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賞析:〈甘棠〉

作者:明珠

(圖:小玉/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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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國風.召南.甘棠
蔽芾甘棠
勿翦勿伐,
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
勿翦勿敗,
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
勿翦勿拜,
召伯所說。

註釋:

1.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音必費;在本詩中「蔽芾」意思是「小的(樣子)」《毛傳》:「蔽芾,小貌。」甘棠,俗稱「杜梨、棠梨」。李時珍《本草綱目》:「棠梨,野梨也。處處山林有之。樹似梨而小。」「二月開白花,結實如小楝子大,霜後可食。」翦,音剪;修剪、剪斷。伐,砍伐。這兩句的大意是:這棵甘棠樹的任何一根小樹枝都別去剪它也別去砍它。

召伯所茇:召南、召伯中的「召」讀音均為「少」。召伯的事跡在賞析中會詳細介紹。茇,音跋;《康熙字典》:「草舍也。【詩.召南】召伯所茇。」這裡的「草舍」可不是「草屋」或「草棚」,「舍」是停止休息之意,「草舍」即在戶外或野外休息。孔穎達《毛詩正義》:「茇,草舍者,《周禮》『仲夏教茇舍』,注云:『舍,草止(野外休息)也,軍有草止之法。』」所以「茇」這個字在本詩中的確切意思是:在樹下或野外的草地上休息。這一句的大意是:召伯曾經在甘棠樹下休息。

2. 勿翦勿敗,召伯所憩:敗,折、折斷。朱熹《詩經集傳》:「敗,折」。憩,音器;休息、歇息。

3. 勿翦勿拜,召伯所說:拜,彎曲;朱熹《詩經集傳》:「拜,屈」。說,音義同稅,稅在古漢語中有一個意思是停止、休息。如「稅車」即「停車」,「稅舍」即「住宿歇息的館舍」。由於「稅」這個字當動詞還有「徵收或交納賦稅」等意思,意即「公事」。這兩句詩的大意是:(這棵甘棠樹的任何一根小樹枝)都別去剪它也別去彎曲它(擔心樹枝折斷),因為召伯曾經在樹下辦公並休息過。

賞析《毛詩.序》:「〈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於南國。」大意:「〈甘棠〉這首詩是讚美召伯的。召伯的教化之功惠澤召南地區。」

召伯也稱為召公。他與周武王是同宗的族親,姓姬名奭(音是)。在周文王時期,召公作為卿大夫被封采邑於召(今陝西省扶風縣與岐山縣一帶)。武王滅紂後,召公因功勞被封於北燕(現今的河北北部至北京地區),也就是召公是燕國(戰國七雄之一)的第一任國君。但召公並沒有赴任,而是派他的兒子去管理燕國,自己留在鎬京(西周首都,今西安一帶)輔政。

周成王時期,召伯為太保(三公之一),他與周公(姬旦)輔佐成王並分陝而治,也就是以三門峽(古代屬陝縣地區)那一帶為分界,自陝以西,召公主之;自陝以東,周公主之。故史稱其二人為「二伯」。

據《史記》記載:召公在治理西部地區的時候,甚得百姓之擁戴。召公出行巡察鄉鎮時,當地有一棵甘棠樹,召公經常在樹下處理政務及審斷老百姓訴訟之事。由於召公處事公正,仁德惠澤於老百姓,所以當地的各級官員和普通百姓都能做好本分的事情,沒有失職的。召公去世後,民眾感念召公之德政,愛屋及烏,自發的保護那棵甘棠樹,不讓外人隨便砍伐,並作〈甘棠〉詩篇讚美召公。(根據《史記.燕召公世家》原文翻譯)

筆者個人淺見,此詩篇也有可能是孔子根據當地的民謠,親自改編,並以當地人的語氣創作出來的。因為此詩篇創作的技巧相當獨特,更似出自聖人的手筆。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這棵甘棠樹上的每一根枝丫,都別去剪它,更別去砍它,召伯當年巡視南國時曾在樹下休息呀。

大多數人在寫文章讚美一位賢者的時候,都會去想著用甚麼詞語來形容那位賢者的優點,或者直接讚美賢者的事跡。可是,此詩別出心裁,讚美召伯不直接讚美他的事跡,卻去寫一棵甘棠樹其中的小樹枝,通過描寫當地鄉民對此樹的每一根小樹枝的那種愛護情結,來顯示召伯的與眾不同。不需要用一個字來讚美召伯,卻勝過無數的讚美之辭。神傳文明的優美令人為之擊節讚歎!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召伯所憩。這棵甘棠樹上的每一根枝丫,都別去剪它,更別去折斷它,召伯當年曾在樹下憩息呀。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說。這棵甘棠樹上的每一根枝丫,都別去剪它,更別去弄彎它,召伯當年曾在樹下辦公並休息呀。

此詩通過「伐」、「敗」、「拜」這三個字來描寫當地鄉民對甘棠樹的愛護程度。開始是提醒遊客不要去砍伐此樹的任何一根小樹枝,然後又提醒遊客不要去折斷(敗)樹枝,後來鄉民還是不放心,再次提醒遊客最好是別弄彎(拜)樹枝,因為弄彎樹枝也可能會折斷它。通過描寫鄉民對甘棠樹的愛護,來體現當地鄉民對召伯的懷念和感激的程度,並達到讚美召伯的最佳效果。

還不止這些,此詩的作者還告訴了我們「茇」、「憩」、「稅(說)」這三個字的用法,雖然它們都表示「休息」,可是運用的場合卻有所不同。茇或茇舍,是指在戶外或野地裡行走累了的休息。憩或憩息,可以用於表示各種場合的休息。稅或稅息,是指處理公事累了之後的休息。

結語:〈甘棠〉這首詩篇及其典故經常被古人運用於文學創作中,或者是讚美古代的某個官員能夠施行仁政並造福一方百姓,或者是勸人為官應如召伯之所為。我們從二十四史及唐宋詩詞中都可以找到大量的例子。除了說明召伯這位先賢倍受古人景仰之外,此詩別出心裁的創作手法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筆者再一次賞讀〈甘棠〉這首詩篇,彷彿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周朝時期召伯曾經駐足過的那棵甘棠樹下;正值二月,淡雅質樸的杜梨花將此樹妝點得妍華簇簇。在那暗香浮動之時,一位鄉民善意的走過來與我相互見禮,並說:「您在此處觀賞甘棠及緬懷召伯,請務必愛惜此樹的每一根樹枝和每一朵棠梨花,因為召伯曾經在此地施行仁政惠澤於我們老百姓。」

召伯為周朝的三公之一,巡行於南國地區,無任何排場,不煩勞當地百姓。憩息於甘棠樹下,聽斷於杜梨花前;國人被其化,感其德,思其人,敬其樹。善哉!@*#

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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