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文学
柏利安大喊,同时三步并作两步往舱里去。一盏昏暗的灯左摇右晃,微光中看得出里头约有十几个孩子因为害怕而紧缩在沙发或小床上。
晚间十一点,时值三月上旬,以船只所处的纬度来看,黑夜才刚开始,第一道曙光最快要在清晨五点才会展露。但黎明能否为猎犬号驱走威胁呢?风浪是否放过这艘羸弱的小船?
年轻时我在乡下插队。有一天深夜,我偷偷地从半导体收音机里听到一篇外国名作朗诵,记不清作者和题目是什么了。只记得大意是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朝夕相处,默然相守,天天在一个屋顶下各做各的事情。
约好的那天,我走进一栋漂亮的大楼。这栋大楼有着宏伟的外观,是十九世纪巴黎都市规划改造的杰作:雅致的石砖、锻铁的阳台、精工制作的墙面浮雕与装饰线条。在浮雕女神的斜睨下,我从一道车辆通行的大门进入了豪华大厅。我心里有些惶恐,于是小步走进内院。内院的地面铺砌整齐,青翠的植物为访客展示著丰富多变的样貌,就像都市丛林里的一方绿洲。
“因为这些信向来都寄送到这栋大楼的这一层楼,现在你把它租下来了。而且你知道的,租约中特别载明,这屋址的使用者必须负责回这些信。”
克劳德走到我面前的沙发坐下,专心听我说话。他有种能够让人信赖的特质。他直视着我的双眼,眼神中既无探究之意,也无侵犯之感,而是带着亲切,以及有如展开双手拥抱人的包容。
雨一滴比一滴粗,“啪”地重重落在我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嘎吱作响。而我,双手紧抓着方向盘,咬牙切齿,内心也同样愤怒。不久,雨开始狂暴地下着,我本能地抬起脚来。现在就只缺场车祸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联合起来欺负我?建造方舟的诺亚来找我了吗?这场大洪水是怎么一回事?
“故事并不是很有意思,如果之前晚上说这些,你们一定会觉得无聊,但我还是要大概跟你们提一下。我小时候,年纪比你们现在还小得多的时候,我住在俄罗斯,那里有一位呼风唤雨的君主,我们叫他沙皇。这个沙皇就跟现在的德国人一样喜欢打仗,他有一个计划,于是派出密使……”
三枝子拚命忍住想将这件事告诉身旁两位评审的冲动,虽然她事前完全不看参赛者资料,但西蒙通常会浏览一遍,思美洛则是习惯清楚掌握资讯,所以他们不可能没注意到这行字;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上头还标示著“附有推荐函”。
猪饲真弓是三枝子高中时认识的朋友,现在是当红推理小说家。对于身为归国子女、只有国三到高三住在日本的三枝子而言,真弓是屈指可数的朋友之一。曾随着担任外交官的父亲旅居南美与欧洲的三枝子,当然无法适应凡事讲求群体意识的日本文化,所以能成为好友的也只有像真弓这种独行侠。现在两人偶尔还会相约碰面,而且每次见面,真弓就会喟叹艺文界和古典乐界还真像。
一九四六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百废待举。人们一边重建城市,一边也试图从战争期间的无序混乱中重新建立价值感与秩序,并藉以找到人生方向。报社专栏作家茱丽叶‧艾许登,偶然间与遥远根西岛( 二战时期英国唯一沦陷、被德军占领的领土)上的农夫道西‧亚当斯成为笔友。
一封封情意真挚的信件在英国伦敦、苏格兰、海峡中的根西岛、法国之间往返传情,读者就像展读尘封在柜子底部的一封封信件,逐渐串联起令人欢笑又落泪的故事全貌。
其实起奏的瞬间,便晓得这孩子是否琴艺精湛、才华闪耀,所以有些评审会自豪地说,自己具有瞬间辨识英才的能耐。的确有些孩子才能过人,但也有些虽然没那么耀眼,不过只要稍微听一下,便知道实力不差。评审时打瞌睡固然是既失礼又残酷的事,可是如果连肯耐著性子听的评审都竖白旗的话,要想成为万人迷的专业钢琴家,无疑是天方夜谭。
之后我开始应征文书工作。原以为可以帮报社写写稿之类的,结果我只能栖身地方小报,撰写乡间表演活动和巡回剧团的剧评文章。
他们希望找到什么?显而易见。我的意思是,没有其它可能,他们要找的一定跟那份报纸有关。他们又不笨,肯定以为我会把我们在报社编辑室的所有工作重点记录下来,所以如果我知道布拉葛多丘的事,应该会记在某个地方。
我本能地抗拒改变,知道身上发生的事,与某件极其糟糕的事情相连,但同时间,我又隐约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有人在照护我,爱我。
一名男子俯望着我,眼神慈祥而熟悉,可是我认不出他。他脸上的皮肤像老旧的皮背心般历尽沧桑,可眼周的皱纹全都往上扬,仿佛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微笑。  
一周前,土石流侵袭贫民窟,把死者冲入水泥防洪渠道,这渠道将卡拉卡斯一分为二,堪堪能将瓜伊雷河的河水容纳在其水道内。现在河道内涨满十二月的脏水,以及原本充塞山丘和市中心之间街道上的一切,已到即将溢出的地步。边上驶过的汽车,总是又将泥水溅入,为汩汩急流添加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上帝的手撕纸时发出的声响。
奶奶家的公鸡高声啼叫,声音刺耳,我无法听而不闻。我翻身舔舔嘴唇,不知怎地,感觉嘴巴又肿又麻,特别干燥。我呻吟著在被单下挪动身体,把被子拉到头上,挡去刺眼的日光。这光线像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打扰了在漆黑墓穴中安眠的我。
一般人对兔子的印象大多是外表可爱、充满活力,相较于原著中作者较为温馨的画风, 真人动画似乎更符合大众想像,也更符合“现实”,设定与原着相同。比得兔和父母同住在乡间一棵大树底下的窝,父亲却被外来居民残忍杀害,母亲耳提面命不要接近人类,但电影将故事集中于母亲离世后的挑战,片中比得兔正值叛逆期,他独自带着妹妹和表哥一起生活,虽养成他一肩担起责任的好习惯,却也变得自负,并多次陷入危机中。
“如果我说自己很漂亮的话,那我就是在编故事,”她想:“而且我会很清楚自己是在编故事,毕竟我认为自己长得跟她一样丑。不过,她为什么要编故事呢?”
一切其实开始得很简单。休了几天假,假日即将结束时,我和老公的心情都很低落,十分不愿回去面对那些例行公事。伦敦降下了一场灰濛濛的细雨,使整座城市看起来脏兮兮的,让人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正如当时的我。
那是一个黯淡的冬日,伦敦的街道上弥漫着浓厚的黄色雾霭,橱窗与街道都如同入夜了一样,点上了火光熠熠的煤气灯。一辆出租马车缓缓驶过宽大的街道,一名样貌奇特的女孩和父亲一起坐在马车里。
“你瞧,多神气呀!穆勒太太,坐的可是汽车呀!当然哪,也只有像他那样的体面人士才坐得起。可他没料到,坐个汽车兜兜风,就呜呼哀哉命归黄泉了。而且还是在塞拉耶佛!这不是波士尼亚的首都吗?我猜大概就是土耳其人干的了。我们本来就不该把他们的波士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抢过来。你看看,穆勒太太,结果那位大公果然就上了天堂!他大概受了好久的苦才死去的吧?”
叶太偶尔会听见护理师的脚步声,但大家可能都不想打扰这位独自待在亡父病房的儿子,因此无人闻问。叶太可以放胆看父亲的日记,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说到底,他根本不懂英文的“小偷”该怎么说。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一定会被在场的美国人笑死。当然,就算用日语大叫“小偷”,只要语气够急迫,外国人肯定也能听懂(毕竟有个男人拿着包包飞也似地跑走)。但叶太办不到,因为他一路以来,都将“从容不迫”视为最高原则,绝不能在此破例。 活在各种耻辱中的叶太,原本想在中央公园的绵羊草原阅读最爱作家的新作,包包却被偷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别得意忘形、别得意忘形,叶太不断告诫自己,嘴角却不争气地上扬。国中二年级时,班上最可爱的女同学在情人节送他巧克力,当时他也笑得合不拢嘴;在那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情了。
“生命”是一个美丽的词,但它的美被琐碎的日常生活掩盖住了。我们活着,可是我们并不是时时对生命有所体验的。相反,这样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我们倒是像无生命的机械一样活着。
无数的厄运缠绕着他,交织成一片黯淡无光的黑网,而这件事就像唯一的一线光芒穿透了那无边的黑暗。只可惜,他的命运似乎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黯淡。他的代理人和一家经营美国贸易的公司有密切的合作关系,现在,那家公司倒闭了。目前的局势,只要有一家公司倒闭就会引起骨牌效应,导致很多公司跟着倒闭,那家公司也是其中之一。
他努力建立自己的名声,希望有一天能够威名远播,把影响力拓展到别的国家和遥远的海外。他希望自己的事业能够永享盛名,代代相传。而现在,他默默努力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在自己的家乡创建了自己的工厂,拥有一群自己的工人。