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賜簪花趣聞

文/杜若
示意圖:唐 周昉《簪花仕女圖》描繪了唐代的宮廷生活。(公有領域)

示意圖:唐 周昉《簪花仕女圖》。(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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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欣賞大唐仕女圖,會看到女子的頭上戴著碩大的牡丹花,令仕女儀態更顯雍華富麗。其實唐朝不只是女子愛花,官員也不例外,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哪位官員若能得到皇帝御賜的花朵,將其戴在頭上,在當時即是莫大的榮耀,有時還會引發其他人的妒嫉呢!

立春日 天子賜彩花

唐中宗李顯時期,有一年正月八日正好是立春日。中宗在宮裡設「應制」宴,召近臣學士赴宴。

應制詩一般是古時臣子在宴席上奉皇帝之命所作或所和的詩章。當天,上官婉兒、武平一、李嶠、宋之問、趙彥昭、沈住期、蘇頲、崔日用等人皆作了應制詩。中宗令宮人取出彩花,一一賜給這些近臣。

這些近臣中,武平一最年輕。武平一,名甄,是潁川郡王武載德的兒子。武則天篡政亂唐後,武平一害怕引禍上身,不敢為武后做事,獨自在嵩山隱居,修行佛法。唐中宗李顯復位後,召武平一為官,擔任起居舍人兼修文館直學士。

在這次應制宴上,武平一的應制詩寫得很出色。他寫的《奉和立春內出彩花樹應制》,詩曰:

鑾輅青旗下帝台,東郊上苑望春來。黃鶯未解林間囀,紅蕊先從殿裡開。

畫閣條風初變柳,銀塘曲水半含苔。欣逢睿藻光韶律,更促霞觴畏景催。

中宗閱讀此詩,親手批覆說:「平一雖然最年少,但是詩文用語清麗新穎,喜紅蕊之先開,訝黃鶯之未囀。循環吟詠,令人讚歎兼懷。今日再賜花一枝,以表彰詩文之美。」

中宗令武平一將先前賜予的學士花以及這枝花都插在頭上。武平一就將二枝花左右交插戴在頭上,並高興地拜謝天子。

當時,有一近臣叫崔日用,昔日是宰相宗楚客的親信,中宗復位後,他被提拔為兵部侍郎。崔日用見武平一得到天子的兩枝賞花,不免心生妒嫉,於是趁著酒酣之際,想要奪下武平一頭上的花,但是沒奪成。

崔日用的非分之舉,正好被中宗看見了,於是問武平一:「日用為什麼要奪你的花呢?」

武平一跪著稟奏道:「讀書萬卷,從日用滿口虛張;賜花一枝,學平一終身不獲。

他這句話的意思是,雖說士子讀破萬卷書,若不落到實處,只是滿口說說罷了(*崔日用就是這一路的);想學平一得到皇上賜花一枝,不去落到實處去自我要求,終身都得不到呀!

中宗和侍臣聽罷,開懷大笑,被他敏捷的才思所歎服,於是再賜他一杯酒嘉獎他。許多官員知道此事後,都很羨慕他。

學士有詩才 天子親賜簪花

故事到這兒還沒有結束。

當時也在現場作詩的學士蘇頲,父親是當朝的宰相蘇瓌,蘇頲則同時擔任給事中、中書舍人等職務,父子同朝為官,傳為佳話。後來在唐睿宗一朝,蘇頲和宋璟一同在朝為相。

雖然蘇頲當場的詩作只得到中宗賞賜的一枝花,但是據後來《開元天寶遺事》記載,他也得到另一位皇帝賞賜的一枝簪花呢!

史載,唐玄宗一朝,每到春天,京師長安的富貴子弟們,都會在園圃中陳設帷帳、用具、飲食等物,舉行宴會。盡情踏春賞花,盡興盡歡才回。而宮廷賞春,自然是天子設宴,召見近臣宴飲。

有一年,玄宗召集的應制宴上,宰相學士蘇頲再次奉命作應制詩,詩曰:「飛埃結紅霧,游蓋飄青雲。」以比喻明皇出遊時,飛揚起的塵埃結紅霧,美麗繽紛;遮陽的傘蓋上,光明祥和的青雲飄飄,群臣文士緊緊跟隨。

唐玄宗覽罷,龍顏大悅,大加稱讚,遂即將一枝御花親手插在蘇頲的巾帽上。蘇頲在史上以「文思泉湧」著名,在中宗跟玄宗兩朝,都因此而得到了皇帝欽賜的簪花。

(據《唐詩紀事》卷11、《開元天寶遺事》卷三)@*#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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