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長篇小說
終於有家可歸的哈克,得開始適應「文明生活」:一日三餐、每晚洗澡、天天上學。習慣自由來去的他真是渾身不自在。不過,只要不跟酒鬼老爸在一起,這樣的生活其實還是能勉強適應。然而,好日子往往無法長久……
既頑皮又聰明,行為不羈又勇於冒險──文學史上最知名的男孩,也是美國文豪馬克‧吐溫筆下的「美國人原型」,靡超過三個世紀、跨越成人與兒童藩籬的必讀經典。
父親說的沒錯,自己的人生只能靠自己開拓。但到目前為止,原島卻從沒有「開拓人生」的感覺。他只是搭上這班無趣的上班族列車,為了避免急轉彎時翻車而不得不緊抓著不放。
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工作?以中小型企業為舞台的故事,陪著你直視那些假裝看不見的職場醜態。
十歲的女孩瓊恩,擁有不尋常的超強記憶力,卻因此而困擾不已。這年夏天,她和剛剛失去伴侶的哀傷男子蓋文偶然相遇,兩人成為莫逆之交。
第一次親筆寫給媽媽的母親節卡片、來自天國的丈夫的道歉信、文豪的情書、太太給先生的休書、給心愛人的最後一封信……準備好一起重溫書信與手寫字帶來的感動了嗎?「山茶花文具店」依舊等待你的光臨。
這個世界沒有愛情是完成的,只有想要完成愛情的過程而已……。那個過程的連續,就是愛情。不過很不幸地,愛情有一部分似乎無法只是單靠努力。
又或者,人世間最情真意切的重逢,莫過於風雪夜歸人。大雪裡行路的人,走到天黑,才尋到那一戶人家。千里萬里投奔而來的激越情感,都在這大風大雪裡、寒夜風急裡,變得細小而具體。朔風暮色,又飄起了一點小雪,朱錦照例地裹在厚厚的長款羽絨大衣裡,頭上帶著絨線帽子,整個人裹起來,一路跑著,飛快地穿過石板巷落,經過城隍廟前那座長橋。
1937年11月12日,最後一批國民革命軍撤出上海,公共租界蘇州河以南和法租界成了被日本包圍的「孤島」。有一位來自布蘭登堡的猶太女孩,卻在孤島發現了自己、發現了中國。
在上海,木蘭很快就學會了如何在擁擠不堪的人潮中讓自己不受到「排擠」;在洶湧的人潮中,基本上需要多看兩眼,才能發現到她與其他人的不同。但這裡的人隨時都在趕時間,沒有人會多看木蘭兩眼,所以她也就享受不到身為老外,可能會被「禮讓」多一點空間的特權。
待到笛音裊裊,靜謐下來。她猶自還在戲文裡,面前是黑夜裡的湯湯河水,寒風吹著,水波鼓蕩著,河水對岸的人家河房,門下懸著仿古的燈籠,亮著招牌,人家的窗子亮著尋常燈火。這世界對於她唱的這一齣戲,看起來是無動於衷的。然而,對於她自己來說,這世界已經是不一樣了的。她從此從那裡頭脫離開來了,再磨損的現實,和她都已經隔開了,夠不著她了。
每當湖塘水芙蓉競開,或是河岸上木芙蓉鬥艷的季節,這五嶺山脈腹地的平壩,便頓是個花柳繁華之地、溫柔富貴之鄉了。
她反正是被挫敗慣了,也知道心裡要放下這些揪心的掛牽,於是,面上看起來也就平淡得很,也沒表露出沮喪相,日子還是一如既往,只是,從前不覺得的,如今竟然凸顯出來,專為了刺她的心來的,此地風俗本來就是好曲樂的,街頭巷尾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閒著沒事吊嗓子的、左鄰右舍的電視劇收音機、戲曲頻道裡的一段折子戲,聲聲入耳,都是來磨她的心的。
遊人如織,終年絡繹不絕。春天來這裡踏青,來看原野上的油菜花,薔薇花開過一迭,梔子花又開了,香呀,妖嬈的纏人的香。 夏天來賞荷,秋天來賞蘆葦蕩、聞桂花,冬天來賞雪、看臘梅花、吃羊肉煲,紛紛的紅男綠女們,忠實地落腳在朱錦的店裡,吃一杯咖啡,泡一壺茶,或者在民宿待上兩宿。這樣忠實的茶客,此一群,彼一群,且多著呢,朱錦一律不曉得紅男綠女們的名字,然而,看面容,流年似水裡,也有了幾分熟識。
她的人生和他沒關係了,早就沒任何關係,或者說,從來就沒有過關係。然而,他還是忍不住,常常合理地推理,朱錦在這個四處都是牆的地方,會怎樣走投無路的困頓,她媽媽和她又是如何彼此怨恨,怪罪牽連,到後來彼此仇恨,骨肉相殘。也許到那一天,她會低頭來求他——當然了,求他也沒用,他再也不是從前了,他對她嫌棄得要死,躲都躲不及。
晾曬過裝修後的氣味,房間通好了風,便擇了一個日子,店開張了。樓上只有兩間客房,雕花大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和被褥,條案上擺著清供的插瓶花葉。衛生間則是微塵不染的潔白,周到的熱水浴,雪白的浴巾,潔淨的朱漆地板,掛著防蛀祛濕香包的木頭衣櫃。
這是她的世界中最真切的事實。她愛他的一切:他的微笑、他睡夢中的喃喃自語、他打噴嚏後放聲大笑、他洗澡時大唱歌劇。
「夜鶯計畫」拯救了無數人,但挽不回生命。那些來不及解釋的歉疚,來不及道出的愛,與那個永遠不願掀開的祕密――塵封在閣樓置物箱的那張身分證,讓這一切重新翻湧了起來。
真琴是個什麼樣的母親呢?里沙子看著她們,思索著。孩子還小時,頻頻做出危險舉動時,進入反抗期時,她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工作呢?
平凡主婦里沙子,被選為法庭的國民參審員。這次的案件,是一位年齡和里沙子相近的年輕媽媽「蓄意」將女兒溺斃的虐童案。
敲空了的前廳,也看出眉目來了,面街臨河的主牆,鑲嵌了大幅的透明玻璃,牆壁都是粉刷一新的,油漆是暖的顏色,空闊的大廳鋪上了檀木地板,四壁安置下了木質書架,書架前陳設著落地檯燈,照著舒適的小沙發。音箱裝在天花板掛角上,有一台唱片機,已經淙淙地,流淌出樂音,在空闊的空間裡,很有轟響的回音效果。
羅衣走了,去了一個她從來沒有去過的、隔海隔洲陸的地方。她彷彿一艘大船啟航,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這裡。 這裡樣樣都是熟到心裡的,然而,卻又是最陌生不過的,陌生得只覺得自己的命運像蒲公英的種子,順著哪一陣風,就落到這裡。
我只是為了確認,在一個沒有你的地方,我還是能愉快購物的。要是按照這個世界的尋常規律,你和我這樣的女性,我們經歷了一重重的欺騙、背叛和拋棄,不止是婚姻,情愛的不可信,連我們小時候學的,人是猴子進化的——都是謊言。我們已經被生活輾壓得骨頭渣都不剩了,早就不可能活了,該心碎而死了。最多在電影和戲劇裡,我們這樣的人還能老臉老皮地活下去,隨波逐流,或者心如死灰地敲著木魚數著念珠,不占份量地度過我們的餘生,等著那些傷害我們的人,餘生會回頭看我們一眼,說一句對不起,然後我們就含恨而終了。
說是他現在進了一個團中央的機關,哎呀我也就是聽一聽吧,沒什麼感受,本質上我們是兩種人,或者我們對自己的人生作出了不同的選擇,分開也是必然的。他自己也說,和我離婚,就感覺自己生命裡有一頁徹底翻過去了,有一部分自己,永遠死去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人了。我心裡真的一平如鏡,過去的那種多情依戀、被他拋棄時的痛不欲生,都灰飛煙滅,一點感覺都沒有了,看他也就是路人甲了,他那個人是怎麼回事,也一目了然。
聽完這句話,朱錦心裡有一塊懸著的牽掛,穩穩地落了下來,她一直牽腸掛肚地擔心羅衣的安全,怕她會遭遇迫害,聽到她要遠走高飛的消息,頓時身心一松,腔子裡長鬆了一口氣,同時,眼淚也落下來了。見她哭,羅衣忍了好久的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淚流滿面。
落了好幾天的雨,草木懨伏,落葉遍地。待天晴朗起來,滿城桂花飄香。她每天奔走於家和醫院之間,為母親送湯送粥,床前伺候,母親已經過了最危險的階段了,目前沒有性命之虞了,取下了呼吸器、各種插管。雖然還不能言語,然而,神智漸漸在恢復,那雙憂戚的眼睛裡,看著她時慈愛而滿足的眼神,她小時候每天都浸潤在這樣的目光注視裡,現在,又回來了。朱錦坐在她的床前,將保溫盒裡的粥湯,一勺一勺地,慢慢餵給她喝。
「朱錦,我勸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的信仰是國家禁止的、法律不允許的,你現在已經犯法了。現在我是代表司法機構監管你,你不能逃跑的。」
醫院裡,母親躺在重症監護室裡,她面如黃紙,面皮搭在骨架上,瘦得山高水低。像一具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屍體,一個決然的懲罰。 朱錦來不及有所感觸,撲上前,雙膝一軟,在她床頭依依跪了下去,她伸手摟著她的脖子,摟她瘦弱的肚腹、雙臂。她的身體冷冷的,唯有記憶裡的,她的親切體息還在鼻端,她瘦得甚至讓她不敢多看她,臉緊緊地貼著她的臉,她感覺自己在一片遠隔人寰的曠野上,她摟著她垂死的母親,面對高天蒼穹,在竭盡全力地發出呼救,她相信,她的聲音會抵達到,會有力量來搭救她們。
當頂的燈光雪亮,一丈之外的這個人,雖然腔調十足的公務員派頭,然而,他神色裡的驚懼、停在原處的僵硬身姿,卻表明,他也正在從面前這個陌生的女犯人的面容間尋找他記憶裡的那個人。他們是舊人,然而,又不再是舊人,無數的心意都在歲月裡雪崩,化成流水而去。命運讓他們又一次聚首,而他們分明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再陌生不過了。
之後她又被提審過兩次,手腳又被戴上大鐐銬,審案的警察不再問她知道多少,而是暴力地刑訊逼供,她的案子現在已經很清楚了,是她自己找死,一紙說明書就能換來自由,她卻非賴在牢房裡不肯走,三句兩句把揭批鄰居劃清界線的悔過書給寫了,就什麼事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