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窟逃生(21)

沈畔東
font print 人氣: 5
【字號】    
   標籤: tags:

檢查團看到還有人家在冒炊煙,他們的糧食又是從哪裡來的?看來還有潛力可挖。於是又來個第二次大搜查,這次查的相當仔細,他們用棍棒攪王家水缸,果然攪出一斤綠豆;趙家的屋頂上怎麼會有一塊新鋪的稻草,搭梯子上去,掀開一看,竟有一襪筒大米……

第二次搜查的戰果,雖然不如頭一次,但到底能使食堂的大煙囪冒出煙來。這下可以煮一大鍋稀粥了,還是共產主義的分配原則,每人一碗。食堂冒了兩次煙,又停冒了。現在社員什麼也不想了,想的就是能看到食堂冒煙。

斷了幾天火,檢查團來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到糧站挑糧食。一聽說挑糧食,只要五個人,卻去了十五個人。原來挑回的是他們去年秋後還沒有曬乾,就被強行叫送到糧站的山芋乾。在糧站的倉庫裡已經黴爛。二百五十斤的山芋乾,挑回來一過秤,卻只有二百斤了,還缺五十斤到哪裡去了?查問挑糧人,個個目瞪口呆,說不出來,但他們心裡明白,被他們在路上生吃了。隊長要他們賠償,山芋乾已在肚裡了,拿不出來,沒辦法,只得扣罰他們一頓飯。他們算算也還值得,肚裡的山芋乾,比食堂的二兩山芋湯要多得多。

以後挑糧,則由正副隊長帶隊。隊長也是肉身,餓得受不住,也犯起規來,他不讓大家生吃,在半路上,路過某家,就在某家煮熟,飽吃一頓。

如此勉強到麥收。麥收了,該有麥子吃了,哪知收回的麥子大都沒有麥穗,原來麥子還沒有成熟,就被社員們在麥田裡偷著生吃了。

既然能偷到,何不拿家裡來煮熟吃呢,而要吃生的呢?這都是因為有血的教訓,人們才不得不這樣做。你如果拿家裡來煮,必然要冒煙,煙塵是蓋不住的,一旦被檢查團發現,不但食物全部沒收,還要捆綁起來遊鄉示眾,再罰幾天不給你山芋湯喝,不給你自由行動,本就虛弱的身體哪架住如此折磨,你的小命也就難保了。

此時雖然還沒有餓死人,但已走到死亡的邊緣。共產黨還在向社員保證:共產黨不會餓死一個人。這些社員還在相信共產黨的鬼話,固守在家,不敢越雷池一步。

馮影勤看到這種情景,便警覺起來,不相信共產黨的保證。糧站的倉庫已經空虛,所剩的糧食,首先要供應部隊,以保衛他的紅色江山,尚有工廠的工人,城市居民,還有在河堤上扒河的社員,哪有糧食給在家的下等社員。如果再不採取措施,我這把老骨頭未被共產黨槍斃,卻要被共產黨餓死,自己餓死事小,還有年少的二孫子士青……

於是馮影勤拄著棍,走了一上午,來到滁縣縣城,瞭解世面情況。他首先走進飯店,飯店每天只在中午時間向外供應少量的山芋乾稀飯,而且還要排隊,一次只供應十幾個人,每人一碗。此時飯店已準備關門,他只得離去。

馮影勤又來到火車站,在候車室裡,他聽說在火車上,每天供應三餐。他喜出望外,立刻買了一張去蚌埠的車票,走上火車。下午五點半,果然有服務員推來小車,供應每人兩個窩窩頭,兩分錢一個。
在馮影勤身邊有個中年男子,和他聊了起來:「您老人家出門,莫非是為了肚子而來?」

「不錯,我兒子在蚌埠工作,他多少有點糧食供應,我去叫他省給我度這條老命,你大哥,是不是也為這而來?」

「現在出門人,都是為這個,我的兄弟在濟南鐵路局工作。」

「有門路的還有希望,沒有門路的,恐怕性命難保。」

「老先生,據說江西省比我們安徽好一些。我們村有幾個人偷跑去了,幾個月沒有回來。估計在那裡扎住了根。」

馮影勤聽他這話,暗地驚喜,卻又歎道:「我這把年紀了,怕是去不成了。」

到達蚌埠下車,馮影勤又買了一張車票,回到滁縣。此時乘車人多數不買票,因為沒有錢。馮影勤哪來這些錢?原來他早已看到金條、銀元買不到東西,他把小東山山凹裡的金銀分別在幾家銀行兌換成人民幣,把餘下的金條和部分人民幣給了士民夫婦外逃。剩下的人民幣留作自用。錢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待續)
(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天剛黑,呂翠雲哭哭啼啼,向娘家走去,在回娘家的兩里遠的路上,她逢人便說,自己被丈夫毒打。到了娘家,更是放聲大哭,並對父母哥嫂訴說丈夫打她經過
  • 呂翠雲從大門走向屋後河邊,馮士民以去廚房拿開水為由,走出後門,卻不進廚房,而走到牆邊,蹬上預先放的凳子,手扶牆頂,向河邊張望,只見河邊躺著兩條大魚,卻不見呂翠雲的蹤影,馮士民暗喜
  • 歐陽春嵐整理一會床鋪,從房裡出來,聽到馮士民說到:「為了我的心上人……呂翠雲到她該去的地方去了。」緊接著趙義誠的茶杯掉到地主「啪」地一聲響。
  • 日本投降,馮影勤大大舒了一口氣,真沒想到蔣介石打敗了日本鬼子,從此不擔心當亡國奴了。他做生意有方,又很關注時局,不單聽國民黨的宣傳,也看共產黨的一些書報,使他對共產黨有所瞭解。
  • 「啊!真沒想到,馮叫花的孫子長得這麼好看。」歐陽春嵐忙到馮士民身邊,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說:「對不起,怕我媽聽不懂,我叫你爺爺『叫花子』,你不怪吧?」
  • 農村女孩能念到初中畢業,也就不錯了,我們這裡方圓幾十里,恐怕只有你一個人。已經有人說我家劃錯了成份,如果把我們改成漏網的富農,我們可就苦了。如果你再念下去,影響就更壞了。
  • 一天匆匆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如花似玉,滿面笑容,而是面黃肌瘦,愁眉苦臉的歐陽春嵐。馮士民大驚:「春嵐,你怎麼啦?」「大難臨頭了。」說著淚水滾滾而下,她泣不成聲說:「我是來向你告別!」
  • 鄭洪山要他想盡一切辦法,為他把歐陽春嵐搞到手,可是辦法都想盡了,歐陽家都沒有鬆口。見馮叫花又來要救濟,就很煩躁。馮影勤趁機問道:「我看支書似有什麼心事?」
  • 鄭洪山家張燈結綵,迎接鄭洪山第三任新娘歐陽春嵐。晚上鬧過新房,賓客散去,鄭洪山忙關起房門,迫不及待脫去外套,伸手又要給歐陽春嵐卸裝。只見歐陽春嵐後退幾步,大喝一聲:「不許動!」
  • 爺爺要她歇息去陪客,她堅持不從。馮老頭只得退出,進自己臥室去了。酒桌上就主任和會計兩人,各懷鬼胎,喝著悶酒。士民好似突然想起什麼說:「爺爺呢?翠雲你來……」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