雲西行,太白星將散為天狗,此意味著有臣子掌握權力,以安社稷。

劉賀德不配位,是上天拋棄的人,所以只做了27天的皇帝,就被臣子罷黜,此乃是天意。

雖然當過皇帝,正史記載裡,在皇帝序列中卻沒有劉賀的一席之地。後來民間傳出了漢廢帝劉賀這麼一個說法,史稱漢廢帝,於是劉賀經常被誤認為其諡號是「廢」了。

參考文獻:

班固《漢書·宣帝紀》,《漢書·元帝紀》,《漢書·武五子傳》,《漢書·霍光金日磾傳》
司馬光《資治通鑑》卷二十二

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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