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福的雄獅

作者:史多華
圖1:《貝爾福的雄獅》雕塑,1879,奧古斯特‧巴托爾迪,砂岩,11x22m,市政府財產。(Rom3721/Wikimedia Commons)
font print 人氣: 838
【字號】    

世界上最著名的雕像是哪一座?相信很多人會投票給紐約的自由女神像。的確,這個舉著火炬、佇立在紐約外海的白色女神像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幾乎成了美國的精神象徵。但是她的作者是誰呢?這可能就很少有人知道了。我們今天就要談到這個自由女神的作者——法國雕塑家奧古斯特‧巴托爾迪(Auguste Bartholdi),和他另一件意義深遠的作品:貝爾福的雄獅

巴托爾迪於1834年出生在法國東部臨近德國的科爾馬(Colmar),是位才華橫溢的雕刻家,在十九世紀後半創作了許多雕塑作品,分布在法國各城市甚至美國等地。比如,在他的家鄉科爾馬有《世界的偉大支持者》(Grands soutiens du Monde)群像;在里昂(Lyon)有駕著四馬車女神的《巴托爾迪噴泉》(Bartholdi fountain,1888)【註1】;在克萊蒙費朗(Clermont Ferrand)則豎立著法國古代的民族英雄《維欽托利雕像》(Vercingetorix,1903)【註2】;當然自由女神也是其中之一啦,大小不同版本分別坐落在巴黎塞納河的島上和紐約外海。然而今天特別要介紹的《貝爾福的雄獅》(Lion de Belfort),就牽涉到一段法國與德國的歷史恩怨了。

圖2:奧古斯特‧巴托爾迪〈Auguste Bartholdi〉,1834─1904,法國雕塑家。 (公有領域)
圖3:奧古斯特‧巴托爾迪作品,在科爾馬的《世界的偉大支持者》。(shutterstock)
圖4:奧古斯特‧巴托爾迪作品,位於里昂的《巴托爾迪噴泉》(Bartholdi fountain,1888)。(shutterstock)
圖5:奧古斯特‧巴托爾迪作品,樹立在克萊蒙費朗的《維欽托利雕像》。(Fabien1309/Wikimedia Commons)

1870年9月2日,普法戰爭結束,拿破崙三世被普魯士人打敗,法國死傷慘重,第三帝國瓦解。憤怒的法國人民完全無法接受這個恥辱!尤其是國防部長雷昂‧剛貝塔(Léon Gambetta,或譯萊昂‧甘必大)上校。為什麽呢?

剛貝塔任命了丹佛-霍許侯(Denfert-Rochereau)作為指揮官守衛前線貝爾福。貝爾福有一萬五千駐軍,丹佛-霍許侯就帶著這批士兵英勇抵抗了四萬普魯士兵的包圍與攻擊,當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普魯士軍出動兩百個加農砲,對貝爾福每天5000發砲彈日夜攻擊,整個城鎮滿目瘡痍。幾十萬個砲彈蹂躪下,飢餓、死亡的陰影也隨之籠罩。1871年2月,巴黎淪陷、法國政府戰敗投降;然而,貝爾福最終卻驕傲地屹立不搖,自始至終沒讓普魯士軍拿下。丹佛-霍許侯為法國人保住了尊嚴,從貝爾福光榮地撤軍。

圖6:丹佛-霍許侯(Pierre Philippe Denfert-Rochereau)肖像,1878年Étienne Carjat攝。(公有領域)

同年普法兩國簽署了法蘭克福和約,阿爾薩斯與洛林兩省割讓給了德國,唯獨貝爾福(位於阿爾薩斯境内)這個小城仍然屬於法國,因為她並沒有被征服!也因如此,這塊被敵人環繞的法國領地也變得非常重要;它的居民在四十年之內從八千人增加到一萬四千人。很多原住阿爾薩斯與洛林的法國人為逃離德國統治而湧向貝爾福,移居到了這小小的城市。

為了紀念這段特殊的歷史,貝爾福市議會於1871年12月5日決定一項計劃,由市長愛德華‧梅尼邀請出生於科爾馬的雕塑家奧古斯特‧巴托爾迪為家鄉創作一個地標式的紀念雕像,以紀念這段光榮的事蹟及英勇抗敵的丹佛-霍許侯等將士們。由於雕刻家巴托爾迪本身是個赤忱的愛國者,也曾經在1870年參與戰爭,甚至擔任過意大利愛國者加里波第的副官。戰爭結束後,巴托爾迪對於家鄉淪為普魯士領土非常憤怒,因此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貝爾福市的委托。他設計了一頭雄獅的雕像,還特地在巴黎植物園的動物園内觀察獅子的各種動態,作了許多習作。大約五年後,一隻代表貝爾福驕傲與忠貞的獅子橫空出世。

這隻灰紅色的獅子長二十二米,高十一米一,由粉紅色砂岩塊組成,安置在貝爾福城堡懸崖下的灰岩牆邊,至今仍是法國最大的石像。作品表現的是一隻被逼到角落的獅子,憤怒中卻令人生畏,正如戰士們抵抗强敵的英勇與堅忍——這是千百個真正的勝利也無法相比的不屈精神!雕像本來的設計是朝向德國,後來遭德國宰相俾斯麥的抗議而被迫轉向西方對著法國。雖然背對敵人,但獅子還是表現出不屑的態度——心有未甘的雕塑家耍了個小心機:他讓獅子的爪下踩著一支指向德國的利箭,觀衆發現後都能會心地一笑。

圖7,一個較小的 1/3 青銅複製品矗立在巴黎丹佛-霍許侯廣場的中心,青銅座上刻有雕塑家名字A. Bartholdi。(shutterstock)
圖8:一個較小的青銅複製品矗立在巴黎丹佛-霍許侯廣場的中心,注意它脚下的箭頭。(Luise LIU提供)
圖9:青銅雕像石座前方有一塊丹佛-霍許侯肖像的銅牌,下方標識著他於1870年─1871年保衛了國家。因此,貝爾福的獅子也成了丹佛-霍許侯上校的別稱。(Luise LIU提供)

1879年石像落成後立刻造成了轟動,成了貝爾福最受歡迎的景點。它被製作成無數的小型紀念品、明信片,也有音樂節引用來作曲,甚至激起了藝術作品的創作靈感。自此,這尊雄獅雕像成了貝爾福城市景觀和歷史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如果您想要看到這隻雄獅又沒有時間跑到法國邊境貝爾福的話,別擔心。在巴黎市區一個以丹佛-霍許侯上校爲名的廣場,中央就樹立著這座青銅版本的雄獅,雖然只是紀念雕像的三分之一大小,還是足以令人緬懷貝爾福軍民保家衛國的那段歷史和忠勇精神。天下大勢,分合不定。二次大戰後,戰敗的德國又將阿爾薩斯、洛林歸還法國。歷史就像一盤棋,戰爭成敗只是其中的過程。可貴的還是在過程中人類體現的偉大情操,也幸好有藝術家以美的形式留給世人而得以不朽!@

註釋:

註1:《巴托爾迪噴泉》雕像,希臘神話中冥府王后——普西芬妮(Persephone)駕車重返人間的故事,所駕四馬化為四條大河灌漑大地(雕像所在為大地廣場),象徵著春天的到來。

註2:維欽托利(拉丁語:Vercingetorix,約西元前82年─前46年),是高盧阿維爾尼人的部落首領,曾領導高盧人對羅馬統治的最後反抗。

——轉載自《藝談ARTIUM》https://artium.co/zh-hant/node/189

(點閱【藝談】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李梅#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到了晚年,米開朗基羅開始雕刻《卸下聖體》和《朗達尼尼聖殤像》(Rondanini Pietà,現保存於米蘭)。在此期間,他還身兼羅馬聖彼得大教堂的建築師,這是他畢生最艱難的工作之一。
  • 阿姆斯特丹的荷蘭國家博物館(The Rijks Museum)推出新一期特展《記住我》(Remember Me),重現超過一百位文藝復興畫作中的人物。透過這些肖像畫,我們可以看到文藝復興時期的人們心中珍視的事物:他們的希望、夢想和成就。
  • 在這集視頻中,舞蹈三劍客將面臨巨大考驗——這週是神韻藝術團的專業考核週。這意味著七個藝術團都要接受嚴格的專業考核。到了三劍客--李寶圓、蒲彧和金志成,背水一戰的時候了!
  • 17世紀英國作家約翰‧伊夫林(John Evelyn)在他的日記中,曾如此提到英國歷史上最著名的裝飾雕刻師格里林‧吉本斯(Grinling Gibbons):「無與倫比,難以用言語形容⋯⋯吉本斯的雕刻無疑是世界上任何時期都不曾有過的創新和罕見作品。」
  • 在這集視頻中,舞蹈三劍客要和時間賽跑,從零開始排練一個節日慶祝活動。
  • 在繪畫上自然也涉及到對時間的表現,比如作品裡對動勢的描繪、連續的敘事畫構圖等等,就是將時間因素投射到所對應的平面上的辦法。最常見的畫法是通過構圖、光影、色彩,表現一種動勢,這種表達方法看似表現了空間定格的一剎那,但又明顯包含著時間延續的趨勢,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動勢感」。
  • 何以煉就舞蹈三劍客?「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在這集視頻中,舞蹈三劍客兼神韻演員:李寶圓、蒲彧與金志成,將正面迎擊緊張而忙碌的日程所帶來的壓力。
  • 繪畫所表現的情景其實是對可視空間的一種模擬,這種模擬建立在人們已有的視覺基礎之上,但又並非完全複製現實中的一切。有寫生經驗的人都知道,無論是對繁瑣衣褶的概括或削減,還是對物像細節的處理與調整,都會讓作品最終的效果與實物或模特之間出現一定的區別。這是因為作畫者的主觀因素參與到了藝術活動中。不僅如此,人的大腦甚至還能對一些客觀現象做出自動處理。
  • 大家可能在前面的內容中發現了一個特點,就是一旦觀察者所處的視野基點發生改變,宇宙空間中用於辨別方位的上下左右全都不一樣了。就像佛家的卍(萬)字符,裡面的筆劃,這麼看是橫著的,那麼看是豎著的;不過,即使轉過來,當橫著的筆劃變成了豎著的,豎著的變成了橫著的,卍還是卍。單從圖像上看,卍字符本身各部位結構概念的相對性保證了圖形的恆定不變。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