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佐兩朝君主的奇女子上官婉兒

文/張清雅

清 改琦繪,曹貞秀題, 《列女圖》中的上官婉兒。 (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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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英奇女子。十三歲被封為才人,輔佐兩朝,居危以安,處險而泰,獨使溫柔之教,舉國上下習文之風盛行。

出身高門

上官婉兒是甘肅天水人,祖先是先五帝之一顓頊高陽的後人,該祖所生的兒子為楚國的上官大夫,後來以官名為姓,子孫故姓上官;該祖所生女兒,是漢昭帝的皇后,他們的後代襲爵多富。上官婉兒的曾祖父上官弘,曾任隋江都宮福監;其祖父上官儀是唐高宗李治時的宰相;父親上官庭芝,官至唐左千牛,匡扶王室兩代。

相傳婉兒將生時,母親鄭氏夢見一個巨人給她一秤道:「持此稱量天下士。」鄭氏料想腹中必是一個男子,將來必能稱量天下人才,誰知生下地來,卻是一個女兒,鄭氏心中甚是不樂。這婉兒面貌美麗,卻勝過她母親,自幼兒長成聰明伶俐,出世才滿月,鄭氏抱婉兒在懷中戲語道:「汝能稱量天下士麼?」婉兒即呀呀地相應。

公元664年,祖父上官儀因替李治起草廢黜武則天的詔書,與子上官庭芝一起獲罪。剛出生的上官婉兒與母親鄭氏,一同被罰至掖廷。

掖廷為奴期間,在母親的精心教養下,上官婉兒熟讀詩書,她不僅能夠吟詩著文,而且還明達吏事、通音律,其人聰敏異常。

《百美新詠圖傳》中的上官婉兒畫像。(公有領域)

得女皇垂青

唐高宗儀鳳二年(公元677年),武則天召見時年十四歲的上官婉兒,當場出題考校。

上官婉兒文不加點,須臾成章。其文意旨通暢,詞藻華麗,語言優美,猶如夙構而成。

武則天看後大悅,當即下令免除上官婉兒的奴婢身分,並讓她掌管宮中的詔令。

晉封中宗昭容

公元705年,唐中宗李顯復辟。他令上官婉兒專掌詔令起草,又拜其為昭容,封其母鄭氏為沛國夫人。上官婉兒的祖父上官儀被朝廷追贈為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她的父親上官庭芝被追贈為黃門侍郎、岐州刺史、天水郡公。

上官婉兒曾勸說韋皇后上表請求:全國士民百姓,一律為被父親休棄的母親服喪三年;天下百姓,二十三歲才算成丁,至五十九歲就免除勞役;改易制度,恩澤於民。類似請求,唐中宗都予以准許。

竭誠勸諫

公元707年,韋皇后亂政,奸臣趁勢勾結,欲廢太子李重俊,立安樂公主為皇太女,皇室岌岌可危。

上官婉兒泣血死諫,乞求皇帝下旨,速速除去奸臣。皇帝寬厚仁慈,沒有處理此事。

婉兒曾四次向皇帝諫言:
一、請求皇帝降旨審理此事,皇帝沒有採納。
二、辭去職位,因不合制度,也沒有成功。
三、削髮為尼,皇帝奪刀不允許。
四、當殿飲鴆求死,幾乎倒斃於金殿。先帝愛憐其才,被其堅貞感動,令眾御醫會診,救回一線生命。經過幾個月的調治,身體才痊癒。

但是,上官婉兒再三請求降低身分,唐中宗這才將其降為婕妤。不久,又恢復了其昭容的稱號。

清朝《歷朝名媛詩詞》中的上官婉兒畫像。(公有領域)

稱量天下士

此後,上官婉兒還經常勸說李顯,內設圖書之府,外修文置館。廣召當朝的詞學之臣,以善長文辭者來管理。

皇帝常常在文館內與群臣吟詩作賦,群臣賦詩唱和。每次詞賦宴會,皇帝都令上官婉兒對大臣所作之詩給予評定,名列第一者,賞金賜爵。因此,朝廷內外,雅頌之盛,三代同風。

據《景龍文館記》記載,上官婉兒到很偏遠的地方去尋找英才,二十年間,山野中沒有什麼遺漏失落的人才。

上官婉兒還酷愛藏書,曾藏書萬餘卷,所藏之書均以香薰之。其書流落民間,百年之後,依然芳香撲鼻且無蟲蛀。

唐代呂溫在《上官昭容書樓歌》寫道:「漢家婕妤唐昭容,工詩能賦千載同。自言才藝是天真,不服丈夫勝婦人。有人買得《研神記》,紙上香多蠹不成。」

婉兒詩文

上官婉兒輔佐武則天和唐中宗前後達30餘年。她不僅創作了大的量優秀詩作,並制定優秀詩作的標準,以「裁判」、「稱量」著稱。

婉兒強調七聲、律呂、巧辭、工文,這一詩文創作觀正是婉兒創導並實踐的。「逐仙賞,展幽情」,「煙霞問訊,風月相知」,「山林作伴,松桂為鄰」。這種對仗、互文、鋪排和格律、音韻的應用,體現出一種結構性體驗和聲樂美。

婉兒開啟了盛唐山水詩之風,每逢出遊,婉兒總會思如泉湧。她描山寫水,清新自然,氣魄不凡。美國漢學家斯蒂芬歐文稱婉兒為「假日隱士」,說她賦詩時彷彿是一個寄跡自然的隱士。

她的詩作大多已佚,山水詩是上官婉兒現存詩中數量最多的一類。她連續吟詠了25首《遊長寧公主流杯池》,讓人不得不佩服婉兒的才思敏捷。這組詩各首數字不等、形式不一,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從各種角度描繪了流杯池周圍的景色,構成了一幅絢麗多彩的園林山水畫面。如:「鬥雪梅先吐,驚風柳為舒。」梅花頂風冒雪而開,柳樹怕寒而含苞未芽,梅柳一剛一柔的韻態,使初春的風景顯得嫵媚又剛健。

婉兒的詩歌氣韻風格陽光朗健、昂揚向上。她的應制詩《駕幸三會寺應制》:「駐蹕懷千古,開襟望九州。四山緣塞合,二水夾城流。」真實刻畫了長安三會寺周圍的山水形勝:要塞名關,有四山相擁,倍增威猛之氣;形勝之地,因兩河環抱,又添靈動秀色。這首詩寫出了大唐的盛世氣象。

置身於山水之間,婉兒靜心體味自然美景。她盡情書寫:「石畫妝苔色,風梭織水文」「幽岩仙桂滿,今日恣情攀」「余雪依林成玉樹,殘霙點岫即瑤岑」,使她「傍池聊試筆,倚石旋題詩」。

婉兒強調七聲、律呂、巧辭、工文,這一詩文創作觀。音律:音調和律呂。亦代指音樂。也稱為「樂律」。圖為清 孫家鼐《欽定書經圖說》插圖。(公有領域)

忠心奉上 得厚葬追封

公元710年6月,唐中宗李顯突然駕崩。上官婉兒與太平公主起草了一份遺詔,立李重茂為皇太子,由李旦輔政,韋皇后為皇太后。

此時,韋皇后與奸臣更改詔書,掌控朝政大權。李隆基發兵諫,武力智取亂局,讓朝野順應,帝位傳歸正軌,其父李旦登基。

上官婉兒也被株連而死,時年四十七歲。上官婉兒死後,葬於雍州咸陽縣茂道鄉洪瀆原。朝廷按照禮制厚葬,龍龜八卦、聖物、金印、古琴、聲樂入墓陪葬。太平公主也贈五百匹絹,派人前去弔祭喪葬之事,悼詞哀婉淒切。

到了開元年間,唐玄宗李隆基追念上官婉兒的才華,派人將上官婉兒的詩作收集起來,編成文集二十卷,並令張說作序:敏識聆聽,探微鏡理,開卷海納,宛若前聞,搖筆雲飛,成同宿構。古者有女史記功書過,復有女尚書決事。昭容兩朝兼美,一日萬機,顧問不遺,應接如響。漢宮選才,班氏其特。楚史書霸,樊妹之力。文章之道不殊,輔佐之功則異。@*#

參考資料:
《舊唐書卷五十一》
《新唐書卷七十六》
《全唐文》
《全唐詩》
《唐昭容上官氏文集序》
《資治通鑑》
《大唐故婕妤上官氏墓誌銘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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