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我離開(3)

作者:凱瑟琳‧雷恩‧海德(Catherine Ryan Hyde)

爸爸有錢後拋棄了媽媽,離婚時兒子竟毫不猶豫地選擇爸爸。媽媽哭成了淚人……示意圖。(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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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前文

***

「誰呀?」

葛蕾絲聽到海曼太太在頂樓公寓的門內喊道。她的語氣很害怕,彷彿已確定門外的是強盜或某種歹徒,正拚命思索如何抵禦,以保障人身安全。她似乎根本沒想到來人或許和藹可親。

「我是妳的鄰居瑞琳。」瑞琳說:「還有葛蕾絲。」

「噢!」

海曼太太隔著門說,語氣只愉快了一點點。

「等我一下。馬上好。這個門栓經常卡卡的。我弄一下就好了。」

葛蕾絲對瑞琳說:「談完後,我們就叫披薩嗎?」

偏偏就在這一刻,海曼太太開了門。

「哎呀,」她說:「瑞琳。發生什麼事了?妳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有事要跟妳談。」瑞琳說:「很要緊的事。」

仍然牽著葛蕾絲的瑞琳,帶著她大步進入公寓,在廚房桌子前停下。

海曼太太仍然忙著撥撥弄弄,重新鎖上每一道門鎖。

「妳們找我有什麼事?」

「對了。不好意思。」瑞琳說。

「我們想知道妳這幾天有沒有空去接葛蕾絲放學。只要持續到她媽媽……身體好一點。」

「妳不是認真的吧。」

「為什麼不能是認真的?」

「妳知道那間學校有多遠嗎?」

「知道,我才剛去過。大概十條街。」

「這還只是單趟呢!單趟就大概十條街。妳們可能沒注意到,我已經是個老太婆,哪有辦法一天走二十條街。膝蓋會腫的。光走到市場我就膝蓋痛,那來回才四條街而已。」

瑞琳重重地在海曼太太的沙發坐下。非常沉重。重到她只彈起一點點。

「我惹上麻煩了。」她說。

「我做了一件事。就在剛才。我不認為自己錯了,因為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但我可能因此惹禍上身。我欺騙郡政府的一個社工。跟她說我是葛蕾絲的保母。所以我現在成了她的保母。不做都不行。因為他們可能會派人來視察。突襲檢查。可能會有人登門造訪,到時如果沒人照顧葛蕾絲,他們不但可以帶走她,連我也會遭殃,因為我是負責照顧她的人。」

「天哪。」海曼太太說:「想不到妳這麼糊塗。」

「我只是不願意看到這可憐的孩子被政府接管。」

這時海曼太太望著待在瑞琳腿邊的葛蕾絲,說道:「我們還是改天再談吧!」

但瑞琳說:「不行。我看不行。我覺得大家老是畏首畏尾的。把孩子蒙在鼓裡,就怕孩子難受。我們在討論她的人生,她有權利旁聽。總之。我可以在早上上班前送她上學,但我需要找人接她放學。」

「怎麼不找拉弗提先生問問看?」

瑞琳嗤之以鼻。真的。她哼了一聲。葛蕾絲覺得那聲音很好笑,但眼前的局面很清楚,除了那個哼聲,整件事並不好笑,因此她小心翼翼地忍住笑。

「那個討厭鬼?我才不要那種人靠近葛蕾絲一步。他做人苛薄又失禮又偏執,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海曼太太湊上前,低語:「他對她不會偏執的啦!」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不該跟那種人走太近。」然後,瑞琳對葛蕾絲說:「我對拉弗提先生不放心。妳認識他嗎?」

「應該吧!他就是不喜歡菲力派的那個人,對嗎?」

「應該沒錯!是這樣的,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恰當的人選。」

「為什麼不找菲力派呢?或是比利?」葛蕾絲開心地問。

「比利?比利是誰?」

「妳知道的嘛!比利啊!我們的另一個鄰居。他住一樓。」

「在我家對面那個?妳認識他?」

「對。怎麼了?」

「嗯,沒人認識他。我連看都沒看過他。我在這裡住了六年,從沒看過任何人拜訪他。我聽說他連日用品都請店家送來。妳怎麼會認識他?」

「我就是認識嘛!我們只有聊天。」

「菲力派或許很適合。」瑞琳說:「對。也許我們可以問問菲力派。」

「但在妳下班回來之前,誰來照顧她?」海曼太太問。

瑞琳的臉色變柔軟,彷彿既悲傷又害怕,彷彿她即將乞求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我本來希望妳肯幫忙。」

「哎呀,這個嘛。這樣不好吧。」

葛蕾絲察覺現在是關鍵時刻,插嘴:「拜託啦!海曼太太,拜託?我會很乖的,我會努力不吵人,只要一陣子就好,直到我媽媽好起來。」

「我相信妳會很乖的,親愛的。」海曼太太說:「但恐怕那不是重點。我真的不是照顧妳的適當人選。我太老了,體力不夠。」

就在瑞琳從沙發起身之際,海曼太太扯住她袖子,拉她過來,附耳對她低語。但葛蕾絲還是聽見了。大家怎麼老是這樣?他們當她是聾子嗎?葛蕾絲的聽力很敏銳,但似乎沒人知道。

海曼太太說:「這不是妳的問題。妳只會愈幫愈忙。妳這樣只是在延後免不了的結果。」

瑞琳縮回手臂,將袖子從海曼太太的手中拉出來。她不聲不響,牽起葛蕾絲的手,一言不發地走了。

才到門口,葛蕾絲就說:「我們現在可以叫披薩了嗎?」

結果她們得先去找菲力派。

在大人允許你叫披薩前,總是還有一件待辦事項,葛蕾絲心想。現在她變得垂頭喪氣。

他一開門,瑞琳就說:「菲力派。你還好嗎?」

菲力派答道:「很好啊。怎麼了?」

「你氣色好差。你確定你沒事?」

「你好像很傷心。」葛蕾絲以大嗓門補充。

說時遲那時快,葛蕾絲的話一出口,菲力派就一副強忍淚水的模樣。葛蕾絲很確定她目睹了什麼,但同時又暗暗覺得自己或許錯了,菲力派是個大男人,大男人不會哭。唔,十之八九不會。其實,葛蕾絲也不確定。

她只知道自己從沒看過哭哭啼啼的大男人。太太小姐就很會哭,她們不時嚶嚶啜泣,但男人不會;至少,就她所知是如此。不過這會兒疑似看到反證,因此值得她思考一下。

菲力派用一隻手揩揩眼睛,然後緊緊地闔上眼皮,他眼睛似乎在發疼,他伸手去揉。

「該死的過敏。」他說:「我快被搞瘋了。請進、請進。但只能聊一下,我就要出門上班了。」

「我們想請你幫忙。」葛蕾絲叫道,相當興高采烈。

「是啊。」瑞琳說:「你現在白天都不做建築工人了嗎?」

「是啊,不幹了,我找到更好的差事了。在餐廳。薪水沒那麼好,但很穩定。我需要穩定的收入。妳們要我幫什麼忙?」

「我想請你這幾天去接葛蕾絲放學。」

「這樣啊。沒問題。我可以。」然後他臉色一變,似乎臨時想到什麼難處。

「啊。不對。不。我收回。我不行。抱歉。但願我可以。要是可以的話,我一定幫忙。問題是住走廊對面的那傢伙,他會找我麻煩,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前幾天,我單膝跪在地上,問了葛蕾絲一聲她怎麼沒上學。光是這樣,他就差點要把我扔進囚車,押我到州立監獄。」

「可惡。該死。那傢伙是大混蛋。」瑞琳說。

她突然低頭看葛蕾絲,彷彿這才想起葛蕾絲站在旁邊。

「啊。對不起,葛蕾絲。很抱歉讓妳聽到這種話。這樣吧。菲力派。如果我拜託拉弗提不要找你麻煩呢?」

「呣……」

「我去問問看,好嗎?如果能確定他不會干預,你就可以幫忙了,對嗎?」

「對,我不介意去接她放學幾天。但妳下班回家前要由誰來照顧她?因為把她接回來以後,我就差不多得去上班了。」

瑞琳皺起額頭,比平常皺,至少,是比接到那通電話還要更皺。

「我們正在想法子。」她說。

「我現在只曉得不能讓她落單。包括放任她一個人跟她媽媽單獨待在家裡。她身邊隨時都要有大人在。」

「比利!」葛蕾絲貢獻意見:「我們找比利幫忙!」

「比利是誰?」菲力派問。

「我們的另一位鄰居!」

瑞琳插手接管局面,說:「葛蕾絲宣稱她認識住在樓下、我家對門的人。」

「開玩笑的吧!沒人認識那個人。我連他是男的都不曉得。我在這裡住了三年,一次都沒看到有人進出那扇門。我還以為是空戶咧!」

「才不是。」葛蕾絲說:「比利住在那裡。」

「妳怎麼認識他的?」

「就認識了嘛!我們只有聊天。我知道他的每一件事。他以前是舞者,兼歌手跟演員,但現在不是了。他的名字是比利‧閃亮,但這不是他母親給他的名字。他母親取了一個名字,我想是雷諾還是道格拉斯。他的姓氏是費雷斯丁,但他自己改名,因為費雷斯丁不是舞者的名字。我不曉得他怎麼知道是不是,我是說舞者的名字。但他說,這種事你自然就會知道的。他人很好。」◇(未完,待續)

——節錄自《別讓我離開》/ 圓神出版公司

責任編輯: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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