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長篇小說
圖為清 錢維城《山水下冊.遠峰塔影》,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話說當日,白門柳、獨孤唯吾前往荷城,董伏卿和管離子坐鎮蓮花峰,日已西斜,轉眼夜幕降臨。管離子道:「大師兄此次,既要救回鄭三堂主,還要奪回天都峰,但是為何天既黑了,卻還不出兵?」
金府,金山正在用膳,見金海回來,便招呼他來用飯,順便問些白天的情況。金海將富察籌錢之事說了,趙啟之事卻隻字未提。金山聽罷,未有重視,只道:「富察之事,你爹爹我自有思量,你不要管。」
富察進門,隨後幾個小廝輪番入內,擺開一席豪宴。富察入座,頻頻為高雲天斟酒夾菜。二人吃喝一陣,富察忽道:「不知侄兒可知,近日京中有何大事?」
蒞日,金海拿了落雁閣房契地契,便前去認領該處。昔日繁華似錦的落雁閣,已然不復往日氣象,空留朱欄雕瓦、紅粉色衰。金海下轎,由幾個小廝僕從陪護,準備登門。行過兩門石獅,污濁紅毯,便是闊門高檻,金海望見門口納銀箱,腦海記憶如新,憂懼之情陡升,不敢上前,不自覺間,竟退後數步,抱住門口朱紅大柱,雙目緊閉。想來自己曾在此流連,遇見煞星徐老虎,險些就死,天倫盡喪,登時全身冷汗,衣衫濕透。
笑笑大叫一聲,怒然轉身,手中鐵刀,立然架在玉林脖子上。天空一道霹靂雷鳴,振聾發聵,頓時暴雨如注,一如笑笑面上眼淚:「你可知,十年前,朝廷以蕭園藏匿叛臣之後蕭世子為名,一夜之間,將我蕭園一家七十餘口,屠戮殆盡;爹娘將我託付給奶娘鄭氏,帶到鄉下,本想可能逃此一劫。誰知,……」
終至正堂,便另有喜娘前來,將一條紅繡球帶,一端交給玉林,一端交給笑笑。堂外鞭炮齊鳴,人頭攢動;堂內亦人滿為患,一眾閒人皆在看熱鬧。一對新人,行至納蘭庭芳與白門柳面前,三拜禮成。
董伏卿回轉義軍,白門柳從堂中急奔而來,道:「情況如何?」董伏卿拜道:「見過大寨主。我等已與納蘭庭芳說定,三日後的八月十五,鄭三堂主與慕容玉林在荷城成親,大寨主須親入荷城,慕容玉林一方則以納蘭為尊長。」
景陽離開越凌峰,取道南下,途徑一處破敗村落。石桌瓦罐尚在,屋棚卻已成焦土,殘垣斷壁遍布,顯然歷經戰火延燒。景陽行至半山腰,但覺此山靈氣逼人,非同一般,且坐下徜徉片刻。便揀了一塊巨石作背,靠將其上,忽感那巨石似伸出手來,將他推至一旁,心生詫異,遂起身撫那巨石,但感其內注入了沛然勁力,至陽至剛。
義軍蓮花峰。清晨,白門柳與董伏卿草草用過飯,在帳內祕談。白門柳道:「昨夜聽先生妙計,白某佩服之至。但只不知施行起來,有何種程度的把握?身繫數十萬兄弟性命,白某須有此一問,還請先生見諒。」
趙府,趙子豫望著那兩大箱白銀,心內五味雜陳:「我本不願收禮,樂得做此善事。誰承想那及第的進士竟以為趙某嫌少,加了一倍價錢。唉,如今的在朝為官的規矩,真是叫人連作件善事也難。」思畢,便一揮手,令家丁將銀兩入庫。
自趙廷均發瘋那日之後,趙啟日夜服侍趙廷均床畔,寸步不離,趙子豫看在眼裡,只道是孩兒這三年在外遊歷,到底成長不少。一日,趙府裡抬進一只箱子,趙子豫接過拜帖一看,原來是秋悲葉為他家鄉秀才求官一事。他已考量過該人,確有才學,可堪重用,即便不使破費也能有用武之地。
話說那日高雲天跪送雙親遺體之後,便一病不起,整日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氣兒,儼然活死人般。丫頭朱丹和小翠兒屢次詢問老爺如何,金山總是一句話:「且看他能不能挺過這關罷了。」
話說秋悲葉從齊迪手中套得東珠,求官之事早拋九霄雲外,立時進宮面聖。夜幕已臨,宮門早關。皇甫多日問政,難得空閒,在王后寢宮陪攬月用膳。太監通報之時,二人正在閒談,皇甫道:「孤今日與王后共膳,雜事明日再奏。」
京城熱鬧依舊,這一日,禮部尚書秋悲葉宴請吏部侍郎趙子豫,在京城最大的「瑞春堂」,不巧廂房全被人搶先占了,秋悲葉面上過意不去,拉住小二要找掌櫃理論,卻被趙子豫攔下。
劍器取了慕容楓書信,馬不停蹄,向荷城趕去。一路上,心中盤算著如何能混入眾兵把守的荷城,待到臨近處,也沒想出法子。但見荷城門口朝軍林立,過往百姓皆須查驗包袱,嚴厲非常。遂只好先餵了馬兒,在路旁樹林裡伺機而動。
劍器受白門柳所託,攜帶了無上火焰令和千金銀票,悄悄然出了朝軍範圍,向樊城進發。話說這樊城位於京城和祁連三峰之間,隸屬北方重鎮,繁華富庶之地。
義軍大營,白門柳、連雲飛、管離子、劍器、刀器等人齊聚蓮花峰頂議事廳內。白門柳分析戰況,道:「現下我義軍剩餘二十餘萬兵力,納蘭庭芳現掌二十萬朝軍,時間算來,伍鎮聰所率六十萬朝軍,隨時將至,屆時此地三處天險,怕也難以守住,不知眾位,可有良策?」
白門柳與獨孤唯吾雙劍合璧,擊退朝軍,眾義兵迅速關閉寨門,朝軍暫退。蓮花峰頂,死傷無數,白門柳眼見眾多兄弟命喪黃泉,只恨自己回來晚了。神傷之際,杜十鋒突然奔將過來——滿面塵污,顯然歷經惡戰——見到白門柳,便是噗通跪地,哭道:「大寨主,軍師他,歿了。」
與此同時,光明頂、蓮花峰同時也觀察到朝軍動靜。曹彬思量一陣,修書一封,詳述利弊,命人即刻交予連雲飛,千叮萬囑,切莫出兵,牢守關卡。後又修書一封,想來已有笑笑前車之鑑,林西不會貿然出兵,時間緊迫,為求急速,言辭稍簡。
草堂,經昨夜暴雨洗滌,今晨草木清新,入眼一片蔥蘢。三日已過,白門柳之毒能否可解,今日便見分曉。白門柳打開房門,卻見昭雪抱琴立於院中,見他出來,微微欠身,道:「神醫好像還未起身。」
光明頂一番惡戰,義軍損失大半,幸得刀器、劍器及時救援,方免於覆沒。連雲飛、管離子命眾人修整,重建堡壘,調高警惕,精於訓練。隨後,請刀器、劍器二人入堂上座。
話說納蘭庭芳和伍鎮聰得了王令,糧草輜重齊備,將軍兵士精武。揚起討賊王幡,一路浩浩蕩蕩,向叛軍集結之處進發。離京不到半日,納蘭便令停止行軍,原地休息,自己則同伍鎮聰在軍帳內密談。
義軍大營,曹彬擬定應對之策,便叫眾頭領前來聽令。曹彬道:「據報,納蘭庭芳、伍鎮聰率八十萬大軍,欲一舉突圍,破我義軍。於此,我已擬定戰策,諸位請看。」說罷,展開地圖,道:「此為犄角陣勢,最宜守城。連雲飛、管離子駐守南路,林西、鄭笑笑守北路,我守於中路……」
國子監,不改以往清高氣象,是日,卻來了一位紈絝子弟,只見他手持金扇,周身珠玉晃眼,搖頭擺腦,踏著四方步,一搖一擺,觀風看景一般,在亭台樓閣間閒逛。稽世予遠遠望見,嘆了口氣。
武平王府,齊王伍鎮聰為老王爺納蘭德容上香三炷。一十八載,今生再返京城,卻已物是人非。
話說伍鎮聰與朱公公日夜兼程,趕往京城。兩個各騎一匹快馬,三日內已到京城郊外,伍鎮聰卻是放慢速度,不似前兩日一般發足狂奔,這倒緩了朱公公的氣力。是日日頭強盛,兩人坐在一棵樹下歇息,各自飲了些水,吃些乾糧。
話說皇甫回到王宮,便令領頭太監徹查當夜進入正殿之人。結果只有一個——柳星兒,停雲閣頓如雲海掀濤,暴風蒞臨。先是太監、侍衛團團圍住,再來皇甫親自到場。
話說皇甫被義軍包圍,大內侍衛見叛軍人多勢眾,急速護主突圍,便至後來,死傷零落,只剩下四人,護著皇甫,急急往曲折小徑奔去。
話說寒山集了無牽掛,意識通達,竟無意激發體內潛能,浮於星湖半空之上。思緒全然靜止,無時間之流淌,無空間之壓迫,唯一絲自我意識,飄渺太虛之境,浩如宇宙之窮,瀚如蒼穹之淼。不知過了多久,再睜眼,仿佛身臨天堂聖界,洪光慈照,燦然耀目。寒山集緩緩站起,浮空向著那一片光明走去,豈知近在眼前,卻是不可觸及的遙遠。
東北圍場,牧羊人便將一身功夫盡數授予寒銳,寒銳天資不差,學得頗快,轉眼不到一月,功力已有大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