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于謙的故事

【于少保萃忠傳】第三十三回:天順帝評功悼枉 徐武功被勘作法

作者:明朝 孫高亮
徐有貞遭到石亨和曹吉祥的構陷,英宗以「圖擅威權,排斥勳舊」的罪名逮捕徐有貞,這時天象突變,雷雹交作,大風折木……(夏瓊芬/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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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思鍾同之忠,復召其二子來京。蔭其長子鍾啟入監,即升知縣;次子迪升為通政司知事。又即轉升章綸為左侍郎。亦蔭一子章立入監,後升為鴻臚主簿。即日召還被譴陝西定羌驛驛丞廖莊至京。上親自慰勞,即升為吏部左侍郎。復論迎復之功。又加石亨、曹欽等俸二百石,仍升徐有貞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武功伯,兼文華殿大學士掌文淵閣事。又有旨拿前景泰升都督廣西、佩征西將軍印、上易儲疏弒兄逆賊黃。旨未下,早有人傳報與自知罪大惡極,服毒而死。及旨下,已死。復有旨命本處撫按協同三司等官,勘驗實落,開棺梟首斷屍,籍沒,以警示天下。廣西總兵武毅等,見朝廷戮屍,籍沒家產,皆舉手吁天,曰:「蒼蒼果有報應也!」

石亨、曹欽等以迎復之功,常直入內殿,並帶從人出入,無人敢阻。一日,石亨領千戶聞達、盧旺、彥敬三人侍上於文華殿側。上問曰:「此三人何人也!」亨對曰:「臣之心腹人也。臣每有機密,必與之謀。如迎請陛下之事,三人亦有功焉。」上復問曰:「見居何官?」亨對曰:「二指揮,一千戶耳。」上曰:「俱升為都指揮。」亨復奏曰:「蒙聖恩加一『都』字甚好,但不能朝暮同臣出入,乞再加『錦衣』二字,更感天恩。」上即允奏。三人授職,即謝恩而出。當時有識者,論石亨力奏三人為錦衣衛官,恐有彈劾石亨輩者,即發落錦衣衛來,是生死之權在其手也。

自此以後,石亨求請升遷官職,殆無虛日。冒報功績千餘人。楊增、楊海仍復前職。杜山、郭亨皆升一級。石亨威權日甚。其姪石彪倚亨勢妄為不法之事。當有大同巡撫年富見彪倚勢冒功減糧,無不妄為。年富平素剛直,先年見石亨妄冒不法,即劾論之。今復劾彪。早有人報知石亨。亨大怒,即來見曹吉祥說知,吉祥即按住年富之本。亨反令石彪誣奏年富。亨又見徐有貞,浼有貞票旨拿年富到京,有貞初因石亨構黨之時,彼此迴護,凡事皆從之。後亨每每強勒行拿,或保升官職太甚,已就有些拒卻。至於年富,又與有貞交厚。不肯從亨。石亨見有貞不從,便怒。有貞不得已勉強順從,只得行票旨去拿年富,兩下就有些參商。年富到京,有貞不發富於錦衣獄,恐亨暗傷。乃發富到刑部獄中,待上問起,有貞那時好奏明放走。上亦屢見石亨行事過妄,心中不悅。

一日,因朝見太皇太后,太后問曰:「皇帝復位兩月矣,怎不見于謙有手札進上奏事?」當日上殺于公之時,雖有內官傳言進宮,太皇太后未知真實。因上進宮來朝,特問于公時,上以實對。太皇太后聞言嗟呀半晌,乃曰:「于謙有大功於我國家,為何就令致死?當時皇帝蒙塵,若無于謙,我國家未知何如?此必有奸人誤皇帝耳。」太皇太后不覺淚下,左右慘然,上亦為之動容。太皇太后又曰:「于謙有大罪,只宜放歸田里,何忍置之死地?」嗟歎不已。上無辭而出。

自此以後,凡石亨輩有事奏啟,上皆留心裁察。當時石亨誣奏年富阻撓軍機,上遂留神。不問有貞,貞乃亨黨。上故不問,而問李賢曰:「卿知年富何如人?」李賢答曰:「臣久聞此人行事公直,在邊能革除宿弊。」上聞賢言,頓悟曰:「此必是石彪為年富阻撓行事,今反奏耳。」賢叩曰:「聖心明見。」上即親書旨下,放年富出獄,著致仕回去。明日,石亨見上自敕回年富,因隨機與曹吉祥等,固請盡罷各邊諸處巡撫關提督軍務等官,其意欲無拘束,恁他設施。

本年五月初九日,有御史張鵬、楊瑄等適河間府飲馬還京,一路親見石亨、曹吉祥家人倚勢占奪民田,乃上章劾奏,乞加禁約。上覽奏,謂有貞曰:「御史敢言,實為難得。」當時有貞與石亨貪功,一時誣陷于公。後來見眾紛紛憐公之死,有貞亦悔,漸漸與石亨疏了。所以上顧問有貞,有貞含糊不答而出。上見有貞不答,心中甚怒。復問李賢。賢答曰:「御史敢言,實乃盡忠效職。陛下宜命戶部復實來說。」於是旨下戶部查勘,時御史張鵬偕十三道御史,又合章劾石亨等「固寵擅權,冒濫官爵,強預朝政,掠美市恩,易置文武大臣,以彰其威。布滿心腹將吏,假施其德。出於門者顯爵,逆其意者重傷。縱家人占奪民田,壓有司多收亡命。中外寒心,上下懾俱。不早斥罷,將來之事,不可料也。臣等備員言職,責有所歸。不敢緘默,謹具以聞。」即有小人潛以此事報亨。亨疑有貞、李賢主使,遂與曹吉祥、曹欽等泣訴於上,曰:「臣等出萬死一生,迎復陛下。今有貞與李賢反加排陷,唆使十三道御史,誣劾臣等,必欲置臣等於死地。且張鵬原是張永之姪,故結黨誣臣,欲與張永報仇。」上見亨等慟哭不止,不得已,乃命收張鵬、楊瑄等於都察院獄中,仍命究主使之人。法司少怠不究。石亨復劾都御史耿九疇怠職,不究主使之人。於是錦衣衛承亨風旨,拷訊兩御史並鵬、瑄甚急,遂詞連有貞、李賢。上因怒有貞前日含糊不答之故。遂降有貞、李賢俱為參政。

越二日,上有旨獨轉李賢為吏部左侍郎。有貞降為廣東參政。石亨猶慮上有日思貞取回,乃激曹吉祥、曹欽曰:「當時我等合有貞迎復上皇,只望他為我心腹,如今反行事多拗住。吾想在內惟公等,在外惟吾。觀有貞唆使御史劾奏之意,必欲盡致吾等於死。」曹吉祥曰:「只索與他一毒手便好。」亨曰:「他如今雖降廣東參政,異日上必思他,取他回來。」吉祥曰:「為之奈何?」亨曰:「上嘗待有貞甚厚,無事不密召有貞私語,我等皆不得聞。後來我特央心腹小內相探知幾件,今何不將幾件密事令人奏上,上必愈疑有貞。那時我與公等乘機訕謗,上自然震怒,害之必矣。」吉祥等笑曰:「甚善。」但議何人寫本,何人呈進。石亨思量半晌,曰:「有。我聞有貞門下教授馬士權性秉忠直。有貞欲害于少保,土權諫不可,有貞不聽。然每事必與之商,不如今人詐作馬士權寫本。一面使一人類給事中李秉彞者,昏夜持本進上。那時公等在內接之,多加譖毀之語於上前,不怕有貞不認罪而成獄矣。」

計議已定,果然捏成一疏,令一貌類李秉彞者,待昏夜持上。曹吉祥特令一小太監接之。問曰:「大人何官?」其人曰:「給事中李秉彞也。」小監持進,亨又貼飛語於禁內。上覽本,果然震怒,即命拿李秉彞付法司拷問。

李秉彞實不知情,抵死不肯承認。朝廷捕匿名者甚急。亨等見上怒,乃與吉祥等共譖曰:「有貞見陛下待之薄,有本不允。今又降謫廣東,愈加怨望。臣等訪得匿名謗本,皆是有貞心腹馬土權為之,故滅其跡。不然,匿名內某事李秉彞何由而知。陛下試思之。」上問疏,亨指其某事。上心動,乃曰:「此語獨朕與有貞言者。」亨即復譖曰:「朝廷禁內,誰人敢進。有此誹謗之語到此,必是前日有貞因降職,直入內廷謝罪之時,延挨在此,候上駕臨謝罪,意圖陛下俯留。後見不留,故將飛語貼此,並匿名同進。非有貞而誰?」

上聞言,首肯者三,深信之,急命捕有貞下獄。亨與吉祥又奏曰:「有貞宣泄內廷之語,並造言誹謗朝廷,陛下必親鞫方見真情。若赴法司,必然迴護。」上果允奏親鞫。

未及五更,即令鳴鐘擊鼓。上御便殿,命官校於獄中獨取有貞鞫問。錦衣衛聞達、盧旺等又是石亨心腹,特將諸般刑具排列,專候上命加刑。當夜,官校奉旨即到獄中獨取有貞。有貞見未及五更,朝廷坐殿來拿,大驚曰:「吾命休矣!此必是石亨輩謗我,陷我於死地也。」口中說,心中想曰:「今日命在旦夕,不行此法,如何脫得此難。」官校催促,一齊擁至午門。

有貞一頭走,一頭急急作法。即叫:「取水來我吃,我要一大盆水吃。」官校即取一盆水來。有貞唸唸有詞,連吃了兩碗。便叫:「少住一住。」官校促曰:「上等久,不敢遲延。」有貞口中復唸唸有詞,人皆不曉何意。有貞念畢,又取水含了一口,朝天一噴,又朝著隨人擺列火炬處一噴。有貞又捱一回而行,行不五、六十步。少刻,烈風捲地而起,即時閃電交加。有貞被官校押進到丹墀下時,只見雷電大作,雨似傾盆,冰雹如石塊打下。押隨官校,多被打傷。殿中燭炬,俱被狂風吹滅,殿瓦打碎甚多。上親見天變,心中動疑徐有貞之事,遂不究問,進宮而去。

眾官校見駕回宮,急帶有貞出避於五鳳樓下。京城平地,水高數尺,大樹吹倒數十餘株。曹吉祥門首多年老樹,盡皆吹斷。石亨等見天大變,亦各恐懼,不敢再求鞫問。其時都城人民,見西北角上隱隱然如牛如豬之物,噴噀冰雹。有貞得異書,奉斗齋,當時有識者曰:「此魔霾支大法也。」朝廷見天變,乃發徐有貞於獄,戍張鵬、楊瑄於邊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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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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