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132) 東流水-大疫橫行1

作者:云簡
中藥 (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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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文中時空不對應於任何現實世界與真實時空。文中涉及的人、事、物不應當和現實世界產生任何對應聯繫。】

第一章 大疫橫行(1)

京城,金府。

日上三竿,小翠兒端了飯菜進來,見金海還在呼呼大睡,立時皺眉,道:「少爺,日上三竿啦,今日不用去監督工事了麼?」

放下飯菜,見人一動不動,走上前去,拿著雞毛撣子,掃掃鼻子。金海打了個噴嚏,蒙頭又睡。小翠兒命人打開食盒,伸出筷子,夾了一隻蹄膀,向床邊來。金海被窩裡悶久了,喘不過氣,閉眼掀開被子,忽地聞到一陣肉香,鼻翼扇了兩下。見此奏效,小翠兒往高抬了抬,金海坐起半個身子,張嘴要咬,撲了個空,立時睜眼,看見一眾丫鬟笑嘻嘻分立兩旁,小翠兒手裡筷子拎著個蹄膀。

「還不快扶少爺更衣。」小翠兒道。

發現上當,金海又要鑽回被窩,卻被一眾丫鬟拉著,洗臉梳頭。折騰一陣,方才落座,要拿蹄膀,卻被朱丹敲中指節,登時哎呦一聲。

小翠兒拿根棉線,將蹄膀分成小片,蘸了蒜泥,才放到金海碗裡。

「真箇麻煩。」金海吃完,點著筷子頭又要——轉眼間一個蹄膀,只剩下骨頭。

「還要。」金海道。

朱丹瞅著他圓滾滾身材,道:「少爺,您都快趕上老爺了。」

「哪裡?」聽聞「老爺」二字,筷子上的肉掉在盤子裡,金海左顧右盼,被小翠兒拍了一下腦袋:「便是身子重量,都要趕上老爺了。」

「又拿我打趣。」金海厭惡道。

朱丹夾了些炒青菜,道:「少爺,今日不去監工督造了麼?工部剛請人來問。」

金海拿起蹄膀剩下的骨頭,搖搖腦袋,道:「沒意思,不去。」說罷,張嘴就啃。小翠兒忙從食盒裡又拿出個溫著的蹄膀,遞給金海:「這個有肉。」

朱丹扯著棉線切肉,道:「好容易謀取的官位,為何就不去了呢?」

「對啊,日前少爺還可勤快了。」小翠兒道。

金海道:「我當官,是要給老百姓做好事。那工部的活兒,修的什麼破園子,半年了也沒修好,哼……」又拿著筷子夾肉吃。

朱丹道:「那可是我王庭園林,少說要修上個三年五載。」

小翠兒睜大眼睛,道:「王庭園林?肯定又漂亮、又氣派,少爺,你什麼時候也帶小翠兒去看看呀。」

金海對著碗裡的肉一皺眉,道:「不吃了。」

「嗯?」朱丹、小翠兒一愣。

金海忽覺腳下有什麼東西蹭蹭,毛茸茸的,登時喜笑顏開,道:「好好,給你吃。」說話間,便將腳下金獅犬提手抱上桌來,那金獅一見油亮亮的水晶蹄膀,登時前爪撓撓,下口饕餮。金海滿手扳指,摸著圓滾滾的金獅傻樂。

「又浪費……」小翠兒嘟起嘴。

朱丹道:「不在工部,少爺想去哪裡?」

金海見金獅吃的興起,嘿嘿一樂,道:「哪裡跟老百姓近,就去哪裡。」

小翠兒眼睛滴溜溜一轉,道:「戶部呀?專收人頭稅的。」

金海順順毛兒,道:「那好,就去那。」

「這便跟楚姐姐說。」小翠兒抬腿要走,忽地想起什麼事情,折返對金海道:「少爺,我便幫你和楚姐姐說了,你可要帶我去王庭園林看看。」

「都沒修好呢?看什麼。」朱丹微嗔道,一面收拾飯食。

金海道:「有些地方已經好了,咱們今日便去,趕在那王上老兒前面,先去賞玩一番。」

朱丹嚇得趕緊拿蹄膀堵住他嘴,道:「少爺不可胡言亂語……」

金海嗚嗚兩聲,吐了一口,道:「我聽爹爹便是這樣說的……」

「你可是老爺?」朱丹道。

「不是。」金海低下頭,黯然道。

「謹言慎行。」朱丹將金海數落一番,便離去了。

少時,小翠兒回來,說楚淮陽已經告知富察,金海明日便可去戶部報到。金海本來拿著竹籠鬥蛐蛐,禁不住小翠兒撒嬌,只好帶其前往王庭園林玩上一玩。

話說皇甫下令修建夏季行宮,至此已有兩年,園子大半已經修葺。工部小吏領著金海與小翠兒,四處遊玩,湖塘、假山、宮殿,無不富麗堂王,盡顯宮廷氣象。轉了小半天兒,二人坐於一處涼亭休息。

「好玩兒嗎?」金海道。

「好玩。」小翠兒點了點頭,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金海,道:「好像和咱府上差不多。」

金海道:「看上去差不多,但是有些東西是只有宮廷才能用的。」

「什麼?」小翠兒好奇道。

金海道:「你看那柱子上的圖騰是啥?」

小翠兒仔細瞅瞅,脫口道:「是龍,還有鳳。」轉念一想,恍然道:「噢,我明白了,咱們府上的是老鷹和老虎。」

金海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敲敲雙腿,走了許久甚累,便對小翠兒道:「我們回去吧。」

小翠兒一揮帕子,道:「沒意思,回去了。」

二人便要回轉,小吏道:「北門已關了,請兩位從東門出去。」

「為何就關了?」小翠兒道。

「小的不知,二位貴人請。」小吏躬身道。

「嗯嗯,走吧。」金海抱起將軍肚,小翠兒跟著,走了半里,周圍盡是沙礫土石,烏煙瘴氣,小翠兒帕子捂著鼻子,道:「這裡是怎回事?」

小吏道:「回姑娘,這是還沒修好,亂糟糟的,姑娘小心。」

只見前方塵土飛揚,氣溫奇高,工人皆赤胸袒背,小翠兒忙用帕子遮住眼睛,道:「什麼地方,我不要去。」

金海道:「過了此處,便是北門了。」小翠兒嘟著嘴,跟在金海後面,瞅著金海繡著玉石的腳後跟兒,慢慢往前挪動。忽地,耳邊聽見哭叫聲音,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監工,捉著鞭子抽人。那工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渾身泛著紫黑,慘叫不止。

「你幹嘛打人?!」小翠兒厲聲道。

那監工一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個人,舉起鞭子,道:「小丫頭片子,敢來這兒偷玩,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大呼小喝,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金海慢慢移動過來。

監工一看,立時下跪:「金大人,不知金大人來此,有失遠迎,還請金大人恕罪。」

小翠兒見有人撐腰,立時威風道:「你不許打人了。」

「是,是是。」監工道。說話間,將老頭兒扶起身來,拍拍塵土。

便在此時,工部侍郎急色匆匆前來:「誰人在此?不知此處已經戒嚴了麼?」

金海轉身,拱手道:「大人,我已被調入戶部,今天來此最後一次。」那工部侍郎陰沉著臉色,道:「此處已經戒嚴,爾等速速離去。」

小翠兒見其跋扈,便要說話,突然間,那幹活兒的老頭倒在地上,全身漆黑,不省人事。工部侍郎大驚,急令讓郎中來看,又小聲兒向金海道:「金大人,莫再來此地,恐染上瘟疫。」

「瘟疫?什麼瘟疫?」金海不解。

工部侍郎道:「金大人還不知道呢?兵部軍營已有一人死亡,全身泛黑,像怨鬼索命……」說話間打了個哆嗦:「你們快些離開吧。」

「阿嚏——」領路小吏一連打了幾個噴嚏,眾人皆掩口鼻。

「我們快走吧。」金海與小翠兒對視一眼,匆匆離去。

金府。

楚淮陽向金山匯報近況已畢。金山飲了口茶,搖著太師椅,道:「可轉去戶部了?」

「是。」楚淮陽道,「城中瘟疫,軍營已有一人死亡,今早王庭剛發了戒嚴令。」

金山按住太師椅,睜眼道:「去,命人將城中治瘟疫的草藥都買來,我自有用處。」

「是。」楚淮陽按吩咐辦事。

金山躺在太師椅上,又搖將起來,嘴裡念念有詞:「好個富察,此番便將年前那一筆款子,給我要回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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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軍營已有一人染病斃命,王城發全城戒嚴通告,一時之間,偌大的繁華之地,死寂一片。王庭各院早已閉門,太監宮女按太醫指示,熏艾撒醋。禮部按照典籍記載,行祭天大典,以安王命。

太醫院人仰馬翻,王后寢宮氣氛緊張。攬月懷抱王子,已數日未眠。皇甫前有傷勢,又逢國運不濟,遭此大劫,憂思難眠。外監呈上簡報,朱公公見皇甫神思睏倦,便讓人先下去,外監之人言軍機要事,武平王奏報。

二人僵持之間,被皇甫聽到,雙目微睜,眉心攢起,道:「何事?」

「回王上,武平王奏報,王上微恙,不妨……」朱公公話未說完,便被打斷:「拿來!」皇甫道。朱公公照辦,皇甫勉力起身,打開奏摺,閱至一半,立時大怒,摔在地上,牽動傷勢,咳嗽不止。

朱公公連忙安撫,皇甫指著地上奏摺。朱公公會意,撿回交予皇甫。皇甫展奏再看,朱公公餘光瞥見,登時大驚。原來瘟疫之事早已病發,刑部怕惹禍上身,隱而不報,待兵部軍營瘟疫發時,早有數十人斃命。

「嗯?」皇甫長眼睥睨,朱公公一時緊張,忘記動作,回過神來,繼續舒背。皇甫道:「傳旨納蘭,無須顧慮戒嚴之令,嚴加審理城外長堤禁曲同犯。禁曲一案……定,不可鬆懈。」說罷咳嗽一陣,大學士擬旨,皇甫勉力按下印鑑,朱公公交與外監。

皇甫飲過湯藥,暫時氣順,起身走至攬月身邊,起手撫在孩兒額頭,只覺還是燙手,登時挾怒轉身:「廢物!」一眾太醫登時下跪,全身發抖,磕頭不止。攬月臉頰貼著孩兒,驚呼一聲,泣涕不止。皇甫氣急敗壞,下旨處死院使賈鱔,大學士勸阻半天方止。

盛怒之下,心悸猶存。

一個年輕太醫顫顫巍巍,拱手道:「臣……臣……有旨起奏。」

「還有什麼廢話,一次說完。」皇甫怒道。

那人道:「王上可還記得,太醫院前任周院使。」

「是誰?」皇甫病中,早已記不清了。

大學士拱手道:「回王上,便是周津霖。前朝年間,山東突發瘟疫,正是周院使前往,救助得力,方才升為院使。」

皇甫一拍腦袋:「我怎忘記了。速速,宣其入朝。」

賈鱔哆哆嗦嗦,道:「啟……啟稟王上,周津霖牽涉還魂丹一事,已、已經告老回鄉啦。」

「令人提來便是,有何問題……」皇甫道,忽一轉念,道:「慢!你親自去,好生請來。」

「是。」大學士接旨,速速退去請人。

皇甫眼中怒火,噴向周賈鱔,喝道:「你……來人,給我關起來。」賈鱔聞之大驚,不及反抗,已被內監拉下去,打入大牢。(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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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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